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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姐姐和弟弟(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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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茴原本,是计划下周回来的。
可惜,家里的孩子不省心。
一接到学校消息,她就订最快的机票过来了。
到办公室,见楚润升鼻青脸肿,气得不行,抬手就甩了程郁一巴掌。
“你这个野种!”她咬牙切齿。
程郁没有躲,眸色沉寂,面无表情的凝视着对方。
“妈——”
楚润升本是幸灾乐祸,但看见周遭听到林茴的话,个个面露惊奇,不禁打量起他们时,又有些尴尬了。
“家长先别生气,把事情弄明白再说。”两人共同的班主任,有些头疼。
楚润升是班上比较调皮的孩子,但家里管束严格,不算太难教。
程郁是个成绩不错的学生,在班上比较安静,没什么存在感。
两人八竿子打不着,却有着同一个监护人,详情如何,老师自己也是一知半解。
“这种行为,已经扰乱教学秩序了吧?可以开除吗?”林茴动了手,情绪有所疏解。
开除谁?两个,还是一个?哪一个?
班主任一头雾水,但还是劝,“初次的肢体冲突,没那么严重。”
“没那么严重?”林茴语气尖利,“我儿子脸都肿了!”
她扫过程郁的目光,堪比瞪视一个杀人犯。
“妈,你冷静点。”润轻听到这事儿时,已经发酵了一阵。
她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楚润升立马凑上前,弯下腰,“姐你看,我这都要毁容了!”
润轻拧眉,仔细看了看他的伤,“得冷敷。”
“那回去你帮我敷。”他黏在姐姐身边,冲不远处的人哼了一声。
林茴注意力被转移,拧眉对女儿有些不满,“你怎么来了?去上课。”
润轻身影不移,语气轻缓,“家里的事儿,您要在这里处理吗?”
她水眸莹莹,林茴从中隐隐约约看到,自己扭曲的脸,一时怔住。
倒是忘记了,程郁现在的监护人,是自己。
她两手握拳,几番压抑下,整理了套裙的褶皱。
“抱歉,”林茴平复过来,扭头对旁边的一众老师,歉意地笑笑,“我失态了。”
破船还有三千钉,无论林家如何衰落,众人面上,还是一派和气。
由老师们牵头,简要梳理了前因后果,将事情定性为小摩擦,便放两人回去了。
楚润升的伤,几乎都在脸上,看着挺重。
润轻劝林茴,将两人都送去医院瞧瞧。
可是程郁,根本看不出什么伤,她懒得管,趁女儿离开,也将人赶去上课了。
上了车,驾驶座上的林茴,忍不住懊恼,“就不该把他弄进这学校。”
楚润升没接话,拉开后座的门,龇牙咧嘴地坐进去。
“我是你的司机吗?”
林茴拧眉,再次暗叹,儿子没教好。
“那,我当司机?”未成年.楚.好大儿,顶着一张青青肿肿的脸,混不在意地顶嘴。
“你!”林茴语塞,重重地握了下方向盘。
见儿子鼻青脸肿,深吸了一口气,“等伤好了,就送你去学泰拳。”
听说泰拳近身缠斗时,压制力很强。她输给那个小三,她的儿子不能输给私生子。
楚润升听出话里的嘲讽,弹起身来,不服气,“你别看他没事儿,我下手很重的,那小子肯定一身暗伤。”
林茴本是个冷静的,掌控欲极强的人,但一触及丈夫子女,登时就要炸锅。
用楚润升私下里,总结的话来说,就是“在医学和心理学的范畴中,这叫应激。”
车子驶出一段路,她的思绪终于平和些。
想到丈夫自杀前,伪造委托书,结合两人的结婚证,去福利院办手续,收养了这野种,她就一肚子气。
女儿当初,还劝自己去做DNA检测。
可楚至承能做到这份儿上,怎么可能不是亲生的?她还需要那份可笑的检测,来打自己的脸吗?
要是测了,等那结果出来,她都能想象到,楚至承和程邈,两个相拥的鬼魂,在旁边嘲笑自己愚蠢。
林茴捏紧方向盘,努力将烦躁感扼制住。
后座的楚润升,也沉默下来,回想起他和程郁的冲突——
今天的体育课,是网球,他上节课睡着了,换衣服就晚些。
本以为更衣室里,就自己一个人,没想到程郁也在。
他埋头在整理什么,待自己走近了,才砰一声,将柜子关上,手忙脚乱的锁起来。
“你有病啊!”
楚润升吓一激灵,张口就骂。
程郁一如往常,没有说话,埋着头,面颊晕红。
那人皮肤白,脸一红就很明显,楚润升狐疑地扫视上下。
这小子长得跟女的似的,他早就有些怀疑,对方的性取向,现在一副发春模样,更叫他笃定不对劲。
自己这么帅,一进来,那人就脸红了,该不是......
他心惊胆战地摸了摸脸,觉得自己拿捏真相了。
磨磨蹭蹭换完衣服,关上柜子,诡异地看向了对方上锁的衣柜——那么大声地甩柜子门,该不是,在暗示自己吧?
各路猜测,宛如流窜作案的嫌犯,肆无忌惮。
他憋不住那份抓心挠肝的好奇,摸出了自己的校徽卡。
自己的卡和对方的锁并不匹配,一靠近就冒起红灯,但他知道,锁芯里有个应急的窄缝。
楚润升屏住呼吸,将自己的卡片,插进与锁舌平行的缝隙。
感受到抵住锁舌的阻力,手腕下沉,再用巧劲儿往上一拨,“咔哒”一声,细得像雪落松针。
他绷紧的脊背,微微一颤,但没急着打开。
而是侧耳听了听走廊的动静,随后才勾着门把,将视线放了进去。
除了换下来的制服,好像没什么东西。
他眉头拧成疙瘩,颇为嫌弃地伸手,勾住袖子,手腕一扬就将衣服拎到边上。
底层的盒子露出来,盖子没关上,可能是方才太着急。
里头有些小发饰,项链,用空的香水,还有个透明玻璃瓶。
啧,死变态!
他想起《十宗罪》里的病态囤积狂,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可是,似乎,不太对劲......这些东西,还挺眼熟?
再拿起香水,放到鼻尖嗅了一下,挺好闻,也很熟悉。
嘶,好诡异,楚润升倒吸一口凉气,目光落在玻璃瓶上,翻开一堆小杂物,捏起玻璃瓶,举到眼前。
发现里面装着几根头发,“我去!”这下子,更是汗毛立起。
瓶身好像,还刻着什么?
他调整角度,变换光线,终于看清,是两个字——姐姐。
这一刻,楚润升切身感受了一个成语,五雷轰顶。
“变态,超级变态!”
他颤抖着嘴唇,再看那项链,那香水,发圈......这不就是他姐姐的吗?
原以为,程郁那个野种,是来抢夺自己亲缘的!没想到,那个混蛋,想当他姐夫?
震惊,错愕,愤怒,齐齐上涌。
偏偏罪魁祸首,去而复返,进来就看见,本该在网球场的人,扣着不属于他的衣柜门,愣愣地望着自己。
“我他妈揍死你!”
楚润升才不管,自己撬柜子有没有道理,嗷的一声就扑上去了。
两人扭打成一团,再后来,被同学和老师们分开......
“到底为什么打架?”车上的林茴,冷声逼问。
楚润升沉默着,一直得不到宁静,只能张口敷衍,“看着野种就烦。”
林茴不知联想到了什么,面色一沉,闭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