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生·青春·家国》左独

10、枯木（上）九

　　“嗯”白聪在大床上醒来，舒服得都不想起了。想起昨天的事，仍旧心有余悸，在他看了周玉手机上拍的照片后，已经基本上信了她的话，现在记起也确实如她所说，只是谁能告诉他，看似好心开车送自己，跟过来蹭顿饭也就算了，半夜里自荐枕席是个鬼啊！幸亏他意志坚定，啊，呸呸！什么意志坚定，本来就不行好吧，啊，不是，是不想，白聪当下忧郁了，表达不清了怎么办？
　　“咚咚咚”敲门声响，白聪一跃而起，“等一下，”手忙脚乱地穿衣服，打开门，周玉已穿戴整齐，画着淡妆玉立亭亭，正似笑非笑看着满头乱毛的白聪，“等什么，真以为本小姐乐意爬你们臭男人的床啊。”
　　“周玉，你真是，”白聪头疼扶额“你真是学校人们口中的冰山美女吗，国外真得有那么开放吗？”
　　“白聪，你当我是什么，”周玉敛了笑意，轻声道“我是认真的，还记得第一次来这儿时我说过的吗？除了你…和白元，我没有几个朋友了，聚在身边的只是为了财和色，又何必理会，只有你，经历过一切，人却依旧简单，白元却不是，也许在那时我就…”那一刻，白聪几乎看到她的脆弱与孤独。但仅有一瞬间，而后“我就想揍你这个磨叽的挑事小孩了，看看时间几点！，还不赶快去做饭，有你这样的待客之道吗？”
　　白聪懵懵刷着牙，不是，这并不能避过她想爬我床的事实吧，不管了，反正也说不清，谁让咱惹不起。
　　白聪做好饭，桌上没寻见人，找了一圈发现她竟在卧室，他以为自己看错了，在他心目中负有凶名的杀伤性武器周玉，竟在抹眼泪！听到门响周玉在一叠手写的记忆中抬头，泪眼婆娑，“白聪，我不知道你和白元，经历了这么多，我挑战你们的感情，我是不是很贱。”白聪走上前，抽过纸排整齐，平静道“这些都过去了，我只是不想忘记，我们是朋友，说什么呢”
　　“呜，白聪命好苦啊”周玉捂脸又随即放下张开而双臂，“快到姐姐怀抱里来，让姐姐好好安慰疼爱你。”白聪被惊得寒毛直竖，扭头便走。
　　果然，女人都是戏精，自己怎么能相信她？
　　“你年库那辆车还能开吗？”吃完饭周玉问，白聪挠头“不知道，反正我也不会开。”“呃，真耿直，那还乘本小姐的车吧。”“我可不想找死”白聪连忙摇头，指指身上普通的衣服，“和你是阶级差距，让别人怎么看。”“你怎么那么麻烦，”周玉没好气道，“快到了把你放下来行了吧，真磨叽。”
　　白聪进班时，位子旁围了几个向周玉献殷勤的人，他也不去理会，站得远远等着上课，玲响人散，讲台上走上去一个老师，白聪认真盯几秒，露出了久违的笑容。“那不是胡松吗？他怎么教高中了？”周玉也认出来了。“我也奇怪，我们家的专属司机不是教初中吗？”白聪想起初识时这位大叔的有趣，忍俊不禁，当时可是雇了一整年呢，听他清清嗓子，开始一本正经的自我介绍，“大家好，我是你们今年的语文老师兼班主任，姓胡，今年和大家一起升高一，请相互促进帮助，昨天有事儿，请他班老师帮忙记报到，现在开始点名。”他看向白聪时，白聪伸出食指竖嘴前做了嘘的动作，胡松会意将他隔过，只是，“刚才没点到名字的跟我出来一下。”白聪在众人注视中木然站起出门，他是和自己开玩笑吗，早该想到他不靠谱的。
　　胡松斜倚墙边，上下打量了下白聪“白少怎么穿成这样，家里破产了吗？”“怎么说话呢，”白聪无语“贫富试人心嘛，你懂的。”胡松叹口气，“二少真没变哪，对了，怎么没见大少？” “变化可大了，现在再也考不出让你听到急刹车碰我头的成绩了，我哥出远门了，还没回来。” 胡松嘿嘿一笑“失误，失误，不是当时想到要有奖金了，激动嘛，记得当时大少还凶我，你们兄弟关系真好。”好吗，白聪笑了，苦涩中亦有讥讽。
　　白聪回到座位突然觉得好累，他趴在桌上茫然想，人都已经走了，再想起，苦苦留那一点回忆又有什么用呢？不觉间睡去，睡梦中画面破碎，片段支离，更似蒙有重重迷雾模糊不清，缤纷与血色交织，光芒与黑暗同在，诡异而阴郁，让人窒息。
　　放学依然被周玉开车带着，只是白聪再不敢让她留宿了，周玉抗议无效后，也没再说什么。
　　也许是心理原因，此后一个多月，白聪关于白元的一丝一毫都没能再想起，就好像这个人从未存在于他的记忆中一样，这种无力的感觉让他几欲发疯，只得带着记下的东西一遍遍地翻看，他怕，再忘记。
　　一天下午自习课，寝食难安的白聪终于念叨着白元趴在凌乱的纸张上睡着了，周玉看着他憔悴的侧脸，心里酸涩很不是滋味，但也只能幽幽叹口气。 情之一字，明知害人，却仍旧生死相许。

