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兮》墨兮

8、南宫相爷 “

　　“兮儿，原来你在这里。我派出哪么多人去寻你，都没找到。若不是刚巧在门外遇上拾欢，我还真不知道你已经到京城了。”
　　温柔的嗓音像是要把她带回过去般。同样是白衣飘飘的身影。只是六年了，无数次被自己想起又遗忘的脸庞在自己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出现在她的眼前。这如月华般柔和而又温情的男人就如许多许多年般静静地立于她跟前，淡淡地笑开。那笑容仿佛会传染般让颜兮也不由牵动嘴角笑开来去。
　　“相爷，这位是？”李嬷嬷被眼前两个同样是白衣如雪的身影和白皙如玉的脸庞惊得不知如何是好。惹来惹去还是惹上了官家，看来自己真该还乡养老了。
　　“兮儿是我远房表妹，自幼在杭州长大，姑夫姑母去的早。故自幼疏于管教，才这般顽劣。”南宫煜有礼地答道，淡淡的笑容让李嬷嬷也不惊花了眼，还是成熟男人的笑容更迷人。
　　李嬷嬷一听是南宫煜的表妹，忙换上一副谄媚的嘴脸，笑道：“哎呀！原来是相爷家的表小姐。看老奴这脑子。刚才表小姐一进屋，我便觉得似曾相识，刚刚和相爷这般一站，我才总算知道谁家的小姐。瞧表小姐这水灵灵的模样，也只有江南水乡才能孕育出这样的清秀佳人。要让其他王孙公子知晓，估计到时候相爷家的门槛也要被踏破了。”
　　“嬷嬷谬赞了。舍妹自小淘气捣蛋，还请嬷嬷多多包涵。”南宫煜一派大方贵气，又不失礼节的回应让李嬷嬷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刚才是老奴多有得罪，还请相爷和表小姐大人不计小人过才是。我这便差人把彩锦坊最好的布料送过来给小姐挑选。”李嬷嬷忙差人送上了南宫煜喜爱的碧螺春，然后领着小丫头们重新挑选布料送来。
　　南宫煜见眼前的衣影一丝不动，自顾地上前一步像小时候一样抚了抚她前额碎碎的刘海，“还在生我的气吧！六年不见兮儿了，一下子看到还真不敢相信。”
　　颜兮依旧立在原地不予以任何的回应，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便又低下了。直到一双有力的手轻轻地环上她的腰，然后微微使力地将她带入怀中。她才懒懒地抬起眼瞟了瞟南宫煜。
　　“小丫头不但人长大了，连脾气也见长了不少呀！”南宫煜宠溺的笑道，“使煜哥哥不对，煜哥哥答应兮儿一定会回去看兮儿，可煜哥哥真的脱不开身。你就原谅煜哥哥这一回，你看每次煜哥哥一间到新奇的小玩意都留下来给你送去，可见煜哥哥还使随时都惦念着你的。”
　　“噢，是吗？”颜兮的小脑袋抵着眼前着熟悉的胸膛仍不满地撇了撇嘴。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好吗？”南宫煜凝视着怀中不满扭动地小东西，温柔而又坚定无比地许诺。
　　“不许骗我，这是最后一次，不然兮儿再也不理你，让你一个人愁死。”颜兮注视着南宫煜坚定地眼神，虽然嘴上不情愿投降，心里却早原谅他了。
　　“相爷，您看这些布料都是我们彩锦坊今年新染制的，质地花色绝对都是上乘。表小姐穿上绝对清秀动人。”不适时地声音突然插了进来，李嬷嬷见南宫煜对颜兮如此珍视，心中便了然了颜兮地重要性。当然不会放过拍马屁地机会，什么花言巧语都用上去。
　　南宫煜看了一眼送来的布料，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牵过颜兮，“兮儿，这些都是彩锦坊新制的布料，看看又没又喜欢地。顺道让彩锦坊地师傅给你裁几件漂亮的衣服。我们家兮儿这么漂亮，煜哥哥当然要把你打扮地漂漂亮亮地好带出炫耀炫耀。这选布料煜哥哥不在行，我让拾欢进来陪你慢慢选。挑完后我带你尝尝京城的佳肴。”
　　颜兮一听要吃饭，忙来了精神，狠狠地点了点她微垂的小脑袋。南宫煜见她像只小馋猫般，无奈地摇了摇头，“哎，别人家地姑娘这年纪都已经熟谙礼仪之道，怎么偏偏我们家姑娘还是一副长不大的样子，像个小馋鬼似的。”南宫煜淡笑着拍拍她地脑袋。
　　“怎么？现在就开始嫌弃我了！”颜兮不满地拍掉那还流连再她脑袋上地大手。
　　“我的小姑奶奶，我怎么舍得嫌弃你呀。就怕将来丫头长大被人拐跑了，连我都不认了。”南宫煜佯装悲伤的说道。
　　“舍不得才怪，我看你是巴望着我被认拐走，好甩掉我这个包袱吧。”颜兮眨了眨眼睛，神气十足地回道。
