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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枯木(上)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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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白聪,你好!
看到它时,你是否已经记起了我们的过往?我的白少爷,我是多么希望你能看到这封信,多么希望你能记得我,多么希望能永远和你在一起,对不起,请原谅,我不能,我走了。
犹记否?和你住在这里,在内经常‘习惯’,很不习惯,对外兄友弟恭,被指弟控;在这里过着二人世界神仙生活,在学校少爷穷民戏探人心。悲喜相携,与你同行,走过人生中最美好的一段时光。谢谢你!
对不起,我走了,不能再陪你,你要好好活着,希望你能记起我,我只有你了,希望你能永远忘了我。
白元”
一封短信,再次使白聪情绪失控,“白元,连朋友都不是了吗?你为什么要走,为什么要抛下我,为什么又留下信让我想起,白元,你这样会让我恨的你知不知道,我恨…”蒙头大哭。
白聪这几天来被折磨得发疯,他拼命地想记起,却也在欣喜中一次又一次被别离的事实伤痛打击。人生离合悲欢,走过历过,爱过恨过,都有记忆证明,琼浆辛烈藏于心底,随岁月香醇,偶尔饮上一杯,回味悠长,而最怕的,便是忘却。
良久渐止哭声,扒出纸张细细记下,停笔吐口长气,红着眼晴挤出笑容,“白元,我相信你,一定,一定是不得已,一定不是故意的,我要好好活着,记起你的全部,你放心吧。”擦干泪水。
再回到学校,已是下午,顾不上吃点东西垫垫,径到学务处去办走读手续,胖主任听他说完,笑眯眯问了句“白少爷,这是哪家网吧殊荣,能得白少青睐长住啊。”白聪顿时闭了嘴,觉得自己还是沉默为好,自己知名度那么高吗?
回到班里坐着,新生们忙着寒喧结识,白聪托鳃发呆,双眼失神,不一会儿香风飘来,身边坐下一人,侧头看去,一袭白色长裙,五官精致,身材完美,大眼晴扑闪眨动,张口,声音清脆,却让他震惊,“白聪,是你吗?”他愣住,咽下情绪“你是…认识我?”
“白聪你在逗我吗?虽然一年多没见了,但我们好歹是那么长时间的朋友,你这样很伤人心唉。”“报歉,我可能记性不太好!”“你…”美艳女生嗔白聪一眼,但更多的是笑意,“果然是近墨者黑,跟白元那讨厌的家伙越来越像,对了,怎么不见白元?他不是和你形影不离的吗?”
像吗?形影不离,白聪闻言面露悲戚,“怎么了,闹矛盾了吗?是不是那家伙又欺负你,看我不好好教育他。”女生说完还挥了挥拳头,白聪有些忍俊不禁,低头揉揉脸,闷闷道:“没有,我只是…忘了他,弄丢了他。”
“那你还记得我吗?”女生小声问,白聪摇头,“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不记得以前,忘了白元,昏昏厄厄了很长时间,直到前几天才想起一点。”
“哈?”女生有些难以置信“难道我出国留个学回错了祖国吗?到底出了什么事?”