　　………………记忆分割线………………

　　习惯，是什么呢？
　　有人说，是一重复多次养成惯性的行为。
　　也有人说，习惯好的坏的很重要，会影响你的人格，决定你的人生。
　　我认为，习惯养成要花很多时间，养成了也很难改变，就像习惯了身边有他一样，那种深入骨血的牵扯难以斩断。
　　如果你要去问白元，他一定会耳根微红无视你，因为那可是我的白元。
　　晨，大床上，守株待兔成功的我居高临下看着躲闪脸红的白元，笑着问“白元脸那么红，害羞吗？这可不是我顶天立地的元哥。”“谁害羞了”他扭开脸“我只是，只是有些紧张，控制不住地紧张。”“紧张，”我捧起他的脸，认真道“是因为不习惯吧，”随即邪邪一笑“那习惯习惯不就行了？”低头吻上他的唇。
　　冰凉软糯，好喜欢这种感觉，看他眸子先呆滞后迷离，水雾渐起，闭上眼，我也紧张啊，愿永远停留在那一刻。
　　猛得被推开，胸口睡衣却依旧被死死攥着，入目是原本淡色唇瓣染上鲜艳，上移目光，他眼中泪光闪现，怒火与复杂同在，“白聪，你，你怎么能拿这种事情开玩笑！”他冲我吼道，可在我眼中却变成了另一种哀求，垂眸思索，玩笑吗？
　　白元，一直以来，我又何尝不明白你的心意，我不是不愿接受，只是没有准备好，才顾左右而言他，才当做玩笑避过。因为我们在玩火，终有一天会自焚，我不会后悔，但毕竟身处世俗多少顾虑，我们还很弱小，不能为自己，为对方负责，还没有强大到对抗世俗的地步，说实话，我怕，怕那无尽的人言是非，更怕被世界孤立。
　　但，拥他入怀，不知何时发现，那个一直保护我安慰我仿若无敌般的白元，也是那么的敏感，脆弱和退缩，需要我去安抚，呵护和主动，这种感觉很甜蜜，“没，没有开玩笑，我是认真的。”听到自己如是说。
　　因为他，所以无所畏惧。
　　静静抱了一会儿，“白元，我饿了，”被他狠狠拍了下“烦人啊你，就会搅我好心情，”疼得我呲牙，这个白元，没变啊。哼唧道：“不让我吃饭，吃你也行啊，正好习惯习惯。”不等他反应便一把把他推倒，再次吻上他那令我垂涎的唇，他脸刷得又红了，一把推开我，夺门而出，“白聪，你个混蛋”余音回响，留下脸发烫止不住坏笑的我。
　　穿戴好拿起白元的羽绒服走出卧室，看到他正在厨房忙碌，走上前给他披上，抓过他快冻成胡萝卜的手塞进袖筒，故意埋怨道：“怎么穿得这么薄，手凉死了。”“还不是你，”他瞪我一眼，又躲闪别开头去，我定定看他几秒“白元，你这确实不是害羞，你…为什么害怕？”不仅他最了解我，而且我也最熟悉他。
　　“我”他错愕地看着我，“怕？对，我是害怕，是害怕，”他低下头，拽住我的袖子，“从小到大，没经历过，谁跟我玩儿，谁对我这么好，谁不讨厌我，谁…亲过我，我已习惯冰冷与黑暗，习惯深渊不见天，是你拉我出来，让我暴露在阳光下，被温暖灼伤，都是因为你。”他说着不由泪落，我心中一痛，伸手搂过他，“对不起，都怪我。”他哽咽失声“才不是，是我不敢相信，我难以置信你没有怪我，没有厌恶我，我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我才怕，怕虚假，更怕有一天会失去。”我心中感伤，白元像一只海胆，将柔软受伤的身体与心灵深藏，披上沉重危险的外壳，以冰冷的外表来掩饰自己的懦弱。
　　“白元，我永远不会离开你。”我一字一顿。“谢谢你。”他低头沉声。“你真可爱”我轻叹道：“所以，好好习惯吧。”吻，温暖炽热。见他脸红，见他笑了。好心提醒：“另外，糊了。”
　　“我的汤，白聪都怪你！”
　　看着焦头烂额的白元，我，也笑了。他，没变啊。
　　默默守护，不敢去得到，得到了又不敢相信，便更怕失去，因而便想求一个永恒。
　　可这世间，又哪有什么永恒呢？

作者有话说

　　昨天点错，把刚写两个字的存稿发上了，只得锁定修补，报歉！

回忆快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