　　南宫煜无奈地苦笑起来，柔声道：“兮儿永远不会是我的包袱，只要兮儿需要，煜哥哥永远都会在你身边。这是煜哥哥和你地约定。我知道兮儿还在为我没回西域看你而生气，但是煜哥哥保证这六年将是我们最后一次最长地分别。除非将来兮儿嫌我老了，丑了，不愿见煜哥哥。不然煜哥哥以后一定尝尝粘着你，直到把你吓跑为止，你说好不好？”
　　微微颤动的肩膀泄露了主人的情绪，压抑着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哽咽，“你说，你说等曼珠沙华开了，你就回来看我，我等它们开了又谢了，又开了又谢了，可你就是没有回来，然后有一天你们都走了，歌暖姐姐走了，锦凤也走了，最后连姐姐也离开了西域，你们都说办完了事情就回来陪兮儿，可你们一走就是好久好久。”
　　南宫煜心疼地将眼前啜泣的小家伙揽进了怀里，轻拍着她地肩膀，像是抱着哭闹的婴儿般小心翼翼，“兮儿乖，不哭不哭。以后我们不等曼珠沙华开了好吗？我们就等蔷薇花开。”
　　怀里的小脑袋轻轻地蹭了蹭，抬起哭红的双眼，疑惑地问道：“为什么要等蔷薇花开呀？”
　　“因为湖心小筑地蔷薇花一年四季都长开不败，这样我就能天天陪着你。”南宫煜从怀里掏出随身的锦帕，轻拭她脸上的眼泪。颜兮见锦帕上歪歪地绣着两只不知道是鸭子还是雏鹰的生物，不由地破涕为笑，“你还留着呀 ，我还以为你早把它扔了。”
　　“我怎么会把它丢掉呢！这可是我们兮儿生平的第一件作品呀。虽然刚拿到时还为所绣之物苦恼了好一阵子，后来锦凤和我说那是鸳鸯戏水，我这才认出来那预案本来是鸳鸯呀，呵呵···”见颜兮收住了眼泪 ，南宫煜为她轻拭眼泪的同时还不忘调侃道。
　　“我绣的明明是鸳鸯，是你们自己眼睛不好使，猜鸭子的也有，水鸟的也有，月奴还说那是雏鹰！”颜兮倚着南宫煜抱怨着。
　　“相爷，小姐，我可以进来了吗？”站在门外等了半天的拾欢轻声地唤道。颜兮见拾欢来了，慢慢撤出南宫煜的怀抱，只见拾欢已换回了女装。
　　“我吩咐李嬷嬷为你准备好了衣服。让拾欢伺候你换上。一个姑娘家整天穿着男装到处乱跑，要让别人知道了，谁还敢娶你。”已见颜兮的打扮南宫煜便头疼。
　　“反正有煜哥哥愿意娶我，兮儿不怕嫁不出去。”颜兮俏皮地对南宫煜笑了笑。
　　“原来是知道自己有退路才这样胆大妄为呀！”南宫煜失笑地摇摇头，“拾欢你陪着小姐选布料，我娶揽月楼找傅杰谈点事。我让侍棋在门外侯着，等你们忙完就吩咐侍棋来寻我，然后我带你们尝尝京城的名菜，可好？”
　　“相爷要是再提吃的，我怕小姐一刻也待不住了。”拾欢笑道。
　　“嬷嬷，把彩锦坊上好的布料都打包起来送道相爷府上，我们都包了。”颜兮扯开嗓子对着门外大叫，然后示威地瞟了瞟还傻站着的两个人，笑道：“这不把问题轻而易举的解决了嘛！拾欢，还楞着干什么？还不伺候本小姐更衣。至于煜哥哥嘛，站门外等一下便可以走了。”
　　对于颜兮不安排理出牌的性子，南宫煜早就习以为常，温和地点了点头，算是允了她的行为，然后退出门外。
　　待颜兮一行人游逛完京城的大街坐着相爷府的马车归来时已是傍晚时分，夏季的白天总是特别的长。虽然已是傍晚的光景，夕阳却依旧舞血，满空的红霞像是要吞噬所有的一切般向四周延伸。而相爷府的门外一反平日里的清冷和肃穆，梅总管从接到侍书传来的消息时，便开始忙碌张罗着，这是主人第一次如此重视一个人。虽然梅总管不知道这即将被迎进相爷府的人是谁。记得第一次见到主人的时候也是一个这样清丽美好的午后，一个白衣少年就那般从容不迫地站在梅庄外，那中遗世独立的傲慢超越了他的年龄。不待他将眼前的少年再看清楚一些时，那少年便淡淡而又真诚地对他说：“梅先生，我来接你出山了。”梅青木这才知道这雪峰山梅园的真正主人回来了。秋季科举考试，小主人轻而易举地成为了人人艳羡的状元郎，不过两年的时间里，他一步步走向权利的中心成为权倾朝野的宰相大人。在白国，百姓也许可以不认识皇室，但不会不知道穆青将军和南宫相爷，这一文一武的两个男子就像是白国强强的围栏，把一切紧紧地包围住。而这座当今圣上御赐的宰相府也极尽奢华，雕栏玉砌，红墙绿瓦，极天下罕见之珍宝，华贵之气怕是直逼皇宫的。梅青木知道相府西园一直是相府的禁地之一，除了相爷和相爷点派的几个专门负责打扫西园的以外，四年里连他这个梅总管进入西园的次数也是能用指头数完的。在他的记忆里西园的白玉墙旁开满了一年四季都不会凋谢的蔷薇花，还有满湖睡莲的瑶华湖，以及亭亭立于湖中的湖心小筑。主人从来不说建造这座水中阁楼的原因，而他也从来不问。在他的心里那个白衣翩翩的少年便是他的天下。而这个燥热的午间，侍书风尘仆仆地赶回相爷府结巴地说相爷命他整理西园迎接贵客。难怪侍书会这般激动，四年来一直空置却极尽奢华的西园终于等来了它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