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走的姑娘》大路哥

9、遇险的四人

　　四人上船的时候，天就暗下来了。这个镇只是小镇，几乎是没有大船路过的。一般要坐船都是从这乘小船到扬青镇。扬青镇是个船只聚集地，北上南下都可以。
　　江上几乎都是私人船只，官家船只只有两趟，一趟清晨，一趟傍晚。到码头正好午时三刻，很多船家都休憩或者出船了，听船家吆喝的时候说，只剩四个空位。他们也没有犹豫就上船了。
　　天灰蒙蒙的，船行了一会，水路开始渐渐变窄，之后就看见一处林子。船家摇着桨，大声吆喝：“一会要下雨了，大家别着急，我在这江上已经十三年了，这雨下个一炷香就得停，各自顾好自己撑着伞，保证准时靠岸啊！”
　　这话一出，大家嚯嚯拿出自己的蓑衣或雨伞。周津文拿出雨伞，刚想系上包袱，就看一只黝黑的手伸进她包袱里，拿出油纸递还给她，周津文不解地看卫信，“你把你重要的东西用油纸包好，不会淋湿了。”
　　“好。”周津文就动手包起来，几乎每件东西都给她包了个全。
　　刚系好包袱，就听船家说雨来了。抬起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见雨滴要落下来，手忙脚乱间，一把伞遮在头上。卫信手持着伞，一半肩膀瞬间湿透。
　　周津文赶紧拿出旁边的伞，递给卫信，自己接过他手里的伞。卫信手没动，周津文的手便覆在他手背上，他的手很热，还没挪开手，卫信另一只手突然扯过周津文，幅度太大，动作太急。周津文一下扑在他怀里，随即侧身一挡，并大喊“毓真！”
　　冯毓真一直在看周津文和卫信两人的动作，还觉得甚是奇妙，不知道他大哥是不是开窍了，只是这认识姑娘才几天啊，就殷勤成这样。刚想打趣一句，就见水下突然寒光一闪，右手迅速抓起包袱丢了去，左手一把按下霓裳，霓裳没准备，头一低，整个人趴在了船内。
　　做完这两个动作，几乎同时听见卫信大喊，袖中银针刚想出手，船就剧烈摇晃起来，原来是船家突然丢了桨，不知从哪里抽出的长刀，船上的男女老少尖叫起来，仓惶躲开，乱成一团。
　　船家快步冲向冯毓真，逃窜的人船家也没对他们下杀手，一脚踢一个挡路的下水，刀一挥也往冯毓真而去。明显是为了阻止冯毓真出手帮卫信。
　　周津文被卫信揽在怀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刚想直起身，船就剧烈摇晃起来，只好伸手抱住卫信。卫信突然叫了一声毓真，之后旋身而起躲过水下的刀，忽而脚尖一点，落在船头。周津文转身和卫信看向一个方向，发现水下窜出七八个黑衣人，提刀往他们这边来。那边冯毓真徒手打落船家的刀，右脚一抬，右手顺势握起被打落的刀，迅速砍向船家。
　　周津文惊诧突然冒出的黑衣人，之后就看见船家的头被冯毓真砍下，吓得尖叫一声。卫信无暇顾及，因七八个黑衣人已经将他们围住，一人必然不敌，只大声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何在此？
　　黑衣人自然不答，但卫信也不需要他们回答，小声对周津文说，往水里跳，游去树那边，伺机跑。
　　周津文现在都有点哆嗦，“那、那你呢？”
　　卫信只说，你先走。说完拎起周津文往尖叫的男女老少那边扔。
　　周津文知道他意思，定了定神，拉住旁边一个女孩子就往水里跳。周围人见有人跳了水，也一个个地接着跳，跟下饺子似的。留在船上肯定会被乱刀砍死，都是些住水边的人，怎么着都会点水性。
　　卫信一看周津文跳水了，飞身而起，和冯毓真站在一处。此时霓裳还趴在船里不敢动。他俩两两对视一眼，随即与黑衣人缠斗起来。黑衣人数众多，两人渐渐不敌。卫信知道不可强攻，遂打斗之余，观察黑衣阵势。遂发现有一黑衣人对他攻势最猛，似乎是不取他性命不可罢休，只攻不守的打法，自己却无法攻击到他，只因其余黑衣人护在他身侧为他挡去卫信之刀。
　　立即示意冯毓真。也不知冯毓真是否领会他的眼神，只好假借不敌，绕去冯毓真身侧，小声道，擒贼勤王。
　　冯毓真之前没能领会，现在确是明白了。冯毓真晃了个虚招，黑衣人向他砍去，卫信借此去护，那黑衣人之主果然立即上前，卫信刀锋一转，冯毓真也绕去他身侧，两人一合力，黑衣人之主脖子被卫信抵着，另一黑衣人被冯毓真抵着。
　　见此状况，其余黑衣人果然不敢再动。其中一人道，我放你们离开，你把他们放了。
　　卫信讽刺的笑笑，冯毓真开口说，不用。你先把其他人手脚都绑起来我们再谈。
　　看黑衣人面面相觑，冯毓真又说，你也别计较了。你不照做，我手里这俩人死了，你们或许还可以和我们打一场。
　　卫信刀下那人动了动，卫信的刀在那人脖子上划了划，立刻一条血迹蜿蜒流下。
