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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两只灰色的小兔兵 part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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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比利总觉得烟是苦的。然而现在,他却品出味道来了。
他开始与巴尔斯和梅洛克一起吞云吐雾。他们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谈天说地。比利在香烟的衬托下不再显得那样弱不禁风,神色反倒有些孤傲。
梅洛克总是笑眯眯地用他沧桑的嗓音谈论着他以前的风流往事,巴尔斯却总是对梅洛克做出“就你?”的表情。弄得比利说这也不是说那也不是。
麦克不在的这些日子里,比利享受着从未有过的轻松。
午饭的时候,梅洛克从街的那一头踱回来吃饭。手里还多了一瓶酒。
“哎呀,那商店里的大妈见我就塞,”梅洛克油腔滑调地说,“我都说了不要啦。”
“去你的吧,”巴尔斯一把抢过那瓶酒,“不要给我好了。”
这时,比利抬起头看着他们,“酒?”
“葡萄酒。”梅洛克抢在巴尔斯前面回答了比利的问题。
“我能喝吗?”
“当然可以!可惜你的巴尔斯伯伯不想给你喝。”
“梅洛克!伯你个头阿!”语罢,巴尔斯便愤愤地拿出一个玻璃杯,然后用牙齿咬开了盖子,拔出了木塞,斟了一些在杯子里。“比利,喝吧。烟酒不分家。”
比利拿起杯子,闻了闻味道,很浓郁的酒香。
他没有多加考虑,端起就喝。结果果真和第一次抽烟一样被弄得够呛。
“噢,它比抽烟刺激。”比利的脸还在因为酒精抽搐着,“绝对刺激。”
然后他默默地又倒了一些酒出来,再斟满了2个杯子。
“干杯吧,为咱们的未来。”梅洛克不等比利说话,就开了口。
于是,像你想象的那样,玻璃杯叮当地碰响着。
“现在这鬼地方充满了酒香。”梅洛克是那种典型的一喝酒就脸红的人。他嘻皮笑脸地点了一支烟,刚放到嘴边,却又夹了下来,伸到了比利面前,“给你。”
比利没有拒绝,夹过来就抽。即使还有些生疏。然后他又抓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他从未感受过这么舒畅的感觉。
“麦克会喝酒吗?”比利被酒精刺激地红着脸。
有一只麻雀叽喳叫着在窗外飞过。
“当然会。”巴尔斯放下手中的杯子,“副长官的儿子,还能有什么不会的!”
比利看着杯子里晃荡着的红酒,迟钝地点了点头。
“你们喜欢杀人吗?”
听到比利的这个问题之后,两个士兵都同时停止了手里的动作,诧异地看着这个乳臭未干现在却显得异常冷漠的男孩
“我们是不得以的。”巴尔斯无奈地说。然后梅洛克又接上了话,“希望你的手上不要沾满血迹。”语罢,他暗自笑了。
“可是我已经杀了人了。”比利低着头,红着脸,他的意识有些模模糊糊,“我杀了一个女人,我杀了奥利弗。”
士兵们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不相信这些话是从这个孩子嘴里说出来的。
突然,他们听到了啜泣声——是比利发出来的。
然后他们看到比利慌慌张张地抓起烟盒,点了一只烟。因为酒醉的关系,他有些颤抖,起先还被烟呛了一口。
“那,那都是麦克教我的,”比利看上去像是在拼命掩饰什么,“他,他教了我怎么杀人。他教了我很多。”
“欧,孩子,”梅洛克走到比利的身边,“你只是个孩子。麦克真是太他妈……”
“行了。”巴尔斯又往玻璃杯里斟了点酒,“麦克也是个孩子。”
巴尔斯皱起眉头,往嘴里灌着酒,“谁让他们出生在这个时候。死亡这个字眼是那么寻常!”
最后,比利还是忍不住大哭了起来,梅洛克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束手无策地跟巴尔斯大眼瞪小眼。
天气很阴沉,有如客厅里骤降的气氛。
到了傍晚的时候,比利已经几乎忘记了中午的事了——这就是孩子。
他仍旧看着那本“复活节兔子”,楼下的两个士兵有时会说着比利听不懂的德国话。
现在,楼下的谈话声已经消失了。或许是巴尔斯出去巡逻了——他的活儿总是在天快黑和已经黑了的时候。
比利合上书,想去厕所。
他跑下楼,看到巴尔斯正懒散地靠在沙发上,擦着他的枪。
“梅洛克在厕所里呢。”巴尔斯一眼便看穿了比利的心思。
“那我等一会儿。”比利说。
巴尔斯听见这句话之后,轻轻地噗嗤笑了一声,然后继续擦他的枪。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比利有些急了,“他怎么还没出来?”
“欧,好像时间是有点长了。”巴尔斯没有看比利,仍旧擦着他的枪管“你要不去看看?”
看着比利疑惑的背影朝着厕所走去,巴尔斯又没头没尾地噗嗤笑了出来。
“梅洛克?”比利在门外小声地问着。
他轻轻敲了敲门。没有反应。
但是他的的确确听到了里面有什么动静,于是他便像之前在阁楼上偷听时一样,把耳朵贴到了门上。
比利几乎叫出来。
他居然听到了男人的喘息声。
比利踉跄地朝后退了退,但不幸弄出了声响。
“谁,谁在外面?”这次梅洛克总算有了反应。
比利被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说,“我,我想上厕所。”
“噢,噢。”比利听到了金属碰撞的声音——应该是他的皮带。然后还有几句咒骂,夹杂着翻页声和抽水的声音。
终于,门被打开了,梅洛克走了出来,抱歉地笑了笑,手里拿着外套。
“酒喝多了,哈哈。”梅洛克一边佯装轻松,一边怨念地看了看窝在沙发上蒙头大笑的巴尔斯,“你用吧。”
比利胡乱应了声就关上了门,他看了看周围,发现角落里的那本书——准确地说是一本杂志——德语的,se情杂志。
“你知道的,比利。”晚饭的时候梅洛克突然冒出来一句,“男人总有要发泄的时候。”
然后比利抬起头,疑惑地盯着梅洛克深棕色的眸子,“我不知道。”
“欧,操。”梅洛克骂完之后马上又回到嘻皮笑脸的态度,“知道SY吗?我是个男人,我没有女人,所以我得SY。就是这样。”
梅洛克想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所以下午的时候……那很正常。”说罢又瞟了一眼拼命忍笑的巴尔斯。
比利眨巴着眼睛,“SY?”
“天哪。它的意思就事自己把自己搞得很舒服。”
“你把你自己搞得很舒服?”
“没错。就像这样。”说着,梅洛克用手比划出了他下午在厕所所做的动作。
“哦……”比利轻描淡写地应了一声,实际他心里好奇的很。
“好了,巴尔斯,”梅洛克的话里带着胜利的感情,“看我把这件事解决得多好,嘿,说不定哪一天我们站在一起弄呢。”
巴尔斯用拳头揍了梅洛克一下,然后继续吃他的饭。
只有比利一言不发。
他觉得自己离男人好像越来越近了,虽然他只有13岁。
的确,这两个士兵的到来给予了比利快乐,但同时,他们也带来了罪恶。但如此的罪恶,在这个纷乱动荡的年代里,显得那样地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