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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   韩蓉蓉今年十七,未婚夫衡雨溺水而亡,衡家想要韩蓉蓉捧着牌位履行婚约、嫁入衡家。

      韩、衡两家就韩蓉蓉的归属问题进行了激烈的争论,年轻的各自纠集一群不怕死的愣头青热火朝天地打了一架,年长的拍桌子瞪眼睛,语言攻击对方往上往下各十八代,彻底撕破了脸。

      然而,韩蓉蓉还是捧着牌位上了花轿,她的娘亲哭得撕心裂肺,俨然已经当韩蓉蓉是个死人了。

      毕竟衡家老太太已经发了话,韩蓉蓉进门后只要有一丁点忤逆、不孝、不守妇道的行为,便要让她去地下服侍她那未曾谋面的夫君大人。

      所以,韩蓉蓉意识到有人要杀自己时,半点不吃惊。她只是好奇,自己会以什么样的方法死去。

      衡家是不会让她好过的,但也不至于在死法上太过恶毒,毕竟他们还是指望韩蓉蓉去地下与衡雨做一对鬼夫妻的,韩蓉蓉死状太凄惨,在阴间会丢了衡家的面。

      而且,他们也怕不小心逼出个厉鬼来。

      下轿时,韩蓉蓉被扶着跨过了火盆,平静地等着衡家的下马威。

      喜娘引着韩蓉蓉进了正厅,一双细长白皙的手从韩蓉蓉手里接过了牌位,跪在了蒲团上。

      韩蓉蓉愣了一下,瞅了瞅那人对面空着的蒲团,又瞅了瞅那人骨节分明的双手,提线木偶般被喜娘按着与那人,哦不,与那人捧着的牌位拜了天地。

      更令韩蓉蓉震惊的是,衡家的人们就这样簇拥着她与那人进了洞房,然后潮水一般地退了出去,将门关上了。

      屋里点着白色的蜡烛,灯光昏暗,在门外院子中含糊不清的念咒声、凌乱的脚步声中,越发显得诡异起来。有香烛的味道从门缝、窗缝中钻进了屋,香烛中隐约还掺杂了其他的东西,并不呛人,反而有种清心、宁神的感觉。

      难道他们是想在新婚之夜咒死自己吗?韩蓉蓉胡思乱想着,掀开了盖头,一眼便看见了身边静静站着的男人。

      男人很白,仿佛自出生起就没见过太阳般,透过细腻的皮肤,都可看见青色的血管。他长得很好看,甚至可以说是有点艳,幸好个头很高,不会令人错以为他是个女人。

      韩蓉蓉眨眨眼,衡家,这是打算给她安排个通奸的罪名,将她浸了猪笼吗?

      这样一个通奸对象,她似乎不亏啊。要不要趁着那些人在外面不知作甚的时候,抓紧时间做点什么?

      不不不不!韩蓉蓉把这个想法飞快地甩出脑海,衡家脑残了才会自导自演给自家英年早逝的大少爷戴绿帽子,想让韩蓉蓉死,他们有更多更好的法子。

      难道,这人是衡雨活着时养的小白脸?新婚当夜就来敬茶,这也忒早了吧?

      也许衡家看他不顺眼很久了,弄死自己的同时顺便弄死他,通通送入地下与衡雨团聚。

      香烛的味道更浓了,韩蓉蓉昏昏欲睡起来,她直觉这味道不对,但已入了狼窝,她懒得费神反抗,顺从地躺到了床上,临昏迷前,还记得给自己摆了个舒服的姿势。

      希望衡家看在自己如此识趣的份上,让自己死得痛快些。

      再醒来时,天已大亮。

      韩蓉蓉脸上浓妆未卸,糊了一晚上,此时难受得恨不得把脸皮扒下来洗一洗。她昏头昏脑地坐了起来,看见陌生的房间,迟钝地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嫁入衡家了。

