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兮》墨兮

6、出逃二

　　“兮儿！”歌暖不安地打断颜兮，“我知道你想帮主子拿到夙鸾，但是这件事情你不要插手，想要夙鸾的人太多，上到京城权贵下到地痞流氓谁不想要？也不管那个传言是真是假，能得到夙鸾的就是强者。现在鱼龙混杂，根本不是你能应付的。你要知道，你的性命比夙鸾更重要，千万不要拿自己的安危去冒险。”歌暖看着颜兮眸中的光芒不安地吩咐道，她深知这个丫头的性子，若让她来了兴趣，非道碰壁不然她是不肯罢手的。
　　“我知道想得到夙鸾的人很多，阮烟罗的那个坏女人对我下手可不轻呀！还好楼墨染及时救了我，不然我就回不来了。歌暖姐姐，其实楼墨染是个好人，莫忧谷里的人也很善良。将来姐姐拿到了夙鸾会像灭了西风帮一样杀掉里面所有的人吗？”颜兮心里隐隐地划过一丝不安。虽然只有短短的三个月，却让她怎么也狠不下心让那世外桃源般的地方化为一片废墟，还有那一张张亲切的笑脸，还有，还有那双茶色的眼眸。
　　“你去了莫忧谷是指你进入了莫忧谷吗？这么多年来，我们一直找不到进入莫忧谷的入口，你是如何找到的？”歌暖不敢先相信的看着颜兮，那个让江湖人头痛的地方终于又要被攻克了。
　　颜兮被歌暖激动的神情吓得倒退了几步，忙解释道：“我是进入莫忧谷，担不是我自己进去的。我被阮烟罗的那个坏女人打伤了，被楼墨染带进莫忧谷医治，进去出来的时候我都是昏迷着的。”
　　“想来也是，楼墨染那样小心谨慎的人怎么会让个外人知道莫忧谷的入口。你说你被阮烟罗的人打伤了，伤在哪里了？现在可好了？”歌暖不放心的问道。
　　“楼墨染传授了我玄门心法，现在已经好许多了。”
　　“你受了内伤？我让莫先生来给你看看。”听到玄门心法，歌暖便知她伤得不轻，想起颜兮满不在乎的性子又不放心，心想还是让莫问看看得好，有任何不妥还能解救及时。
　　“我的好姐姐，您就别忙了。我进了莫忧谷他们还能不治好我让我拖着一身病出来嘛！你看我现在能吃能睡，能唱能跳的，哪里像个病人呀。而且我都有认真练玄门心法调养内伤，不会有碍的。莫先生年纪也大了，你让他为这点小事千里迢迢地赶来，还不把他累死啊！”颜兮抱着歌暖的手撒娇着。
　　歌暖暗想她说得也有道理，既然楼墨然愿意医治她便不会让她拖着病离开，况且面对眼前这个孩子的撒娇她一直都是无法抗拒的。无奈地点了点头表示默许。突然歌暖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拉着颜兮的受吩咐道：“兮儿，记住千万不要把你进过莫忧谷和见过楼墨染的事情告诉你姐姐。千万要记得。”
　　“为什么？因为姐姐想要夙鸾嘛？”颜兮面对歌暖严肃的表情不解道。
　　面对颜兮质疑的眼神，歌暖笑道：“别问什么原因，相信歌暖姐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也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冲动害了任何一方不是吗？”
　　颜兮点了点头，暂时放下心中的疑惑。歌暖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人，又怎么会伤害她呢！
　　看着颜兮温顺地点点头，歌暖才放下心中的石头，欣慰地抱着跟前的人儿。十年了，弹指一挥十年便从手里过去了。虽然自己还有倾城的美貌，但又经得起几个十年的打磨呢？而怀里这个小不点也慢慢退去身上的稚气一步步走向成熟。依稀记得第一次在西域见到她的光景，也是曼珠沙华花开的季节吧，小小的身影就立于一片的花海之中。那一片赤红的烈焰里就静静地绽放着一朵白莲。清幽淡雅，就那般与世无争得挺立着。岁月把一切都磨平了磨淡了，唯有那朵傲然绽放的花儿依然纯白如雪。只是谁也不知道那般圣洁的生灵是否会被这片赤焰吞噬。虽然大家都小心致极，但这朵飘错了土地的花儿也许终有一日会消失吧。
　　“姐姐，你怎么了？”望着歌暖失神的眼睛，颜兮的心里闪过一丝不安。眼前这些人儿都是她心里不败的神话，这些本应该倚立在山尖的人儿。运筹帷幄的站在她的身旁为她挡风遮沙，为他收拾残局。她以为她永远都可以崇拜的仰望着他们。但是有一天，她的神们却露出了不安的眼神，让她害怕也让她心惊。 歌暖意识到她的不安，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像小时候哄她睡觉般。