　　说话的黑衣人见此眼睛通红，恨恨地看他们一眼，转身把其他人绑起来。
　　等他们都绑好，卫信道：都去船头。
　　也都乖乖照做。冯毓真也拿起绑船的麻绳把他手里的人也绑起来，卫信又让冯毓真把霓裳扶起来，霓裳眼泪朦胧，还在低低啜泣，应是被吓到了。刀下那人却一直没开口，好像事不关己一样。
　　“大哥，现在怎么办？”若是在地面上，这时自然是押着人质走一段，现在大家都在船上，还有无辜的百姓，况且他们和周津文都跳下水了，这时候都不知道怎么安排了。
　　卫信还没说话，只听见船舷被人敲了敲。探头一看，突然从水里冒出一个头，头发湿哒哒黏在脸上，脸都看不清楚，只听她急促紧张地问，“你们没事吧？”
　　那边黑衣人似乎想过来，卫信手一颤，又给划了一口子。
　　周津文看见卫信紧紧蹙了眉头，有些不安，又问：“你受伤了？”
　　卫信还是不说话，不再盯着她，也没继续理会她，对着船头站着的黑衣人道：你们定然有船在附近吧，划过来。
　　黑衣人脸色一厉，你别太过分！把人放了！
　　冯毓真刀一指，又似要划过那人皮肤。
　　黑衣人一急，慢着！然后伸出手拿出信号弹发射出去。
　　卫信见黑衣人发了信号，身子似乎没那么紧绷了，微微侧过身，坐在船舷边上，抵住黑衣人的手还是没动过，只让冯毓真把这人也绑起来。
　　相互对峙着，冯毓真只见反方向划来一条差不多大小的船，船上只有一人。卫信让冯毓真和霓裳先上那条船，之后自己用手用力敲了敲船舷，随后带着人质也上了去。整个过程中，每个黑衣人都没有动过。
　　冯毓真刚从卫信的示意下接过人质，就见船边攀上来一只手，手上还有几处见血的划痕，冯毓真一惊，抬脚就踹。脚刚抬起，卫信就低下身子，抓住了那只手，而后水里钻出来一个水鬼。
　　那水鬼就是周津文。周津文头发全部散开，乱糟糟的头发里满是绿绿的青苔，身上的淡蓝色衣服也很脏，有几处还被划开了。
　　冯毓真一看是她，赶紧问，津津你没事吧。
　　周津文还在水里，立马摇摇头，“你们没事吧？”
　　“我们都没事。”
　　卫信等她自己撑起半个身子，确定她没大事，才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提了起来，然后让船家继续划船。
　　卫信一瞬不瞬盯着她看，突然语气严厉，“谁让你回来的？”
　　周津文愣了一瞬，“我不放心你们。”
　　“你能帮上我们？”
　　周津文紧紧抿了一下嘴唇，“我只是觉得……”
　　“觉得什么？没看见我们怎么杀人的？没看见有人想用你做人质？”卫信想刚才看见她从水里冒出来，觉得心里涨涨的难受，后来看见她满身狼狈，只觉得这丫头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周津文看到他眉眼都皱在一起，心里一刺，她其实那时候也没想什么，只是觉得之前突然揽住她的时候，心突然跳动的不可抑制，她不能让这种让她提心吊胆的人再一次死在她眼前。
　　现在听他这么说，委屈又突然涌上来，泪珠就掉下来，也不再说话，就呜呜的哭。
　　冯毓真看她这么可怜，连连朝卫信使眼色，可卫信哪里看过他，只好开口提醒，“大哥，津津也是担心我们……”，谁知这话刚说出口，反倒被卫信一眼瞪了回去。
　　冯毓真也委屈巴巴地看他。
　　卫信看周津文眼泪跟不要钱的珍珠似的一颗颗掉，想伸手去接，心也软软的说不出话，只好双手握拳，转移话题“那些同我们一起上船的人呢？”卫信。
　　周津文眼泪还在掉，又想回他的话，结果还没开口就打起嗝来，“嗝……他们上岸了，之前那个……嗝……林子……嗝……就是陆地。嗝……他们就跑了。”
　　这下，冯毓真也绷不住了。手里还抓着人质呢，也笑的颤抖起来。
　　周津文觉得自己太丢人了，哭着哭着倒是打起嗝来，这下听冯毓真丝毫不掩饰地嘲笑她，急的哇哇大哭。
　　卫信也忍俊不禁地捧住周津文的脸给她擦眼泪，为防周津文哭的厥过去，赶紧瞪向冯毓真。
　　其实若是有人注意看，就会发现这蒙面黑衣人眼角也有笑意浮现。还有旁边的霓裳，面无表情地看着，指甲却深深地陷在手心里。
　　等到周津文不哭了，周津文想到一件事就告诉了卫信，“我之前游到水底下，把他们船底下的一块小板子给抽掉了。”
　　冯毓真此时真的快活无比，郎朗笑道：津津干的好！！他娘的，真是出了口恶气！
　　反倒是卫信，只是摸了摸她的头，给她把头发整理好。
　　船家也不敢再作祟，毕竟老大都给抓了。等他们上岸之后，把船家也给绑上了。
　　两人都算是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四人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