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尉君生

55、我是一个神经病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们彼此心知肚明又若无其事。
　　乌郁依旧是那个疯疯癫癫的样子，孟绍山在他的生活里还是扮演那个暴躁嘴欠的对床。
　　直到某天乌郁主动站出来打破了两人的和谐。
　　这天阳光正好，青年眼神很亮。他趁着睡觉的间隙单独把孟绍山拉了出来，两人由于好久没有单独沟通，一时间都有些无所适从。
　　“你…有事？”
　　孟绍山低头看他，两人目光相触的一瞬间，又若无其事地错开。
　　“我要走了。”
　　乌郁抬头，腼腆地朝他微笑。
　　孟绍山闻言心里一惊
　　“你去哪？这么快就能出院了？”
　　“不是，我不想呆在这里了。”
　　他垂眼，莫名让人觉得很寂寞
　　“你会在一个鸟笼里心甘情愿待一生吗？反正我不会，所以我要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我和你走。”
　　孟绍山哑声回答道。
　　青年听到他回答的一瞬间怔忡着抬头
　　“我…”
　　他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深呼了一口气，又重新组织语言道
　　“我不知道你会想跟我走，告诉你，只是想跟你道个别。然后…”
　　乌郁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认输般的低笑
　　“好吧，欢迎你的加入。”
　　不像他这么高兴，孟绍山心里的感觉很复杂。只有他自己知道为什么答应的这么痛快。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外面的人和他一样着急。这个地方人太多了，自己动手…很难找到一个绝佳的机会。如果把这个病到几乎神志不清的青年带出去，想必以后的动作会很容易。
　　乌郁完全没意识到他心里的想法，他像个孩子般兴奋得两颊泛红
　　“等出去了…我们先去哪里？我想去爬山，你愿意吗？嗯？”
　　“可以。”
　　孟绍山耐心的对他好声好气道
　　“我们怎么出去，你想好了吗？”
　　“早就想好了。”
　　鸟郁很快接了他的话。他注视着孟绍山的眼睛，压低声音神秘道
　　“院子里有个狗洞，你没有注意到过吧？经常有病人通过那里偷喂山上的野狗。”
　　“你让我和你去爬狗洞？”
　　孟绍山难以言喻的盯着这人认真的面庞，发现他似乎确实是这样想的。
　　“我已经挖开了。”
　　青年微笑着上下打量他一番，随后开口宽慰道
　　“我进出应该方便，至于你…努力一下也可以。”
　　“算了算了。”
　　孟绍山摆手，不耐烦道
　　“我带你走吧，至少不用沦落到钻狗洞的地步。我去安排，你觉得什么时候走最合适？”
　　乌郁欣赏的看着他，开口赞许
　　“不愧是朕的皇后，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朕的绍山真是无所不能。”
　　孟绍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因为他知道自己心里想的是什么。于是他只能摆摆手，极力压制自己心中莫名的感觉
　　“你想什么时候走？我安排一下。”
　　“现在立刻马上！”
　　乌郁没有犹豫，看向孟绍山的眼神里尽是憧憬
　　“我想去庙里，给我父亲求个平安扣。你呢绍山？你最想去哪里玩？”
　　他豪气的一挥手
　　“我请你，我有钱！”
　　孟绍山低笑一声，深深看了他一眼
