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枯木（上）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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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聪迷糊着从睡梦中醒来，抬眼看看早晨已过，起身洗漱，摸出被遗忘的手机看一眼，八月三十号，明天就要开学了，他穿戴好衣服回到空寂的家，他要收拾些东西，明天去上学。
从许久前到现在该上高中，他一直在市里上学，在学校过着寄宿的生活，此次也是类似于升级的升段，家里照旧没人，他装好该带的东西，掏手机时碰到腰间的钥匙愣了下，上面两个是老屋的，那另外几个样式繁复制作精良的呢？他想不起来。
下午时收到条来自妈妈的信息，“明天自己去学校，别再惹事让老师找我，丢死人了。”白聪勾勾唇角，摸摸兜中的小树，多久了，在学校昏昏厄厄的日子多久了，他自己也记不清了，难道现在的自己就那么不堪吗？
次日白聪出门时，天才蒙蒙亮，他坐在早班车上……看地图。心中暗骂自己这破脑子，一个暑假过去，不知是好了些还是更坏了，记起了从前算不算好，而暑假前的又模糊不清，难道前时自己真得混帐，不，他只是在忠实地屡行一个坏学生的职责而己，毕竟，在他心底，自己是一个坏学生，如此根深蒂固。
白聪望着窗外红日初升，朝霞璀璨，眼晴微眯迎着并不刺目的阳光，看天地一片红，想起白元的话，天地之大，一锅煮不下，人在这大灶中就像虾米一样，自己现在不就像煮熟的虾子一样吗，红彤彤的，只是还没死，果真除了生死都不是事儿吗？白聪笑了，心里莫名轻松，没那么容易有事儿啊。
他们那里距市近八十公里，坐公交车颠簸快三个小时才到，脑子不好使的白聪又对着地图东拐西拐许久才找到上过好几年学的学校，他们学校不大，但据说是贵在精致，楼房院舍一派英伦风格，是市里有名的私立贵族学校，白聪不记得他是怎么进去的了，猜测可能与白元有些关系。
在门边公示栏上找到了自己的名字，“白聪，高一十三班，数字不错，我喜欢。”从进校开始，白聪换了个人似的画风突变，郁躁而迷失，颓丧而慵散，吊儿郎当与死气沉沉共存，诡异而和谐着，隔世般拒人千里，而又如脏物近身让人不喜。
白聪进班报了到，挑个后墙角的座位儿，连寝室都没去就直接出了校门，反正记忆中他这个坏学生也没乖乖在学校住过几夜。
白聪似有所感，看着道路两侧林立的高楼，却怎么也生不出熟悉的感觉，于是开启了灵魂导航模式，简而言之，就是靠直觉。信步而行，不敢闭眼，不去想去哪里，如果不行，那就回过去吧，往事可追否？
不知行了多久，白聪也没注意，来在一处独院前，略一沉吟，横心上前试起了钥匙，锁孔涩泽，连门一体而复杂，经白聪一阵乱拧“喀”开了，他心中登时一喜，院中同样植着花木，只是胡乱夹杂些杂草，走在不规则石板铺就的小路上，白聪有些懵。
眼前是一栋欧式的二层小别墅，西式明显，稍露破旧，白聪又试通钥匙打开门，与外观不同，里面的装修却大部分是中式的，很简约，木质暗色的桌掎柜子，他脱了鞋踩在厚实的橡木地板上，这地儿看样子很久没住人了，却也洁净，猝然一惊，这与白元家的风格形式差不多，只是这里更大，东西更多了点儿。
抚触着房内一件件的物品，熟悉感渐渐蒙上心头，而又有什么呼之欲出，打开一楼一间类于卧室的门，里面是一张粉色的大席梦思，米黄色的床头柜上，赫然压着一封信。白聪跌撞扑过去，看到上面苍劲的“白聪收”后，紧紧攥着倒在床上，任泪水汹涌。
无论是过去还是未来，这里，这座城市，都会是一切的起点。
………………记忆分割线………………
悠悠转醒，看窗外天色正暗，是一天中最黑暗的凌晨，星月隐匿，阳光未露。不知什么时候，白元己经转过身把我抱在怀里。
很温暖，可以感到他瘦弱而坚实的胸膛里平稳的心跳，他凑得很近，呼吸绵绵，嘴角笑意隐现，又做了什么好梦吗？为什么我就没有，我很少做梦，每次做醒时又记不清，让我生命中近三分之一的时间虚度一般，真讨厌。
他的头又近了些，唇贴上了我的脸颊，凉凉的，我呼吸一滞，脸开始发烫，慌忙别开，我们是好朋友，我这样对自己说道。
正想闭眼再睡会儿，隐约听到隔壁我家好像有动静，又看看睡得正香的白元，不忍叫醒，便轻手轻脚爬下床，小心安静地穿好衣服，生怕弄出动静。回到家，发现屋里正开着灯，走进看到我妈正在屋里翻箱倒柜，看到我进门板起脸斥道：“长本事了是吧，夜里敢不进家了，让人上哪找去！”我缩缩脖子，小声想解释“我在同学家…”“行了，”她不耐烦打断我，自顾说“你过几天放假准备一下，下学期去市里上学，XX学校，那可是贵族学校，我费了好大劲才找的门路，认识些有钱人多有面儿，反正你们现在这破学校不是要拆了吗，问你那死鬼爹要钱，我才不管，年后自己去，我就不回来了。”说完便拎起包踩着高跟鞋“嗒嗒”走了，“可……”
