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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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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蓉蓉一觉醒来,发现衡雨不见了。
这个不见,不是衡雨懒得见她,躲起来的那种不见,而是在这个院子里,完全不见了踪迹的那种不见。
她只是睡了一觉,错过了什么,让衡雨放弃查找死因,安心投胎去了?
难道昨晚黑白无常终于想起来勾衡雨的魂了?他们动作还挺利索,完全没有惊动自己呢。也可能自己被抹去了记忆,身为活人,不应该看到死后的世界。
唉,衡雨若真去投胎了,自己就真的要守活寡了,连眼瘾都不能过了。好悲惨啊!韩蓉蓉嫁入衡家半个月来,头一次记起了自己寡妇的身份。毕竟在此之前,她先当自己是将死之人,后来衡雨又以另一种方式一直陪伴着她。
唉,我是寡妇了。韩蓉蓉忧伤地想着,就着多愁善感的心,吃完了早饭。
嗯?今儿大少奶奶怎么突然有守孝的样子了?梧桐纳闷地想着,她终于恢复正常了吗?自己还是要多多观察,谨慎下结论。
吃过饭,韩蓉蓉拿起牌位,擦了擦表面,准备放到香案上供起来。如今,它已是一个普通的、无用的、再不能假定成衡雨本人揩其豆腐的小木板了。
嗯?好像有哪里不对?韩蓉蓉用手细细地在牌位四周缓缓划了一圈,在某处停住了。几日前,她睡觉时翻身,不慎将牌位踢到地上时磕出的那个小缺角不见了。
为此,衡雨絮叨了她这个不贤之妻许久,仿佛这么个小缺角,就预示着他尸骨不全了一般,简直罪大恶极!
这不是她的亲亲牌位!韩蓉蓉想着,再次仔细打量了一番,一模一样,要不是有那个缺角,她还真认不出来!你个冒牌货,浪费老娘感情,我呸!
那么,衡雨压根不是投胎去了,他跟着真牌位走了!
韩蓉蓉脑子一时有点乱,不知该先关心衡雨,还是先关心自己。
若拿走牌位的人,是冲着衡雨去的,那么能看见他鬼魂的,就不止自己。若是冲着自己来的,那这假牌位定然有古怪。
韩蓉蓉决定还是先关心自己的小命,她唤来梧桐打水来,用胰子仔仔细细洗了好几遍手,换了衣服,然后用自己的嫁衣包着那牌位,不用梧桐带路,自己往老太太院子去了。
梧桐不敢拦,急着原地打转,最后硬着头皮追上了韩蓉蓉。
老太太院中的大丫鬟清秋在屋门外拦住了韩蓉蓉,满脸惊讶:“大少奶奶来得不巧,老太天刚歇下。”
“大少爷的牌位被人掉包了!”韩蓉蓉直截了当道,提高了音量,让屋里的人听了个一清二楚,“牌位可不是普通事物,我担心,有人要害大少爷,让他死了也不安生!”
梧桐被这话吓得快晕过去了,她满眼热泪,觉得自己马上要步巧珠、慧珠的后尘了。
韩蓉蓉的危言耸听令她顺利地进了屋,来到了老太太面前。
老太太一看她手里的嫁衣,便怀疑韩蓉蓉脑子出了问题,她之前说的话可信度立刻下降了许多。
韩蓉蓉将嫁衣放在桌上,打开露出里面的牌位:“祖母,这不是大少爷的牌位,大少爷的牌位我日日夜夜不离身,将它当做大少爷本人一样恭敬侍奉,对它再熟悉不过了。我今天早晨一起来,便觉得这牌位不对,越想越觉得这不是原本的那个。我担心,有人窃走大少爷的牌位,意图对大少爷不轨。那歹人将这假牌位留在我这,是为了借它生事,毕竟我那院子,刚刚经历了不少事。”
老太太的神色认真起来:“你拿这嫁衣……”
“哦,我怕这假牌位有问题,拿点大红的东西震一震它!祖母莫怪罪,守孝期间,我实在是找不到其他红色的东西了。”韩蓉蓉在长辈跟前为自己的守规矩刷了一波不必要的存在感。
若是在别人家,孙媳妇拿了个别的事物来,当祖母的未必会当真。可如今是在衡家,刚刚自导自演一出灵异好戏的衡家,韩蓉蓉拿来的又是衡家大少爷的安魂之所,老太太自然是宁可信其有。
“你确定?”老太太的语气充满着不确定,说明她已信了七八分。
韩蓉蓉斩钉截铁道:“孙媳怎可连自己夫君的牌位都认错?我可每日都要捧着它,细细擦拭的!就是夜里,都要揽着它才能入睡!祖母,您仔细瞧瞧,难道不觉得它是假的吗?”
