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 托》以茶

7、７

　　巧合的是闵凤来和宛月同一天手术。更巧的是由于另一间手术室电源短路，她们只能挤在同一间手术室里，相隔不远，并排手术。闵凤来手术时间在先，因为年事已高，手术半途她突然间大出血，命在旦夕。赵剑急令马上输血。护士急急忙忙报告血库里没有HA型库存血。“什么？”赵剑来回急促地踱步束手无策。

　　还在做术前准备的宛月以柔婉之声解了他燃眉之急，“抽我的血吧，我是HA型。”弱弱的声线里自有一份淡然的坚定。“这——”赵剑犹豫了。宛月也是手术患者，按章程不合适。“别考虑了，救人第一。”离他不远的艾文教授递给他一个不容辨驳的眼色。“是啊。”宛月轻声附和。“好。”赵剑果断地点头。

　　于是，一根纤细的输液管从宛月的血管里抽出血，源源不断地输入了闵老太太的身体里。渐渐地老人重新有了博动的心跳，垂垂薄命从死亡线上被救拔了回来。听见赵剑说病人心跳恢复正常，宛月的嘴角浮现出满足的笑。她从从容容地对为她主刀的艾文教授说开始吧。全麻过后，她失去了任何知觉，人轻飘飘地像进入了真空状态。手术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眼角膜移植大获成功。

　　六小时后出了手术室，艾文告诉一把握住她的手问询的石云山手术进行得非常顺利，保守估计他妻子一星期后将复明。石云山紧紧地握了又握这位美国医生的手，激动地连声道谢，感谢她远涉重洋来到中国救死扶伤。艾文莞尔一笑说，这次手术对她来说是一次里程碑式的挑战，而赵剑为她创造了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她从来喜欢迎接高难度的挑战，战胜困难令她有一种征服感，尤其是在她倾注全付精力从事研究的医学领域。

　　赵剑此次手术也不可谓不成功。为表庆贺，他们围炉聚餐。赵剑举杯先敬恩师，魅力四射的艾文请他抹去恩师二字直呼其名，“要知道我早已经不是你的老师了，”她妩媚地笑看向赵剑提醒，“你还是那么潇洒倜傥，一点都没变。”她感觉赵剑还是留学时的那付英俊面容，落柘不羁。“一日为师，终生为师。老师您永远那么美丽。”赵剑对她实为尊敬，言词间不敢有任何夸大其辞，也一改以往的调侃幽默，变得分外恭谨。石云山旁观者清，瞧出他们二人之间眉目暗传、若有似无的情愫。他更窥出赵剑不敢触碰这份爱，他小心翼翼地保持着和艾文之间的师生关系。石云山从没见过赵剑在哪个女人面前态度如此谨严，他猜赵剑不敢露出爱意是碍于艾文的身份——美国国家卫生局副部长、国家医疗科学研究中心院长，头衔显赫，令男人惟有仰望兴叹、望而却步。石云山举起杯敬艾文，同时称赞她是一位赋有女性魅力的天使，令赵剑惟有在心底仰慕，丝毫不敢付诸言语。说着他不忘瞥了赵剑一眼。“是吗？原来我让你有压力？是我的身份？”艾文恍然大悟地明明地看向赵剑追问。赵剑抬起眼正视她，承认：“没错。你实在太优秀了！”他眼露卑微之情。“但在医学领域你丝毫不逊色于我。”艾文毫不吝啬地褒奖给他以勇气，“而在爱的领域，你将是我的上帝。”她直率而认真地凝视着他接着说。“老师……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赵剑尴尬地笑，笑容深陷在凝看艾文的眼瞳深处，心里紧张得像被命运之神扼住了咽喉。“这是你离开后的这几年我深思熟虑的结果。”艾文以为赵剑一直痴心等待他爱恋的中国情人，他离开美国后的两年艾文偶然获知他的初恋情人结婚了，而新郎并不是他。赵剑的脸上露出了雨后初霁般阳光灿烂的幸福笑容。原来，他的幸福从来不曾走远。“祝贺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石云山高举起祝福的杯。“噹！觥杯交错，三只洋溢着酒红色宝血的萄葡酒杯幸福地碰在了一起。今夜，新近回来的爱在冉冉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