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枯木（上）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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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轰然崩塌，心内空寂，好像处在混沌之中，茫然不知所处。
惊醒，白聪头疼欲裂，没有睁眼，静静回忆着那一段迷茫，黑暗，痛苦，无助而又麻木的日子，自己的坏学生生涯，直到某天下午，他回到了被遗忘的老屋，打开了那个曾经被自己紧锁的盒子的同时，也开启了自己尘封记忆的阀门。“这一切，”他喃昵“就像，就像命运TMD给我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而我，尚不自知……”
天还没有亮，屋里一片昏暗，动了一下，白聪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睁眼，不记得昨天怎么回来的了，坐起，看到周玉趴在床边睡着了，白聪眼神复杂，起身下地，站直时一阵眩晕，用力甩甩头，轻轻走出卧室，合上门松了口气，他有些不想面对，上到二楼书房找出纸笔开始记录，不时泪落打湿纸张，字迹晕染迷离。
画上最后一个句号，白聪搁笔走到窗前，不觉间晨日已升，白聪阖上眼沐浴在柔和的红光里，任温暖包裹，身后脚步声传来，周玉看着环着光的人，脊背挺拔，恍若神明。
白聪没有回头，捏住身前的窗沿淡漠开囗“周玉，报歉，我们恐怕不能做朋友了。”周玉闻言一呆“为什么？”
“因为，”白聪抠紧窗沿“害白元的是你的兄长。”“不，这怎么可能？”周玉震惊。“周玉！”白聪压下情绪“我不管你知不知道，朋友都做不成了，我怕白元会生气，我要有一个交待。”“对不起，如果真是那样的活，我很报歉。”周玉抿唇道，“我会弄清的，也会，尽量给你一个交待的。”“你走吧。”“报歉，再见。”
白聪目送周玉开车缓缓离去，“我怕白元生气，他说只是出趟远门，我怕他一生气，就不回来了。”眼角晶莹溢出，折射着朝阳，浮动闪亮。
落霞满天，白聪再一次站到了山脚下，不知是夕阳还是秋天到了的缘故，山丘还是那个山丘，但已换了装，披上了金红的外衣。他也要给自己，一个交待。
他刚刚去过老屋，按照记忆中的那样，枯木为匙，架底有锁孔，打开了书架上的暗格，是个向外弹出小抽屉，空空如也，记忆里的画卷罗盘铜钱都消失不见，只剩下底层一张薄薄的白纸，上面简单的伟线条绘成图画：光秃秃的山丘上长着三棵树，一棵长在山脚，枝繁叶茂，葱葱郁郁，一棵长在山腰，业也枯死，枝干残朽，还有一棵长在山顶，半截夭折，唯余树身。他看到便明白了他的意思，便前来，他自己还，没有去过山顶呢。
林间落叶厚而松软，行过留痕，白聪来到山顶时，太阳已没入了地平线，天边几抹余晖缥缈，暮霭烟云渐起，山顶也是一片空地，中央立着一人多高的半截树身，白聪站在空地边缘静静看了一会儿，便向着中间走去，很慢也很稳，一步一个脚印，每个脚印，每一步，都是从前与你一同走过的小路，都是过往和你一起度过的时光，都是有你陪伴的人生旅途，夭木无言，四周无坟，但白聪知道，他，就在这里，这是心灵的羁绊。
树身有槽洞，白聪看了下，取出干枯的半棵小树，插入，旋转，带下一大段树皮，露出整齐的截面，裸露的木质上，密密麻麻的刻字，似是刀迹，深浅不一，歪歪斜斜不似白元的风格，亦有殷殷干结血迹呈黑褐色，尚趴着几只爬虫被白聪扒去，他手指轻触，一字一句看过：
“只有我能理解，你的孤独，你的痛苦，你的悲伤。
同我一样，
世界充满黑暗，心灵一片死寂。
是你为我，点燃了希望，复苏心田。
你同朝阳，为我暗界带来光明，
你如彩虹，为我死界带来色彩。
我们一起成长，一起飞翔，一同快乐，一同悲伤。
你安慰的话语，为我驱散绝望。
心中暗想，此生与你相伴，
你的痛苦，你的悲伤，多么希望与你分担。
喜欢你笑，不喜欢你哭，
想为你付出，却一次次受你奉献。
无数次的习惯，使我留恋，
你温热的吻，让我回归本原。
让我知道，
冷漠的我，也有温存，
羞涩惊惧，也与常人无异。
天道无情亦无常，让我不能相伴， 你的忘记，是最好的结局。
遗信留言，是我不甘，
一切一切，愿你平安，
愿你自由，愿你无忧。
时光荏苒，忆你甘甜，
愿你将来，有人相伴。
但请铭记：
喜欢你，不变，
是我对你的誓言。”
最后的刻痕凌乱浅浅，血污却越来越多，直至消失，泪水模糊双眼也模糊字迹。白聪摊坐在地，像过去抱住白元那样抱住树身，抵着头小声哼唱着，开始细小而后声音渐大：
“永远不想和你分开，
一直打算对你表白，
深沉的心深沉的爱，
看着你却说不出来。
开始我独对你青睐，
而后让你把我宠坏，
梦入你怀心潮澎湃，
禁忌的感情不应该。
永远不想和你分开，
一直打算对你表白，
深沉的心深沉的爱，
如今再也说不出来。
悔恨当初不够爽快，
刻意逃避到你坟埋，
但留枯木空相依赖，
禁忌的感情不应该。
…………”
不知是唱给自己还是白元，他一遍遍不知疲倦，泪流不止，直到东方渐白，渐红，红日升，嘶哑失声。
他扒开一旁的落叶，扒开泥土，扒出坑来，将从背包中拿出写满记忆的纸张一页一页地放进去，认真而细致，抓起一把把的土将这些，连同青春一起埋葬，泪已干。
合上字迹的树皮盖子，抽出枯木紧握在手心，有它便有他，不需要那些，白元，一直都会在我身边。
转身，下山，一步一步，踏着落叶，踏着朝阳，踏着时光，踏着人生的道路…………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枯木（上）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