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枯木（上）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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冗长的睡梦，日上三竿，白聪才幽幽转醒，坐起来伸了个懒腰，突然怔住，一回想，激动地抓起枕边的小树，颤声开口“白元，你知道吗？我又找回了点以前的记忆，虽然只是片段，但仍令我欣喜不已，你放心，我是不会放弃的，我要想起你，你的全部。”说着，望着，泪眼迷濛。
白聪打床打理一下便出了门，沿着记忆中的小路走着，他要去学校看看，记忆中，他们是这校区最后最后一届学生，其他年级早就去新校区了，他要去看看，会不会留下点当时的东西，让他再找回一星半点的回忆，十多分钟后才摸到地方，校园里景致大变，地上杂草齐膝，繁茂的长春藤已将大楼包裹得严严实实，并向四面八方伸出触手，一派荒凉。
白聪向记忆中的中楼走去，找到门，费了好大劲将上面爬得藤条扯掉，锈迹斑斑看不出原色的铁门被他一脚踹开，尘灰扑面把白聪呛得咳嗽不止，一步一个脚印沿着积灰的台阶往上走，到了二楼。
教室门并未上锁，其实对白聪来说上了也没事，拆他！里面的手工糙活的木质桌凳也被弃置，简直被保存了原貌。白聪先进的八一，一眼便能看到后面那张孤伶伶的课桌，他对这班并不熟悉。又拐进八二，曾经自己的班，“到了，”白聪喃喃，缓缓推开涩重的门，目光所及，是与隔壁班一样，放在教室后面，孤伶伶的课桌，瞳孔猛缩，扑上讲台，也不顾脏，用小臂将讲桌上厚厚的积尘抹去，露出用胶布贴在桌面上泛黄的座次表，目光直直盯在照应那个课桌的最后一个名字上——“白聪”。
白聪脑中轰然炸响。
………………记忆分割线………………
清晨，我被身上的不适感弄醒，迷茫地睁开双眼，看到了白元还在熟睡的脸，泛白的唇角一抹笑意，应是做什么好梦了吧。
然后才后知后觉感到异样，此刻，他正紧紧地抱着我，一只脚还搭在我身上，特别是头靠在我肩上，弄得我很不自在。看向窗外，朝阳清浅，突然想起天已经亮了……还没上学。一下子坐起来，猛晃白元，“白元，晚了，要迟到了。”他也是一个激灵睁开眼，手忙脚乱地翻出手机看时间“晚了，已经六点半了，”他懊恼道，“都怪我，睡得太沉了，这样吧，用手机，跟我们各自的班主任打电话请假，就说生病了。不去上早自习了，”“老师要问什么病呢？”白元瞥我一眼，淡淡道：“懒癌，”“还不是你没有叫我，”我有些不满。
“那怨我喽？”白元笑笑，拨号打了个电话，我无奈也跟着请了假，好在我们之前很少请假，老师也没多问。等我挂断后，白元夸张地伸个懒腰，“好久没睡过这么舒服的觉了，有了点空，我去做饭。”迅速套好衣服，揉下我头上乱毛，一溜烟出去了，我按按酸麻的肩头，无奈笑笑，这还是那个木头死鱼脸的白元吗？
匆匆吃过饭，白元又恢复了平时淡漠的模样，我则是又涌起思绪，有些忧虑。
在校门口分別时，白元没说什么，只拍拍我的肩膀，目光带着鼓励，我对他微笑示意没事。他叹口气，大步离去，我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也迈步走进学校。
上楼，同学们都吃饭去了，班内空无一人，我松口气，坐到座位上，思量着一会见到张唯怎么办，却怎么也想不出怎么开口，索性趴桌上写起了作业，一会儿，肩上突然轻搭上一只手，我浑身一绷，如临大敌地扭过头，果不其然，张唯正一脸微笑望着我，“你怎么了，怕我吗？人家有那么可怕吗？又不会吃了你。”带着撒娇的声音让我寒毛直竖，“张，张唯”舌头好像打结了一样，“你……不是说今天要给我答案的吗？”她略带羞涩问道，我看着她人畜无害的精致面容，脑中浮现的却是昨天她生气的样子，洪水猛兽般盖过所有，我最害怕，女人，生气发火了。
“张唯，我其实，”犹豫了下还是决定直说“其实一直把你当朋友，但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想法，也没有什么别的感情，我们都还小，可能还不懂，所以很报歉，请你认真再想想。”
她闻言脸色阴沉下来，语调好像换了个人似的，“白聪，报歉？你可真是好样的，你也配拒绝我。”咄咄间面容扭曲，像极了记忆里噩梦中那张。“白聪，”她反而又笑了起来，“我要走了，会让你为了今天的选择而后悔的，不要想我哦。”说完转身离去。