可我不想去，可说不出来，也没人会听我说，可谁让我从小就是那么听话，爸爸和弟弟，好几年没见过了，可我不知道他们在哪，怎么联系，可你让我怎么办，怎么去，面对白元？可我不想离开他。静立一会儿，心念烦乱，又回到白元家，躺在他身边，泪水忍不住滑落，轻拥住他，可我，舍不得，暗自咬牙，可我现在不想告诉他，不想让他知道。
应是不到五点，听到他手机上定的闹钟响起，连忙闭上眼，感觉身边的人醒来，脸被摸了两下，听到他的低笑，然后收声，拍几下，一本正经地叫我起床。我眼晴“迷迷糊糊”睁开，便起来，同往常一样去上学。
这一天学习心不在焉，情绪低落，又在白元面前极力掩饰，强颜欢笑，过得很累，也不知道他看出什么没有，一如寻常。第二天早起，摸黑走在上学的路上，沉默与平静被打破。
白元忽然伫住脚步拦住我，“白聪，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我心头一紧，忙不跌否认“没，才没有。”“别装了，我都知道了。”白元淡淡道。
“啊？”瞬间惊慌失措“对，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瞒你的，实在是因为我妈说得太突然，我还没想好怎么跟你说……”声音越来越小，“你妈说什么了？”我一怔，反应过来“白元你，你诈我。”“老实说，瞒了我什么！”他语气一冷，我顿时蔫了，只得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天地惨淡，两人于寒原静立，我低着头，心脏高悬，等侯白元发落，“你要走就走好了，”他漠然道，说完转过身，我泪落，愕然抬头，“你…”背影决然，忍不住委屈哭泣，而又捂住嘴，我不需要用眼泪换来的怜悯妥协，更何况是他。
“但你别想甩掉我，”丢下句话大步而去，我一呆“白元你个混蛋，说话能不能别大喘气儿。”我大吼出声，却忍不住笑起，我哭着，又笑着，感觉这条路上，有他，真好。
这一天，在讨好白元和受他冷眼无视中度过。晚上回到家，再次小心翼翼道歉“白元，对不起，”他沉默，本以为又没反应，叹口气想坐下，却被他猛得从后面抱住，“白元，啊”让他在肩头狠狠咬了一口，“疼吗，”听他嘶哑问，回头，见他闭着眼，泪流满面，“白聪，你才是混蛋，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能瞒着我，你知道我当时心有多疼么，我以为你不想把我当朋友了，有多怕么，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满是疲累，却似尖锋利刃般捅入我心口，又酸又痛，“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吗？不想违逆妈妈，不知怎么开口，怕离开，怕你生气，怕你挽留吗？都不重要了。
平复下来抹干泪，白元按我坐下，认真道：“白聪，今天一天，我给过你离开机会，是你一直死皮赖脸地纠缠我，现在机会没有了，所以你不能离开我了。”我心头一热，一把抓过他的手，“反正我是不会放过你的！”许久不见回应，抬头，白元脸上泛着可疑的红晕，见我看他嘴角勾起“我可以把小聪这句话当作表白吗？”……“滚”我一脚踹去，“我不搞基，今天，你自己睡。”我忍够了！“聪，别走，我错了……”
听到他说了句什么，惊喜地瞪大眼，“真的吗？”“嗯哼，留下来陪睡。”片刻后……“滚，万恶的资本家！”他说他在市里有套房，有套房！那他还吊了我整整一天，我才不要和他一起去市里，再也不想理他了，再见！
时光悠然，在生活里悄悄流逝，不掀一点涟漪。转眼学期结束，而又到了新年，期末警告几次又被他放水成功，为什么就不能让哥有些被对手尊重的感觉呢？
除夕夜，我们坐在门前，看着铺满天幕的璀璨烟火，遍地家家灯火欢乐团园，我轻声叹气，一只手揽过我的肩，距离拉近，在这震耳响声中耳语交谈：
“白元，我心里有些难受。”
“我知道的，没事，我便是你的朋友，也是你的家人。”
“嗯，我没事儿，白元，谢谢你能陪着我。”
“说什么呢，该谢的人是我，谢谢你能陪我，小聪。”
“白元，谢谢你。”
“你只要记住，无论是过去还是将来，我都是你的朋友，会永远陪着你的。”
“嗯，”重重点头“你也永远是我的朋友。”
画面定格，无数烟花闪过，映在他眼中，熠熠生辉，看着地上相互依靠的身影，心中泛起柔情，不知不觉间，我已离不开这个人，他在我心里已然最重，我不知道这算什么，只是想和他在一起，就够了。携手前行，不离不弃。
山盟海誓，不外如斯。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枯木（上）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