　　“不用了。今天晚上乖乖吃药，明天早上你就能去你想去的地方了。”
　　乌郁高兴的点头，转头去和刘老头聊天了。
　　孟绍山看着他阳光里的身影，抿了抿唇，继而像什么都没发生般缓缓走进了会客室。
　　方战余光中注意到他的背影，心里叹了口气。没办法，现在的进度太慢了，如果再想取得什么成果…必须先离开这个地方。
　　他垂下眼帘，想到另一个世界里孤单的578，极力压制着心底的担心和焦急，只希望能快点离开这个世界去解决问题。
　　傍晚方战如约乖乖吃了药。等他再次睁眼时，周围已然另一番光景。
　　山路使得车里颠簸的厉害，乌郁却仿佛没有察觉到般兴奋的摇了摇头，看向身边闭目养神的孟绍山
　　“我们去哪里？皇后快醒醒，我们出来了！”
　　“当然出来了。”
　　孟绍山心里叹气，但面上却扬起了温和的笑容。或许是因为离目标越来越近，也或者是两人之间奇妙且复杂的关系，他对乌郁没有那么暴躁了
　　“你不是想去爬山吗？我们在去的路上。”
　　“爬山！”
　　他像个小孩一样扬着嘴角笑了，猫儿般窜到孟绍山身边，在他唇角印下一个轻而温柔的吻
　　“谢谢你，我的皇后。我愿意为了你做任何事情…”
　　他好像根本没有察觉到车上还有第三个人。
　　直到孟绍山带他出了郊区，来到附近爬山的地方，才发现这青年也不是面上看的那么正常。
　　在精神病院的时候由于周围病人太多，所以导致症状较轻的乌郁看着是里面最正常的一个。
　　现在来到普通人居多的地方，他才真正显现出他不正常的地方。
　　“绍山，来呀，帮我拍个照好吗？”
　　乌郁兴奋的抱着门口的石狮子，踮起脚尖想要骑上去的样子。
　　这个景点还没有开发完全，所以导致了周围人很少。但他这样标新立异的举动还是吸引了大部分目光。
　　“滚下来。”
　　孟绍山和司机一块儿站在门口。他吞云吐雾的抽着烟，长长深吸了一口气。
　　脱离了那个要命的地方，总算不用偷偷摸摸的抽烟了。
　　出来时他就已经给自己和青年换好了衣服。孟绍山穿着一身黑灰色的冲锋衣，单肩背了个黑色书包。
　　他此时长发高高束起，一双凤目冷冷盯着面前耍赖的青年，瞧着十分不好惹的样子。
　　乌郁并不畏惧他。他穿了一身黑色的卫衣，配着同色系的长裤和运动鞋，乖巧的朝面前男人甜甜的笑。两人瞧着像极了一对亲兄弟。
　　乌郁似乎也察觉到了，于是拉长了尾音，用撒娇似的语调说道
　　“大哥，拍个照嘛。好不容易来一次，别扫兴好不好？”
　　孟绍山叹了口气。他掐灭手里的烟，掏出手机敷衍般的给他拍了张照片，然后再挥挥手
　　“好了，你过来看吧。”
　　所幸乌郁很容易满足，对着糊成一团的照片瞎了眼般的赞许
　　“皇后拍得真好，朕很喜欢。”
　　“在外面不要这么叫我，小心别人看出你不正常，把你抓回去。”
　　青年笑着，小姑娘般挽着孟绍山的手臂
　　“我知道了，我们什么时候上去？”
　　两个大男人这样拉拉扯扯很容易引人注目，孟绍山克制着甩开他手的冲动，突然就后悔自己做的这个决定了。
　　“等会儿带你上去。先去买身羽绒服，越往山上走越冷，到时候你撑不住。”
　　他朝身后之人使了个眼色，那个满脸凶相的男人点点头，随后开着车离开了。
　　深呼一口气，孟绍山语气温和地低头看他
　　“走吧，现在才早上六点。带你去吃个饭，想吃什么？”
　　“不知道，没什么想吃的。”
　　乌郁低头想了想，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你看吧，吃什么都行，我随便。”
　　孟绍山嗤笑一声
　　“那个鬼地方把你味蕾养废掉了，走吧。”
　　他带着乌郁在一个小面馆坐了片刻。此时黎明将至，滚烫的金光洒在群山之中，使人看着心情都明亮了不少。