我神经一松，摊坐在位上，全身力气好像被抽空了一样，脑子里乱乱糟糟，根本没有心思再去想张唯最后撂下话的意思，呆了会儿后埋头学习，企图分散注意，忽略这一切。张唯自从上午出去后就没有再回来，我不去向旁边看，就这样装作正常，一如既往地度过一天，也许，真得会没事的吧。
放学出校，依旧是那处拐角，白元依旧站在那里等我，我还有他在，一切都还好。跟在他后面低头沉默行走，谁都没有开口，半路时白元突然停下转过身来，我猝不及防撞了上去，被他一把抱住，我正欲离开，没成想他没头没脑来了句，“对不起，是我害了你。”不由愕然“你说什么，什么害了我？”白元轻叹口气，“我本想着让你拒绝了就没事了，没成想那个女人这样狠辣，这么难缠。”
我愣了下，她说她要走了，会怎样让我后悔？倒吸口凉气，冷静不下来，“能有多严重？”问他，也顾不上他怎么知道的了，“声名狼籍。”我几欲抓狂，“她到底怎么说的。”白元下巴搁我肩上郁郁道：“她不知用什么方法调查，知道了…你家里的情况，她说，你被父母遗忘弃置，她看你可怜便帮助你，却被你骗财…骗色，如今还要甩了她。”我震惊了：“这么狗血，怎么会有人相信！我才没有做过！”“可世人只同情受害者，没有女孩会拿自′己的贞节开玩笑，”白元压下我的激动，静静道：“没人会怀疑狗血，更不会相信你的辩解。”
“白元，”我叫了声，“是不是我们没爸妈疼的都要被这嘲讽，欺辱，我本想只要成绩好就行了，没人会在意这些的，可是，可是，”忍不住哽咽，“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好玩吗，难道就因为我没钱没权没父母吗，我努力的，努力的想掩埋这一切，不想被别人看不起，我真心小心对每个人，为什么到头来会是这样，还是逃不过。”泣不成声。
白元紧拥住我，声音喑哑“小聪别哭，我当初是被朋友嘲笑，孤立，也想不明白，才不再相信别人，才不敢再想要朋友，我不希望你这样，不希望你也和我一样痛苦。”他强忍情绪。
良久，我止了哭声，恢复了平静，“白元，回去吧，”我站直开口。“小聪，要不你明天别去了吧，”他忧心道。“不能够，这是人生让张唯送给我的一份大礼，我怎么能不要呢？我想明白了，与其逃避又躲不过去，不如面对，天天听你诉苦说社会险恶，人性寒心，人言可畏那么久，早就想见识一下了，况且，我这边不是还有你嘛，你是知道我清白的，总不会临阵倒戈吧，对不对？”我特意表现的轻松，努力扯出一个笑容来。
白元用力抱过我，泪水终于滑落，滴在我颈间，热辣辣的，咬牙切齿道“白聪，你每次都要这样，什么时候都只会为别人想，什么事都要自己扛，每次想帮你分担些痛苦，你却总让我无处下手，你怎么就这么没心没肺，这么讨人厌呢白聪。”听他骂我心中暖意涌动，却挑动委屈，难受更甚，但我不能，对不起白元，我不能再让我的痛苦影响到你，你已经经历过，没理由再遭受，而这些，就让我自己来承担吧。
夜，静悄悄的，路边未化的积雪斑斑驳驳，却洁白如故，与黑色的地面相交杂，远望原野一片迷离。白元也不理我默然行走，我自知理亏一声不吭跟在他身后，还好，在小路上，寒冷却还同以往一样。
白元再一次把我拽进他家按在了椅子上，绕了好几圈终于绷不住开囗，好像刚才生闷气的不是他一样，语重心长：“不要怀疑舆论，明天肯定会传开，必然不平静，众口一词而你百口莫辩，就算有理也说不清，与其激怨找骂徒费口舌，不如保持沉默，记住一句话‘何以止谤，勿辩。’你若能镇定，不言语，不表态，不争个一二三，矛盾起码不会激化，时间长了，清自清浊自浊，谣言也就自然平息了。”我乖乖点头答应下来，他拉我刷牙洗脚上了床，躺下我才反应过来，我同意要留宿了吗？连个意见也不征求，还尊重不尊重人权！算了，当哥可怜他了。
躺在床上思维繁杂绕作一团，无数念头闪现，我想想些什么，又什么也不愿想，却丝毫控制不住，只得任由混乱，白元凑到我耳边轻轻地说：“别想太多了，好好睡觉吧。”他低沉柔缓的声音好像有魔力一样，让我莫名平复心绪，朦胧入睡，一夜安眠。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枯木（上）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