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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花景因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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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喧闹的风铃,多数时候也是安静的。
只有当风起时,它们才会像被浪子撩动心弦的少女,发出动人的铃音。
像是在哭泣,像是在欢喜。像是在倾诉,像是在叹息。
可是风是不会为风铃停下脚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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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景因梦发现伴伴的时候,伴伴正将自己浸没在一汪碧泉里。
其时夏季将至。丁宁正在午睡,他的安全有姜断弦保障。没有人注意到伴伴,也没有人知道,伴伴已经知晓了一切。
伴伴仍如往常那般爱笑爱闹,可她的心正一点点被蛀空。
为什么丁宁要这么对她?为什么这么对她的是丁宁?
伴伴的泪珠接二连三地,落入碧绿的潭水中。
她曾以为他们终于心意相通,她曾以为丁宁对她,与她对丁宁,是同样的心意。可原来他不过是在报恩,不过是将她当作一个很可怜的女孩子罢了。
他还以为这是在对她好。
伴伴却宁愿丁宁不要那么善良,如果他从未靠近,她也不会有这样不切实际的期望。
没有期望,又怎会失望?
伴伴的眼泪怎么也停不住,她干脆整个人浸没在水里。
等她再次浮出水面时,她的眼前多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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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女人。
一个美丽的,优雅的女人。
她望向她的眼波,远比春水更温柔。
然后,在柳伴伴诧异的目光下,那个女人笑着脱去衣衫,滑入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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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景因梦自然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丁宁。
自丁宁被姜断弦救走,她便一直思索着再次复仇的计划。而这计划的关键,便是柳伴伴。
她已仔细调查过伴伴的一切:她的出身,她的遭遇,她的弱点。
花景因梦甚至觉得,现在的她可能比柳伴伴本人,更了解她自己。
所以她知道,该怎么做才能打动这样一个小女孩的心。该怎么做,才能让这个小女孩放下戒备,全心全意地信任自己。
这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可花景因梦却很有信心。
她深谙此道。
“可怜的孩子,我知道你一定受了很多苦。我也知道,你受了这么多苦,是因为一个男人。”
花景因梦用一种训练过的,很温柔很包容的眼神望着柳伴伴。在那样的眼波下,没有人能够抵抗,没有人能够戒备。
更何况是伴伴这样,身心俱疲,饱经伤痛的女孩子。
“可是那个男人,却只会伤你的心。”
伴伴的心被一击即中,她想要开口否认,却什么也说不出。
“你为他付出了那么多,又得到了什么?在经过了这么多次不幸之后,你也应该明白去爱别人是件多么痛苦的事了。”
因梦说。她走近伴伴,伸出手,抚着她的脸。
“你也应该开始学一学怎么样让别人去爱你。”
被因梦搂进怀里时,伴伴甚至忘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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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的,像我这样的女孩子,怎么会有人喜欢呢?”
伴伴依偎在因梦的怀里,泪水簌簌而下。
有时候,连她自己也很讨厌这样的自己。她甚至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肮脏的女人。
“其实他对我已经很好了……跟在他身边,总比跟在慕容秋水和牧羊儿身边要好,不是吗?”
柳伴伴并不是个脆弱的人,否则光是之前的多番磨难便足以叫她死上千八百次了。
在慕容秋水身边,在牧羊儿手下,那样战战兢兢,连牲畜都不如的日子,她都熬过来了。
可这一次,她却怎么也撑不下去了。
因梦看着这个无助的小女孩,此时,就连她的心中,也不免泛起一丝发自真心的同情。
“男人总是这样的。他对你的好,也不过是在怜悯你。不过是将一块不要了的肥肉扔给路边饿的半死的狗。”
因梦轻轻叹息。
她的声音,却冷得可怕。
“男人,都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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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个时候,丁宁和姜断弦正在院落。摆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只花瓶。
瓶中已有九支花。剩下的一支,在姜断弦手中。
当姜断弦眼中忽现光明,随随便便地将手中的花往瓶中一插时,瓶中的花枝忽然间就呈现出一种无法描叙的宛约细致的风貌,花枝间所有的空间和余隙,仿佛已在这一刹那间,被这一枝花填满了,甚至连一朵落花的残瓣都再也飘不进去。
“谨受教。”
丁宁的神色也突然变得肃然而恭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