　　青年抱着一碗面呼哧呼哧的吃着，见孟绍山只是垂眼盯着他，于是将碗放到两人中间
　　“你不饿吗？一起吃吧。”
　　孟绍山见状摇头
　　“我不饿，你吃吧。”
　　“等会要爬山的，你不吃怎么能行。”
　　乌郁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固执的看着孟绍山。
　　行吧，孟绍山拿起筷子，勉强吃了两口。
　　他本来长得就很英俊。皱眉嫌弃的样子，更是多了几分生人勿近的禁欲。
　　他们对桌的一个小姑娘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这才犹犹豫豫的坐到了孟绍山身边
　　“那个…帅哥，方便加个联系方式吗？”
　　孟绍山闻言礼貌一笑，温和道
　　“抱歉，我有喜欢的人了。”
　　乌郁像只被人侵犯领地的小兽般瞪着羞红了脸的姑娘。
　　见到孟绍山对姑娘露出温和的笑容，他生气的抬手扯着男人的衣领。在他脸颊上印出一个油乎乎的印子
　　“他是我的。”
　　他骄傲地扬眉而笑，挑衅的看着姑娘。
　　“乌郁！”
　　孟绍山嫌气的擦了擦脸，低声骂他
　　“你是不是有病！”
　　姑娘见状尴尬的连连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以为你们只是兄弟，打扰了帅哥，对不起。”
　　说罢她似乎连面馆都尴尬的不愿意待了，抓起包就跑了出去。
　　青年似乎被孟绍山骂得很委屈，开口为自己辩解
　　“你都没有这样对我笑。”
　　他又重申了一遍，以此来证明自己有多委屈
　　“那天，天台上，你都没有对我笑过。”
　　孟绍山无奈叹气。他也不知道当时自己是中了什么邪，就这样稀里糊涂的改变了两人的关系。
　　看着青年委屈巴巴看向他的视线，孟绍山又莫名有些心软。于是他勉强勾唇，朝人露出一个还算温和的笑容
　　“现在算不算？”
　　乌郁怔愣的看着他，突然抬手摸了摸男人英俊的面颊。
　　“算。”
　　他也笑了。两人在温暖晨光里相视而笑，仿佛胸膛里的两颗心挨得很近。
　　“绍山。”
　　吃完饭，孟绍山准备置办上山要用的东西。
　　两人进了个人流较少的店里。孟绍山正在墙上一排排羽绒服里寻找他们能穿的尺码，乌郁突然扯了扯他的衣角。
　　“怎么了？”
　　青年贴近他的耳边，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轻轻道
　　“我想和你接吻。”
　　孟绍山闻言手里的动作顿了顿。老板见状以为他不想要了，殷勤推销道
　　“老板您去了别家都是一样的价钱，我这羽绒服还比他们几家重了几十克，保证保暖。不再考虑考虑？”
　　男人放下手里的衣服，嫌弃道
　　“刚吃完饭，你嘴里都是味儿。”
　　老板还以为孟绍山在对他说话，莫名其妙的呆了一会儿
　　“…啥？哦哦不好意思，我这就去漱漱口。”
　　他尴尬的走了。乌郁笑得乐不可支
　　“他还专门为了你去漱口，再拒绝就不礼貌了。”
　　“滚。”
　　孟绍山笑骂他一声，随手从墙上拿了两件深色羽绒服，叫回了在外面漱口的老板
　　“就这两件吧，别漱口了，回来结账。”
　　后来他们又去了个小超市，买了些水，巧克力补充能量的东西。
　　孟绍山结账的时候乌郁从货架上拿了两支口香糖，随口问他
　　“你喜欢什么味的？”
　　男人看了眼他
　　“都行，玫瑰的吧。”
　　乌郁笑着看了他一眼，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两人如同小偷般鬼鬼祟祟，在周围找了处人烟稀少的背阴处。
　　“喂，这儿太冷了…”