老太太立刻喊了人来,去街角请胡先生来。虽然请来的是外男,韩蓉蓉丝毫没有避讳的意思,硬是挤开了清秋,立在老太太身侧,轻抚老太太的后背以示安慰。老太太被假牌位扰乱了心神,好半天才发现韩蓉蓉的举动,脸色立刻更差了。
哦豁~还嫌自己晦气了?韩蓉蓉越发恭敬地贴近了老太太,开始给她揉肩、捏腿。
等衡大老爷与胡先生来时,丫鬟们竖起了屏风,将屋内一分为二。韩蓉蓉竖起耳朵,认真听着外面的动静。
胡先生声音很轻,有点空灵。他检查了一番牌位,听清秋复述着韩蓉蓉的话后,命人打了盆热水来,将牌位放在里面浸泡。很快,有淡淡的香气从发热的牌位中散了出来,牌位表面附着的那层与木质颜色一样的东西丝丝散入水中。
“的确有古怪。”胡先生道,“只不知是被掉包了,还是最初那块便已有了古怪。”
“不可能!我儿的牌位,是我亲自去定的,怎会有问题!”大老爷震怒道。
“吼什么,胡先生又没有在说你!”老太太喝道,韩蓉蓉感觉她似乎在害怕,害怕大老爷的话惹怒了胡先生。
果然,大老爷被亲娘骂完,立刻恢复了镇定,客客气气地问胡先生道:“先生,这事还要劳烦您了。”
然后,这两人便走了,丫鬟们赶紧通风散味,生怕那香气残留下来。老太太怔了一会儿,突然想起韩蓉蓉的存在般,对韩蓉蓉道:“你的衣服,本不该让他们拿走的,拿走就拿走吧,想来也是要烧了的。清秋,开我箱子,将我那身墨兰色的大氅给大少奶奶。”
韩蓉蓉毫不客气地笑纳了,拿一件再也不可能穿的衣服,换一件名贵得多的,她赚了!
眼见着老太太都没力气同自己客套了,韩蓉蓉目的达成,识趣地告辞了。屋外,在廊下躲着的、瑟瑟发抖的梧桐蹭地一下窜出来,假借搀扶韩蓉蓉,紧贴着她离开了老太太的院子。
韩蓉蓉屋里的床褥已经被带走了,她将牌位当作真人,同吃同睡的事府里都知道了,大家真不知该吐槽还是敬佩。
梧桐从柜子里抱出了新的被褥,边铺边发愁道:“换牌位的,若是个女的倒罢了,若是个男的……”
所有人都知道了大少奶奶是抱着牌位睡的,若是男人趁黑摸进屋摸到床边,大少奶奶的贞洁就不保了!自己这个贴身丫鬟也逃不了!
韩蓉蓉笑眯眯道:“假牌位有毒,我被毒死。没了贞洁,我被浸猪笼,或者吊死。我呢,选择把这事抖落出来,给背后的人添点堵儿,给衡家的人找点事儿,我开心死er~”
梧桐快哭了:“少奶奶,奴婢和您说正事呢!”
果然早饭时那个正常的少奶奶是不正常的,她现在恢复了不正常,才是正常的。
韩蓉蓉逗完梧桐,将屋里该烧的烧了,开始琢磨起衡雨的下落了。
假牌位上抹了东西,应该是冲着她来的。这人知道她与别人不同,将牌位供着远观,而是放在身边时时接触亵玩。此人既然能摸进她的屋,知道她的行为也不足为奇。
那很可能,此人不知道衡雨鬼魂的存在,也许已经不知不觉暴露了许多不该说的秘密。
不远处,衡家二少爷的屋里,衡雨掏掏耳朵,看见钟姨娘走到门口,又不放心地折回,叮嘱儿子道:“这件事,你可万万不能让别人知道了!”
衡雪郑重道:“姨娘,你放心,这件事只有咱们两个与钟先生知道,绝对不会有第四个人知道!”
衡雨冷笑一声,已有第四个鬼知道,并且会想办法,让所有人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