白聪还是摇头“我不知道,很抱歉,你能告诉我一些之前的事吗?”诚恳道。
“好吧,既然你忘了,本小姐就来个自我介绍,姓名周玉姓别女年方二八有个哥哥周鑫父周风为封州周氏董事长,啊,报歉,跟人介绍惯了,白元哥哥呢,跟我可是青梅竹马,”说着有意无意看了白聪一眼,见他面无情“喂!你能不能别学白元那死鱼脸,给点表情呗,青梅竹马呢。”
白聪莫名“你觉得我该有什么表情?”“好吧”女生扶额,呆板道“原因是我父亲是刘爷爷的手下,后来承接了部分产业,发展成了现在封州最强的企业…之一,刘爷爷你知道吧,前光影公司董事长,我和白元从小就认识,一起…学习。”见白聪点头,她换了副样子,“而对于白聪弟弟来说,本小姐可是护花使者,”拍拍胸脯,正义满满:“坚决不让弟弟这朵小白花被白元那个坏蛋染指。”
白聪闻言嘴角抽搐一阵无语,试着问,“周玉,白元怎么我了吗?”周玉脸色一言难尽,切齿笑笑“那家伙竟然跟我吃你的飞醋,嫉妒我们关系好,强…吻你。”白聪面皮染粉,后悔问这个问题了。
周玉见他害羞,柔声道“没事了,白元不在,你更要开心,我们还是朋友,姐姐陪你。”简单的人需要关心安慰,他值得,不应如此消沉。
“嗯,谢谢你!”感激道,原来他还有朋友。“对了白聪,我出国回来上高一,你也上高一,你是留级了吗?”她想岔开话题。
“唔,可能吧,记不清了,”白聪看看她令人惊艳的容颜“周玉,你要坐这最后排吗?”“怎么,不欢迎?我们之前不就这样坐的吗?”“没有,”怎么敢,只是就这一会儿前排猛飙的回头率和实质刀剑似的目光让他有些难以招架而已。
“对了白聪弟弟,那栋别墅你还记得吗?”“嗯,”“我要去,姐姐要吃你做的饭。”白聪无奈苦笑:
最难消受美人恩呐。
………………记忆分割线………………
新年过后,当人们都热闹走亲戚时,我和白元却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家。
几乎没出过远门的我什么都想带着,犹豫不决,白元却说什么都不用,带上人就行了。最后在商量下只收拾了几身衣服还有课本资料,白元不忘从抽屉中摸出两张卡揣上。
“草头怎么办?”我突然想起问,白元一拍脑袋,“都怪你,我都把草头给忘了。”我一听气呼呼的,怎么能怨我?草头是跟白元从小养大的一只乌龟,可能名于它的样子,颈间有草叶似的花纹。“它还在冬眠,”白元挠挠下巴,“不管了,扒出来带走。”
蹲在墙角一堆沙子边挖了起来,草头浑身湿润沾着沙粒,六肢缩在壳里看不清模样,一动也不动,白元把它封进个塑料盒子里塞进包,然后我们出发。
有人说,世上最远途,是那愈行愈远离乡路。我倒不觉得,应该说是漫遥无期进城路才对,赶上春运返城高峰,白元拉着我死命才上了车,一路被挤压颠簸折腾得七荤八素,肚里难受想吐了好几次,只想快些到,只觉得时间与车都过得太慢,三个多小时后下车时,只觉得世界怎么突然这么美好,不会是我回光返照了吧。
因为打死我也不愿再坐车,白元无奈看着地图领我步行,走走停停好久才找到地方,掏出钥匙打开门,院子里散落着草木干枯的枝叶,一片荒凉,我走在石板路上,目不转睛地盯着欧式的小楼看,很是新奇,但这仅仅只保持到了进楼前,因为……
“醒醒了,我的白少爷,到家了。”白元在呆滞的我眼前晃晃手,反差太大了好吧,领我这个进了自家园的刘姥姥参观,一楼客厅厨房卧室,二楼客房卧室以及一排更甚老家的书架。转了一圈,“这也太大了吧,”我不由惊叹,他笑笑揽过我的脖子,“从今天起,我们就是有钱人家的少爷了,以兄弟相称,你看怎么样?”“我没意见,反正又不花我钱,我也没有,”我笑着说“不过要让我当哥就更好了。”“小仔儿,想得倒挺美,”白元撞了下我的头,相视而笑。
“小聪,我们先说好,你可不准学坏啊。”“嗯嗯,”打扫着有一下没一下地搭着话,虽然听白元说很长时间没住人了,但屋内并不脏,只是清理院子有麻烦,进到卧室时被那一大张粉色的席梦思所吸引,扑上去打了滚,弹弹软软的真舒服,白元也过来,一起嬉闹了阵后被他说要买东西拉着出门。然后……
然后在接下来的两天中,我体会到了有钱人的生活和找到了除坐车外第二件讨厌的事——逛街。从上到下,从里到外,从衣食住行到关系打点他进学校,甚至还找了位每天开车接送上学的司机,我跟随跑腿看他花钱如流水,自顾身心疲累着,终于到了我俩转校生该去学校的开学第二天。
晨,在舒服的大床上醒来,入目是白元线条冷硬的俊脸,我们面对面抱着,姿势暧昧,我正想松开,却见他紧紧皱眉,似做噩梦急切轻喃“白聪,不要离开我,不要,”神情痛苦。
心头一热,鬼迷心窍地吻上了他的眉心,感到他眼皮微动欲醒,慌忙松开闭眼,有视线在我脸上逡巡,听他幽幽叹气“太可爱了,”说我吗?有凉吻落在我嘴角,身体不由一僵,他似有察觉迅速松开,我却已经睁开了眼,四目相对。
见他脸耳爆红,眼神躲闪,见他慌乱解释,语无伦次,“白聪,不是,我,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只是,只是,”见他闭眼横心,说了句“我会对你负责的。”
“滚!”推开他转过身去,“白聪,对不起,我错了,别不理我,”他轻拥住我,低声似哀求,我转回身恶狠狠道“你闭上眼,我要惩罚你。”白元乖乖合眼,长睫轻颤,我飞快在他唇上啄了下,感觉那冰凉下更有柔软,不知为何脸发烫,学着他幽幽轻道“白元,你也很可爱。”窜起跑开去穿衣洗漱。
少年不懂情爱,只当玩笑,乐尽天真。可真得是不懂吗?