　　孟绍山嘴里的话还没说完，唇已经被乌郁堵上了。
　　清新的薄荷玫瑰味儿在两人唇齿间蔓延，青年扯开这男人高高拉起的冲锋衣，喘着气低笑
　　“拉开，让我亲亲你的锁骨。”
　　“你是不是有病啊。”
　　孟绍山语气里满是不耐，但在温热的感觉覆上胸膛的时候，他喉头还是不可抑制的泄出了一丝闷哼。
　　“你别像个猫一样，老是舔。”
　　乌郁笑着朝他狭促眨眼
　　“喵~”
　　不行，受不了了。
　　寒冷的阴影里，孟绍山皱眉，抱紧了怀里神色迷离的青年。
　　他动作粗鲁的抬起这人面颊，细细盯着看了一会儿，最后认输般将唇贴了上去。
　　两人的气息缠绵而热烈，成了这深秋中唯一温暖的色彩。
　　“刺激吗？”
　　乌郁回头看身后慢吞吞的男人，朝他的下摆微笑着。
　　“刺激个屁。”
　　孟绍山脸色很不好看，怄气指使道
　　“过来扶我一下。”
　　“好吧。”
　　青年撇嘴，单手搂着他的腰，抱个布娃娃般扶着他走。
　　“别这么抱。”
　　孟绍山拍拍他的屁股
　　“用手撑着我就行。”
　　“不行。”
　　乌郁亲昵的贴了贴他的脖颈
　　“这样所有人都知道绍山是我的了，没人和我抢。”
　　好吧，他有时候是真的很固执。孟绍山不再坚持，缓了一会儿便准备带乌郁上山了。一路上他表现的很兴奋，喋喋不休的问道
　　“山上有狼吗？”
　　“没有。”
　　“那兔子呢？”
　　孟绍山回头，摸摸他毛茸茸的黑发
　　“也没有，但是山上有人家住。如果你想看夕阳，我们可以在那边住一晚上。”
　　“哦。”
　　乌郁有些失落的点了点头，无精打采的跟在孟绍山身后。
　　现在是工作日，而且这地方还是半开发的状态，所以一路上人很少。
　　随着正午的阳光越来越烈，乌郁首先打起了退堂鼓。他本来穿的很厚，但是一路上出了一身汗，又潮又热实在很难受
　　“绍山。”
　　他扯着孟绍山的衣角，一屁股坐在石阶上
　　“太累了，歇会儿。”
　　孟绍山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啧，不是你说要爬山？这才走了多久。”
　　他踢了踢这懒洋洋的青年
　　“起来，再走会儿。照你这样，天黑也上不了山。”
　　“上不了就上不了。”
　　乌郁转身背对他，撑着头看山下郁郁葱葱一派繁荣的景象
　　“喂，你看这下面可真高。有没有种想跳下去的冲动？”
　　“跳个鬼。”
　　孟绍山闻言心里一惊，这才想起来他精神病的身份，情急之下揪了这人一缕头发
　　“滚起来，你可没和我说跑出来是想找个地方自杀的。”
　　“痛痛痛。”
　　乌郁呲牙咧嘴的拍开他的手
　　“都跟你说了我不自杀，放开我。很疼好不好？陪我坐一会儿吧，不着急赶路。”
　　于是孟绍山叹了口气，真的依言在他身边坐下了。
　　“我饿了。你都买了些什么东西？给我看看。”
　　“面包，火腿，巧克力。你吃什么？”
　　乌郁从背包里摸出支火腿，将头靠在孟绍山肩上，疲惫的吃了起来。
　　孟绍山将自己的身体朝他侧了侧，好让他靠的更舒服点。
　　“不是自己要求的爬山，现在累了？”
　　“累什么累。”
　　青年瞪了他一眼，嘴硬道
　　“我没累。”
　　“行吧。”
　　孟绍山失笑，又给他递了一瓶水。微凉的秋风抚过面颊，两人一时间没什么话说了。
　　“你的家人呢？”
　　乌郁吃完火腿肠，有了些精神，随口和孟绍山闲聊着。
　　男人闻言面色不变
　　“在家里，怎么？”
　　“没怎么。”
　　乌郁悄悄握住了他的手，漫不经心道
　　“就是觉得奇怪。有家人，他们怎么让你一个人去精神病院待着？”
　　孟绍山心里冷笑一声，面上的轮廓也随之冷硬了起来
　　“他们巴不得我死呢。”
　　明明避之不及的过往，在青年面前他居然毫无遮掩的说了出来
