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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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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夜深人静时,衡雪心神不定地躺在床上,早已没有在钟姨娘跟前时那副镇定自若的样子。
他知道,今晚对于许多人来说,都将是一个不眠夜,他便是明日黑着眼圈起来,也不会有人生疑。但知道归知道,大部分人都没有与之相应的强大的心理调节能力,衡雪也不能免俗。
衡雪心虚地瞟了一眼墙角锁着的柜子,微弱的灯光,给那熟悉的柜子添了一丝陌生之感。忽地,有敲击声传来,衡雪吓了一跳,翻坐起来,又一声,听着正是那柜子的方向。
见鬼了!?衡雪吞了口吐沫,胆寒半响,想喊人,又赶紧捂住了嘴。他扶着床,靠着墙,一步一步蹭过去,拿着灯,在那柜子周围照着,企图寻找那响动并不是来自柜中的证据。
也许,是屋里进耗子了。
砰!这次响动更大了,衡雪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灯都差点脱了手。这次响后,好一会儿都没有动静了,衡雪飘飘忽忽的小魂儿回到了身体里,他伸手去勾脖子上的挂绳,勾了好几次,方将那钥匙勾出来,又对了好几次,才将钥匙插、进孔中,开了柜子。
衡雨早等得不耐烦,柜门一开,他便抄起自己的牌位,破门而出,将衡雪的惨叫丢在脑后。他熟门熟路地翻回到自家院子,做鬼后,无师自通了翻墙的技术。
正屋内,韩蓉蓉竟还没睡,穿得整整齐齐,见到衡雨回来,登时眼睛一亮。
“当家的,你回来啦~”
衡雨被她的称呼恶心了下,不爽道:“别这么叫我!你怎么还没睡?你知道我要来?”
“不,我猜今晚肯定有人要来。”韩蓉蓉喜滋滋地看着衡雨,失而复得后,衡雨在她心里的地位更重要了。没有衡雨的院子,就失去了颜色与鲜活,让守寡的人生了无生趣。
衡雨将牌位丢给韩蓉蓉:“收好了,别让人发现了。”
韩蓉蓉将牌位丢回给衡雨,指了指头上的房梁:“就算被人发现了,也能洗脱我的嫌疑。那么高,我可上不去。”
这女人,还是有点小聪明的。衡雨心道,飘悠悠上到房梁上,在满是尘土的梁上端正地放置好了他的牌位。他特地放在房梁正中,令此现场越发显得不像人为。
有人要在衡家装神弄鬼,他这个真鬼怎好意思不友情演出、推波助澜一下?
“今日家中可有人来?”衡雨问道。
“有,一位胡先生,之前院中布局,便是出自他手。”韩蓉蓉道。
“衡雪那里,也有一位没露面的钟先生,听着与钟姨娘关系匪浅呢。”
“换牌位,下毒,都是谁做的?”
“下毒,是钟先生要求。换牌位,是衡雪那蠢货自作主张,钟姨娘昏了头,听了儿子的话。”衡雨冷笑道,“他们母子俩企图拿我的真牌位做些巫蛊之事呢!我想不出自己怎么得罪了他们,死了都不肯放过我。”
“是钟姨娘来换的牌位?”
“是,想不到她还会些偷鸡摸狗的功夫,怪不得把衡雪教得那般上不了台面。”衡雨讥讽道。
“别光嘲别人啦!我看整个衡家,就你知道的最少,所以你才只能任人摆布。钟、胡两位先生,便是背后之人派来的。胡先生要我生,钟先生要我死,不知这两人掐起来,谁生谁死。”
衡雨不高兴地哼了一声,耳朵一动,眼神示意了下韩蓉蓉。
贵客上门了。
韩蓉蓉赶紧端正坐好,目光灼灼看向门口。等了一会儿,不见有人进来,韩蓉蓉迟疑了下,视线移到了一边的窗户上。
衡雨等得不耐烦了,穿门出去了一会儿,神色古怪地穿回来了。
“不用等了,人吊死在你门口了。”
韩蓉蓉惊讶地小声道:“你确定人死了?”
