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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姐姐和弟弟(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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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课程结束,楚润升约了朋友出去玩。
润轻被临时通知,林女士给她报名了校际联合艺术展,由所在区域的重点校联盟创办,会邀请艺术界颇有威望的大家进行评奖。
林茴对女儿的人生,规划得很精细。除去学科成绩上的掌控,在艺术特长上也不落下乘。
毕竟,顶尖的高校并不局限于分数,更看重艺术特长带来的跨学科思维,以及赛事履历的专业含金量。
即便是被突然告知,润轻的脸上也没有不满。
惯常地微笑着,对那头温声细语,“知道了,妈妈。”
比起那个费劲的儿子,林茴显然更满意眼前的女儿,都不需她解释什么,就乖乖答应了。
“好好练。”
林茴目透过屏幕,似在看一个艺术品。
忽而想到,若是从前,她哪里会是这种荣誉的追逐者,分明是规则制定者。
她会为女儿定制专属展演,请艺术界泰斗联名推荐,这比任何赛事金奖,更能敲开顶尖院校的大门。
只可惜,林家的核心业务崩盘,后又爆出董事长出轨旧友,诞下私生子的丑闻,社会声誉一落千丈......
一想到三年前的变故,林茴不觉咬紧了牙关。
她在心中,恨恨地念着男人的名字——楚至承,狼心狗肺的东西。他一死了之,扔下一堆烂摊子,还有个恶心人的野种!
林茴深吸一口气,压下奔涌的躁意,揉了揉眉心,又开始处理工作。
空旷的舞蹈室里,女孩孤零零重复着动作。
她身姿袅袅,腰身软得像柳枝,落脚轻柔,似在忧心踩碎了地上的光。
程郁在窗外,透过半开的帘子看她。他知道,屋子里的,是那个疯女人精心养育的娇花。
脸上划过一丝痴迷与爱恋,停滞片刻,露出扭曲的疯狂——毁掉这朵花,一定很有意思。
静默的空间里,时间一圈圈流转,待润轻停下时,衣裙已经湿透。
她喘息着,抹去脸颊边的汗水。
忽然瞧见窗外的人,错愕地顿住,“你怎么在这儿?”
程郁对上她的视线,面红耳赤,“我,等姐姐一起回家。”
“润升呢?”润轻知道,弟弟约了朋友,一放学就要走,程郁可以跟着回去的。
思绪一转,问话人了然,“他没等你?”
程郁盯着地板上的汗珠,怯生生的语气,“是我太慢了。”
润轻沉默地看了看他,无奈地叹息,“吃饭了吗?”今早给他装了食物,学校也是提供三餐的。
“吃了。”程郁点头,空空如也的胃发出悲鸣。
“怎么不进来?在外面等那么久......”
润轻拧开一瓶水,正想仰头喝,又停住,将水递给他,自己另开了一瓶。
程郁忙不迭接过来,啜饮一口,攥在手心,“我,我怕打扰姐姐。”
对方的态度,小心翼翼,始终保持着距离。
或许是因为身份尴尬,润轻也不知道怎么处理,只是安抚道,“不会打扰。”
往后一段时间里,她都要训练。想到楚润升霸道的性子,便嘱咐程郁,“你可以在这边写作业,看看书,等我练完,一起回家。”
说完,没人回答,却见程郁呆呆地盯着她。
“怎么了?”润轻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脸颊,还有些潮湿。
“不擦干的话,会感冒。”程郁摸出一方手帕。
随即,却又有些迟疑,解释道,“是干净的。”
润轻比楚润升,更知事理。
即便自己的父亲,可能与对方母亲有瓜葛,但错不在程郁。
再则,对方是不是父亲的私生子,都两说。只是林女士不肯验证,所以真相一直不明不白。
她接过帕子,道了声谢,细细擦拭起来。
程郁在旁看着,等她用完,赶忙伸手接过来。
“我拿回去洗。”指腹相触碰,他的体温,比出了一身汗的润轻,还要高。
润轻有些不好意思,但看他已经将帕子塞进衣兜,也只能作罢。
入夜。
摄像一边沉寂着,另一边则摆弄着镜头,聚焦在胸腹一处,每一寸肌肉都蕴藉着力量,是刻意打磨的精悍,而非蛮力堆砌。
“姐姐......”
顶着这样的身体,怯生生地祈求垂怜,宛如檐角的青松,生来一副凌云骨,却在弯着枝桠讨好。
“会跳舞吗?”润轻靠在椅背,神色隐有疲惫。
那头,低微的呼吸声一顿,遗憾又失落,“不会......”
“找个视频,跟着跳。”她心情似乎不太好,语气不耐。
对方动作很快,一面应声,一面就搜索起来。
半分钟后,满心忐忑地,点开了视频。因为自己是零基础,所以不敢选太难的,免得跟不上,导致动作不连贯。
乐声起,悠悠竹笛声。
起势的手臂,连指尖都透着生涩,可当旋律流淌入耳,除却脊背绷紧着,肩颈一片舒展,竟带了点流云漫卷的弧度。
他不懂身韵身法,动作一味的温顺,无端多了些道不明的韵致,连磕磕碰碰的停顿,都像是水墨画上刻意的留白。
一曲结束,他收敛起身,镜头对着起伏的胸口,喉咙在吞咽。
“姐姐,是不是不太好?”
润轻的镜头没开,一片黑暗中,她意味不明的嗯了一声。
他却不喜欢这样的评价,恼恨自己不提前准备。
想要被姐姐夸奖,被奖励。
可惜,机会只有一次。
今晚的她,兴致不高,放任着对面没话找话。
“姐姐喜欢跳舞吗?”
他回想起那人连贯的动作,提、沉、冲、靠间,裙摆随着旋身的弧度,荡漾出涟漪,像古画里走出的仕女,下一刻就要融进暮色里。
“不喜欢。”那头语气平平,说着事实。
男孩笑开,凑到镜头前,语气幽微绵密,“那以后,我跳给姐姐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