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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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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成一没有再假惺惺地问候她,咣地一声关上大门,过一会,她的手机响起提示音,来了个五位数的转账。
林烟州没有回复,立即叫了一辆车,地址是某广场。她敲敲身前车的车窗,朝里面的司机笑:“陈叔叔,不麻烦你送了,我自己走就行了。”林烟州的骨气体现在不坐嗟来之车。
橙黄色的出租车停在她面前。上车之后,她跟司机说:“师傅,我把书包扔你这了,你随便扔在哪都行。”
司机支支吾吾地问她:“你还是学生吧,没事扔书包干嘛?”她加了一句:“我多加你五十块钱。”司机最后还是没答应,可能是怕一打开书包发现是满袋子的白粉。
她也没逼人家,结了车费下车之后,随手找了个垃圾桶把书包扔了——反正里面没书也没值钱的东西,背着反而累赘。
她进了商场,一边挑着衣服一边拨通电话:“喂江恒,我爸给我打了点钱,你叫几个机灵点的出来玩玩呗。”
对面响起打火机的啪嗒声:“刚刚不还在你爸家门前哭吗,现在就组起局来了?”
林烟州嗤笑:“爱来不来的,不来我叫别人不也一样——帮我把这几件包起来。”
“发个定位给我,马上过来。”对面的声音夹杂着窸窸窣窣布料摩擦的声音,想来应该是在穿衣服。
林烟州挂了电话,熟练地找到厕所,用牙咬下吊牌,换了衣服,随手把一身校服挂在厕所的门板上,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去KTV开了个最大的包间,把定位发给江恒。他弹来一条语音:“我和贺帆就在楼下了,其他人一会就来。”
她应了一句,叫服务生拿来两箱啤酒。
比服务生的啤酒先拉开门的是江恒。“贺帆呢?”她问。“我让他在楼下等别人了。”江恒靠着她坐,窝进沙发里,哼哼唧唧地说:“累死我了,我都躺床上了,还得出来陪你作乐。”
林烟州一巴掌拍在他的肚子上:“切,我逼你来了吗?”江恒又往下瘫了一点:“我要是不来,你非得弄死我不可。”
两箱啤酒刚刚就位,江恒拉开一罐,呷了一口。
没过一会,门被一个胖子拉开,后边跟着四五个人,都是林烟州熟悉的脸。她冲他们挥手:“都来了?坐吧。”
胖子贺帆上来跟她击掌:“还有俩还在路上,就不等他们了。”几个人纷纷拉开啤酒,迟到的两个没一会也满脸歉意地拉开包间门,进门就喊对不起,也少不了罚酒两杯。
“今天倒难得我们烟姐请客,不容易啊。”说话的人叫窦晨,可能是因为名字的缘故,张了满脸的青春痘,是个塌鼻梁,普通得扔到人群里找都找不出来,除了交际和打架之外一无是处。
立刻就有人反驳:“咱们烟姐可是固定的一月一请客,你可别平白无故污人清白。”
唱歌的人打了反驳的人一下,让他别影响自己的音准,包间里闹哄哄,林烟州只是笑笑,不附和也不反驳。
江恒凑到她耳边问她:“不开心?”她撑着头说:“换你大晚上被赶出来,在亲爸家门口坐了两小时,你开心吗?”
他没心没肺:“只要给我打钱我就开心。”林烟州刚想骂他没出息,他却轻轻说:“那我给你唱首歌吧。”
他跑去点歌,又神秘兮兮地不让她看。
等到他的歌,林烟州才看到歌名,是并不小众的《安和桥》。
江恒做作地站起身,背对着屏幕,面向林烟州,她觉得这举动有些炫耀自己背出了歌词的嫌疑,但是鉴于江恒诚意满满,她并没有将自己的猜忌说出来。
“让我再看你一眼,从南到北。像是被五环路,蒙住的双眼。”他每一个字都看着林烟州的眼睛唱,包间忽然变的格外安静,好事的人拿出手机录着,但是她不在意。
“让我困在城市里,纪念你。”江恒唱完,收了话筒,对她说:“夸奖夸奖我呗。”
林烟州调侃他:“唱这么难听,是想把我逗笑吧?”江恒震惊地看着她:“你还有没有良心啊,我唱的这么认真!”