“死得透透的了,只不知魂儿去了哪。”衡雨私心里希望他去投胎了,这个府里只能有他一个鬼!
韩蓉蓉推开一道门缝,仰头看去,感叹道:“原来吊死的人真的会吐舌头啊。”
她赶紧向地下看去,地面干干净净,没有排泄物,也闻不到臭味。
“不是在我这吊死的。”韩蓉蓉说了句废话。
衡雨嗤笑:“就是个哑巴,也不可能这么安静迅速!”
有人,可能是两个人,将这吊死之人的尸体挂在了韩蓉蓉门口,是希望韩蓉蓉一开门就被吓死吗?
“你认识这个人吗?”韩蓉蓉确认门口没有其他机关后,将门完全打开了,举着灯去瞧那人的脸。
“死成这样,我怎么认得出来!”衡雨去梧桐屋里看了眼,确保她不会突然出现,飘了回来,一脸嫌弃。
“你看看他脖子的绳印。”韩蓉蓉举高了灯,给衡雨照着。
衡雨摆出一副屈尊纡贵的样子,其实正中下怀,韩蓉蓉就算不说,他也会寻了对方不在的时候去细看的。
谁还没点好奇心了。
因为才刚刚吊上去,死人的脖颈处还只有一圈勒痕,脖子上满是指甲抓出的血道。那人的指甲缝里全是血,指甲劈了好几个,丢失的两枚指甲不知去向,应该在原本勒死他的绳子上。
为什么要换绳子?衡雨奇怪地想着,细细打量如今吊着此人的粗绳,没发现什么异常。那就是勒死此人的绳子有古怪,怕被人发现,所以换了?
衡雨将吊死鬼浑身上下搜了一遍,发现他在死前刚换了干净衣裳,洗了澡,头发上还有皂角的味道。
韩蓉蓉弯腰去看那人的鞋底,鞋底也是干净的,一点土都没有。
“这个男人不能就这么丢在我门口,会毁我清誉。”韩蓉蓉眉头一挑,计上心头,坏笑道,“把他丢到老太太门口,怎样?”
衡雨一副正合我意的样子,将那吊死鬼连人带绳往肩上一抗,咻咻飞走了。又发现了当鬼的好处之一啊,不仅力大无穷,还能飞檐走壁了!
只是飞到一半,衡雨发现自己不能离开牌位太远,只得黑着脸回来取了牌位,看也不看韩蓉蓉一眼,再次扛着尸体飞走了。
韩蓉蓉靠在门边,看着衡雨在夜空中飞去的身影,若有所思。
为什么只有我能看见他?是否还有其他人可以看见他?
韩蓉蓉举着灯,去了存放她嫁妆的西屋。她记得,衡家给她的聘礼,绸缎都做了衣服陪嫁过来,田产归入韩老爷名下,其他的她也记不住了,不知在韩家,还是被她带来了衡家。
她自当上了大少奶奶,一应的东西都是用的衡家的。嫁妆中她用过的那些,衡家为了做局,不是换了新的,就是原样装回封好。
韩蓉蓉将屋里的灯都点上了,挨个箱笼开了封条,瞅瞅自己寒酸的嫁妆里都有些什么。
其中,放衣服的那个箱笼塞得有些满,韩蓉蓉记得自己在那七天里打开它找换的衣裳时,这箱笼没有这么满的。难道,里面多了什么东西?
韩蓉蓉翻出几件衣服抖落开,见到中间靠下的衣服中,又裹了衣服,不抖开是发现不了的。那是男人的衣服,男人穿过的旧衣服,料子还挺不错,样式也很时兴。
韩蓉蓉深吸一口气,箱笼里放了驱虫的香丸,这衣服在箱笼里放了有段时间了,已经浸透了香气。
衡家说过,她若不守妇道,便送她去地下由衡雨亲自管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