白元一个早上没敢看我,临出门换上一身牌子货礼服,活脱两个少爷。我拽住他“白元,你躲闪什么,我们不
是兄弟吗?这么是害羞?”“才不是,”他否认道,理理袖口恢复正常,同往常一样并肩走出,走向一旁倚着钟点司机新买的凯迪拉克,但我和白元可能都清楚知道,一切,正在悄然改变。
本以为新来的学校肯定不会碰上熟人,没想到不但碰上了,还是两个。
第一个,你能想象当我们跟一路上上侃大山,吹嘘自己也在学校工作,哭穷抱怨的大叔在同一个教室门前碰上,他脸上一言难尽梗住的表情吗?
由于比正常学生晚来一天,班里前排座位满了,最后一排有三个座位,边儿上一个有人,正好还剩两个,白元不想挨人,便让我坐在了中间,我拿出书来翻看,瞥见白元又划着手机研究他那些我没见过的复杂公式,各自用功。
突然,“你是白元?”我另一边来了一会儿的漂亮女生开口,“你来市里了还来这里上学怎么不去找我?”很是热情,“我不认识你”听道白元淡淡道。“果然还是这副死鱼脸,”女生撇嘴道“还是那么讨厌。”“要你管”……两人唇枪舌剑听得我目瞪口呆,“白元”等停后我叫了声不被理会。却被女生注意到“你跟白元是?”“我是他弟弟,我叫白聪。”乖乖答道。
于是乎,我知道了她是跟白元在一个公司里学东西认识的,互相看不惯对方,也知道了白元小时的很多丑事,放学后还被她车跟到家里蹭饭。
她看到房子点点头“欧式风格,品位不错。”我冲白元笑笑,他愣了下,也笑了,随即打开门,她看清后撅嘴“算你们狠。”
吃饭时,我彻底被夹在了中间,用筷子,谁能告诉本少,到底应该先吃谁夹的菜,后吃谁夹的,吃谁的,不吃谁的,给谁夹,不给谁回夹,又是谁先谁后呢?我的天呐!
饭毕周玉突然开囗“白元,我发现你弟弟真好玩,我都有点喜欢他了,弟弟,一会儿跟姐走,姐带你去会所唱歌跳舞。”我还未开口拒绝便听白元冷冷道“不许去。”于是,又开始了,周玉在自由,古板,控弟的大招加持下,将白元气得面色铁青回了卧室,“砰”门摔的震天响,我还没见过白元生这么大的气呢。
“小样儿”周玉得意笑了,扭头问“怎么样,跟我走吧。”“我也没说去呀”我木然道。“啊?”
走进卧室,白元正坐床边低头生闷气,见我进来,“你要想去就去吧”没好气说道,我一笑,“本来还不想去呢,既然这样,”转身,被拉住,果不其然,“别去,好吗?”我回过身,弯腰笑道“怎么这么酸呢?”面对他瞪大的双眼轻声道“遵命,哥哥。”抱着他的脸,“叭叽”亲了口,看着他拽住我衣服呆掉的样子,我笑了。
“住手,”身后一声暴喝,大力传来将我拉开,周玉怒气冲冲地指着白元“你,白元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我不过想拉他玩儿会,你竟对他这样,你让他以后怎么办,怎么见人,你个变态!”白元这才从呆滞中回过神,根本没听清她的话“唔,你说什么?”引爆了火山,我被推出门外,房间里开始单方面的批评教育。
白元,对不起了,我是扛不住周玉的,只能委屈你了。倚着门板轻轻叹气,手指触触嘴唇,好像还残存着他的温度,见不得人,变态吗?
世俗有言:与众不同,是为异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