她收了笑,认真地说:“江恒,谢谢你。”
走的时候,两箱啤酒空了。几个人都面色发红,有人嚼着口香糖掩盖自己嘴里浓重的酒味,有人上着浓妆准备赶赴下一个欢娱场,有人酒量太差,已经要靠被人搀扶着走出大门。
江祚不属于任何一种,他有点醉了,但还很清醒,问她:“你怎么回去?”她没作声,沉默了一会说:“我今天晚上不回去了。”江恒皱了皱眉头:“那你上哪睡去,住酒店?”
林烟州耸耸肩说:“不然呢?”他语出惊人:“我那多了个房间,你去我家住一晚上也行。”她的惊讶写在脸上,还没等质问出口,他解释道:“我叔叔也在我家,你别担心。”
林烟州正想拒绝,一辆黑色宾利停在他们俩面前按了按喇叭,车窗被摇下来,里面的人居然是几小时前她在宋成一家门口遇见的那个男人。
“你说你出来玩就玩吧,非得来这种档次这么低的,说出去我都丢人。”他余光瞥见林烟州,愣了一下,上下打量着她的穿着。
江恒察觉到他的目光,介绍道:“这是我同学,林烟州。”又转头跟她说:“这就是我叔叔,你也叫他叔叔就好。”男人点点头,冲她笑笑,林烟州以为他没认出她来。
她突然极其窘迫。她回忆起几个小时前狼狈仓促的初遇——她自认长得不差,但再怎么样的美女也撑不住中国校服啊。
江恒推着她上了车,才和叔叔说:“她今天晚上没地方睡,去我们家将就一晚上。”前座的人迟疑了一下:“那这得听小妹妹自己的意见。”
听到小妹妹这个称呼,林烟州莫名地失落了一下。男人回过头来看她,用目光征询她的意见。拒绝的话噎得不上不下,林烟州说:“......我还是住酒店吧,太叨扰你们了。”
话一出口,林烟州有点后悔,不知道为什么,就有一种想跟这个男人发生一点故事的冲动。
男人又冲她笑笑,仿佛她的回答完全在他意料之内一样:“我送你。”陈述句,这次没有问她的意见。江恒有点失落,打了个哈欠,睡了。直到她下车,他还没醒。
林烟州随处找了个旅馆,空手下车,才想起来自己没有带身份证出来,转头问准备送她进酒店的男人:“叔叔,你能帮我开个房吗,我没带身份证。”
丢人丢人丢死人了,林烟州想着,一边红了耳根。男人愣了愣,似乎想到了什么别的东西,没憋住笑,又点点头:“好,那我陪你上去。”两人走到前台,他掏出身份证,她特地盯着他的身份证看了一眼,男人叫江祚。
前台的服务员意味深长地看了两人一眼,没说什么,把房卡递出来。上电梯的时候,江祚问她:“说起来,你书包呢?”
她喉头一哽,原来他一开始就认出自己了。她半是紧张半是尴尬地说:“扔了。”
电梯到了,两人迈出电梯门,“你倒是挺有特点的。”他刷开房门,把卡片交到她手上。
看她进了房门,他说:“那么这位很有特点的小妹妹,晚安。”她红了耳朵,摆摆手说:“那......江叔叔,晚安。”
关上房门,林烟州快速洗了把脸。她忽然觉得江恒和他的叔叔一比,撩妹的功夫简直小巫见大巫。
洗了澡,她躺在床上无所事事,鬼使神差一般地打开百度,搜了“祚”这个字,她看着字义解释,一边想着那句“小妹妹,晚安。”
过了一会她忽然惊醒,快速关掉手机好像看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样。
她熄了灯,昏暗的夜里面,只有少女小小的心思在发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