　　“我是个私生子，有钱人嘛，就喜欢玩这一套。”
　　说起那些令人烦躁的过往，孟绍山又经不住点了支烟
　　“我妈为了让我进得了他家门，拼死往上爬。说的好听，都是爸的儿子。事实上不是同一个妈生的，我他妈再怎么努力都是他们家的外人。”
　　乌郁听得入了神，不禁问道
　　“那后来呢？”
　　“后来？”
　　孟绍山开口冷笑了一声
　　“累了，懒得争了。管他闹到什么地步，天王老子来了也没我的事。”
　　乌郁点头，像安抚只大型猫科动物般顺了顺他的脊背
　　“人生嘛，活好自己的就够了。别在意别人的想法。”
　　他抬头看看，见四周没人，迅速凑近孟绍山，亲了亲他刻薄的嘴角。
　　孟绍山眉眼的轮廓柔和了下来，拎只猫仔般拎起他的脖子
　　“走吧，赶路了。天黑真的来不及上山了，很冷的。”
　　乌郁耍赖般的垂着头
　　“不想走了，再歇会儿。”
　　刚巧这时山下来了一对情侣。女孩个子娇小，估计是实在爬不动了，气喘吁吁的拍了拍她男友的腰。
　　男孩心领神会地弯下腰，女孩子灵巧的爬了上去。两人就这么甜甜蜜蜜，男孩一步步背着她消失在了两人的视线中。
　　“…”
　　乌郁没说话，眼神发亮的看着孟绍山。
　　孟绍山头皮发麻
　　“不行。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我背不动你。”
　　“我不胖。”
　　乌郁满腹委屈地辩解着
　　“你看我在那里都没吃多少，你能背动。”
　　孟绍山冷硬无情的拒绝了他
　　“不行，我背不动。”
　　“你看看人家！”
　　“我眼瞎。”
　　两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的拌着嘴，虽然坎坷，但总算还是继续走了下去。
　　临近傍晚时，他们总算到了峰顶。温柔的霞光洒满郁郁葱葱的大地，夕阳险险垂挂在天边，如此美好的场景，两人却都无一丝欣赏之意。
　　“累死我了！”
　　乌郁呼哧喘着气，一屁股坐在了树旁的石头上。
　　“喂。”
　　青年无精打采的瞪着孟绍山
　　“怎么？你最好有事。”
　　男人狭长的凤眸里沾染了三分笑意，深邃的轮廓被夕阳描上了金边，莫名显得温柔。
　　“回头，傻子。”
　　他们脚下是一望无际的绿林与山峰，其中掺杂着袅袅炊烟，是一幅极富诗意的美妙景色。
　　乌郁愣了半天，憋不出什么有文采的句子来，于是只闷闷说了声
　　“真好看。…比起这个还是想想我们今天晚上住哪吧。”
　　他看着比风景更温柔的眼前人，不自觉放低了声音
　　“我饿了，还想睡觉。”
　　孟绍山无奈摇头。没有艺术细胞的家伙，还嚷嚷着来爬什么山
　　“走吧，去村里的人家里问问看。”
　　两人边走边打听，很快找到了一家愿意收留他们的地方。
　　是一对看着很慈祥的老夫妻，老太太正披着大袄在院子里晒太阳，见老头领了两个年轻人回来，她微笑开口
　　“这两个后生娃儿，长得真俊俏。”
　　乌郁不擅长和人正常的交流沟通，所以是孟绍山挡在他身前笑着回应
　　“谢谢奶奶。”
　　老头领着他们来到了院里的一处偏房。虽然是偏房，但里面烧着火，而且有新的被褥。
　　他叽里呱啦说了一通，期间孟绍山偶尔回一两句，他看着温文尔雅，并不如以往暴躁。
　　等到两人坐在热乎乎的炕头，才总算松了口气，终于能好好休息一会儿了。
　　“他和你说了什么？”
　　乌郁从身后抱着孟绍山的腰，和他极其亲密的十指相扣。
　　“没什么。”
　　孟绍山垂眼，吻了吻青年乌黑的发顶
　　“说这是他儿子的房间，儿子下山打工了。”
　　“哦。”
　　乌郁耸拉着眼皮，没什么兴致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