      昨晚诡异的情景历历在目,韩蓉蓉彻底清醒过来,先检查了自己一番,看看有无缺胳膊少腿。

      那小白脸静静地站在屋子另一边的角落里,大半个身子都在屏风投下的阴影中,越发显得皮肤苍白得可怕。

      韩蓉蓉暂时没空搭理她,她现在迫切地需要一盆水。

      水盆和茶壶里都是空的,韩蓉蓉推开门,看见院子中空空荡荡,原本种的树、栽的花都被移走了,只剩下坑坑洼洼的地。

      这个院子共有三间房,正中间是给女主人住的,东西两间房一间是个妾侍住的,一间是用来放杂物的。除此之外,只有廊下一个大水缸,是起火时用来灭火的。

      韩蓉蓉掀开水缸上的薄石板,庆幸地看见里面蓄满了水,水很清澈。

      还好还好。韩蓉蓉跑回屋拿了脸盆,想了想又拿了茶壶,用茶壶舀水打了小半盆。一时也找不到胰子,她只能就着水用力搓洗,把脸上的皮肤都给搓红了。

      洗完脸,仿佛重获新生,肚子也咕咕叫了起来。

      韩蓉蓉回屋从床上捡了一把花生红枣吃了,边吃边认真地打量自己如今所处的这一方小院。

      院门从外面锁住了,院子的地面上满是烧过东西的灰烬,上面是凌乱的脚印,看来昨晚这里做过一场法事,很多人参与了进来。

      令韩蓉蓉感到毛骨悚然的是,凌乱的脚印中,有一串脚印格外清晰,绕着走廊外侧走了一圈,最后消失在了正屋门口。

      整个院子中,只有这串脚印延伸到了走廊上,其他都只局限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

      韩蓉蓉站在那脚印最后站立的地方,也就是正屋的屋门口。她伸脚比了比,这脚印同自己的一般大。

      韩蓉蓉有些慌了,她刚才一直在绕了院子一圈、呈回字形的走廊上走动,并未走进布满灰烬的青石板上,她的鞋底是干干净净的,这脚印不可能是她踩出来的。

      而且,看脚印的方向,分明是从院中走进屋里,而她自醒来出屋后,还没回过屋内,就算是她踩的,脚尖也该冲外啊!

      而这脚印之所以如此清晰,很可能是在法事进行到最后,所有人都不再院中走动时,被踩出来的。它们没有其他脚印的干扰,浮在了所有脚印、灰烬的最上层。

      韩蓉蓉脑中顿时出现一个画面,一个穿着和她一般样式、大小鞋子的女人(韩蓉蓉脚很小,她认为男人不该有这么小的脚,法事一般也不会让小孩参加),在昨晚不知何时,也许在她昏迷后,默默走到了她的房门口,紧紧贴着房门站着。

      然后呢?只有来的脚印,没有去的脚印,这女人,难道进屋了?

      韩蓉蓉立刻跑回屋内,床下、柜子中检查了一通,除了角落里的小白脸,没发现任何人出入的迹象。

      好吧,看来衡家是用这些神神道道的玩意吓死自己。

      韩蓉蓉看了一眼淡然的小白脸,道:“你叫什么名字?是衡雨的什么人吗?”

      小白脸杏仁状的眼睛瞥向她,静静地不说话。

      真是一个漂亮的人呐。饶是如此情景,韩蓉蓉也忍不住发出这样的感叹,死都显得不那么恐惧了。

      小白脸如此淡定,显得韩蓉蓉非常不淡定。她批评着自己,在知道韩家最终还是答应衡家的要求、放弃了自己那一刻起,自己不就已经做好了慨然赴死的准备了吗?

      怎的如今这般地急躁了呢?死都要死了,还要让衡家看了笑话吗?

      想到这,韩蓉蓉学着小白脸淡然的表情,出屋继续观察着这个院子。青石板上的脚印太过膈应人,韩蓉蓉仗着视力好,只在干净的走廊上探着头打量着。

      除了一眼便能看见的那串清晰脚印外,其他脚印虽然被踩得乱七八糟,但是基本都是男人脚印的大小。

      东西两间房,住人的那间一应的摆设都齐全,另一间放满了韩蓉蓉的嫁妆。箱笼中都是些被褥、衣物、首饰等物,韩家觉得韩蓉蓉反正要死了,不肯便宜了衡家,原本给韩蓉蓉准备的陪嫁都换成了次品,只有给外人看的箱笼在质量和数量上还保持了原本的水准。

      除此之外,这院子再没什么可看的东西了。

      韩蓉蓉回到正屋,拿了个盒子,将床上撒帐用的果子收了。衡家也很可能要饿死自己,床上的果子和廊下的水缸都成了韩蓉蓉保命的东西。

      饿死也挺痛苦的,唉,为什么不能给自己一个痛快呢?韩蓉蓉惆怅地想着。

      韩蓉蓉看了一会小白脸愉悦心情,从自己的嫁妆中翻出了恭桶,放在对面的屋子中。这小白脸半点没有挪窝的打算,韩蓉蓉只能自己挪到东屋里住着。

      韩蓉蓉换下喜服,叠好放进空荡荡的柜子里,穿上了从箱笼中翻出的家居衣服。

      她感觉有点怪,这个院子,说实话,该有的都有,并未因为男主人已死,女主人将死而缺斤短两。但是这也的确不像个住人的地方,有脸盆没胰子,有茶壶没茶没水,有被褥没衣服,有屏风没恭桶、浴桶,走个形式还可,真住人就各种不适。

      幸而自己带来的嫁妆中虽然都是次品,但该有的都有,可以凑合着用。

      只是,这恭桶里的东西,要如何处理呢?

      韩蓉蓉头疼地想着,也许衡家是打算用越积越多的排泄物熏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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