　　“别怕，姐姐只是想起了以前。兮儿，你想溜出红袖院，姐姐也不拦你。但是你必须答应姐姐一到京城便去找煜少爷，不可以在京城惹事。”歌暖深知以颜兮的性子定是会按耐不住地往外跑，即使这此自己不帮她。她也一定想方设法逃出去。于其让她在自己毫无预警的情况下逃出去，倒不如顺水推船让这丫头出来，自己也好派舒佩和舒衡两人暗中保护她。等她顺利地到了京城找到了南宫煜，南宫煜自会安排人手保护她周全。
　　听见歌暖愿意帮她出逃，她忙点头答应，像只小猫般在歌暖的怀里撒娇。
　　“我保证我一定乖乖的，绝对不闯祸。那姐姐和妈妈那儿就拜托歌暖姐姐了。”面对闯祸精许下得毫无保障的承诺，歌暖微笑地点头，反正到了京城，即便颜兮再闯祸，也自有南宫煜收拾 。
　　“玉儿，快把彩锦坊新染的“寒烟翠”送进来给小姐。”歌暖唤进了自己的贴身丫鬟。
　　半盏茶后，歌暖带着玉儿在守卫们恭敬的目送下离开了颜兮的庭院。原本恭敬地跟在歌暖后面的玉儿见后门接近了，一改刚才顺从的样子撕下脸上的那层人皮面具，露出一张淘气的脸蛋。
　　“哎呀，你这丫头，出去了在撕也不迟啊！”看着露出真面目的颜兮，歌暖轻轻地点了点她的脑袋，嗔怪道。
　　“今天是歌暖姐姐你登台献艺的日子，大家都在前院帮忙。而且房里有玉儿替我待着，大家一时也不会注意到我的。”歌暖拿颜兮一直都是没有办法的，从小到大她总有让人信服的理由，即使那是错的，大家还是愿意相信她。
　　“天色也不早了，兮儿快去君悦楼找拾欢会合。今晚便先留在客栈。明天再启程也不迟。小白我已经派人送去给拾欢，你便安心地去找她吧。”
　　“我就知道歌暖姐姐你最善解人意了！知道我出门一定会带上小白，连小白也帮我安排好了。本来我还担心这次我带不走小白了。”颜兮欢闹着。
　　“你呀就嘴甜。记得上次某人还说嘴善解人意的是锦凤呢！”歌暖故意调侃道。
　　“哎呀，姐姐你一定是记错啦！”颜兮骨碌碌地转动着她的大眼睛。
　　歌暖正想轻拍她的小脑袋却感应到远处传来的脚步声。轻轻地把颜兮推出门外，示意她快走。颜兮会意她的动作冲她调皮地眨了眨了眼睛后转身离去。很多年后歌暖才知道从那日她助这孩子离开红袖院起是她亲手给了那小人儿一双翅膀飞离那片浓郁的花海。
　　早已等在君悦楼里的拾欢见天色越来越暗，心也不住地往下沉，要是小姐出逃失败或者半途被抓回去，估计她这条小命也跟着完了。大小姐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看着小姐，现在自己非但没有替她看住小姐，反而因为小姐几句语言的扇动，成为小姐出逃的帮凶，想想后果拾欢就忍不住哆嗦。正当拾欢感叹自己怎么轻易被小姐的话蛊惑时，一白衣身影也悄悄地走进君悦楼中。
　　“拾欢！”颜兮对着那低头忏悔的身影低低地唤道。
　　“拾欢！”见那身影不动，不免提高了分贝。突然放大的音量吓得是欢直接跌下椅子，狼狈地抬起头看见一张佯怒的小脸怒气冲冲地看着她。
　　“小姐！”绿衣丫头一瞧来人，一扫刚才的焦虑，一把抱住颜兮埋在她怀里抽泣。“我还以为您又被抓回去了呢！要是你被抓回去，大小姐一定不会放过我的！”
　　“走开走开，我还以为你担心谁呢！原来是担心你自己呀！”颜兮佯装生气把拾欢往外推。
　　“我的好小姐，每次你出了事受罚的总是我们这些下人。湖心小筑的姐姐们各个把你当宝一般惯着，可不见收敛多少呀。而且拾欢可帮你订好了上等的客房，吩咐掌柜烧好热热的水就等你回来了。”拾欢讨好地说道。
　　“这还差不多，看在你知错的份上，我就勉强原谅你吧。”颜兮说着唤来小二结账，同拾欢一同离开君悦楼。
　　一身红衣的上官舞看着一白一绿的两个身影离开君悦楼，淡淡地笑了笑，继续低头看手中的账本。
　　“拾欢，拾欢，水不烫了，帮我添点热水！”芙蓉屏风后面柔柔地淌着无限的春光。氤氲的雾气溢满了一室，热水的浸泡使得颜兮原本白皙的肌肤透着微微的粉色，各色的花瓣轻轻地浮动在水面上，原本一幅恬淡美好的美人图，却因为主人的淘气破坏殆尽。
　　深知颜兮性格的拾欢早已准备好热水等在屏风外面。颜兮见拾欢提着一小桶热水进来，立马玉腿一踢，温热的水带着鲜艳的花瓣飞向毫不知情的来人。等拾欢察觉扑面而来的压迫感时，温润的水珠早已袭上身来，沾湿了大片的衣服。被捉弄的拾欢放下手中的热水，扑向颜兮沐浴的木桶掬起一捧水攻向颜兮，“小姐，看招！”颜兮见状也不甘示弱地捧起水迎回去。外溢的水滴带着奇异的花香顺着木桶的边缘滑落，一地的水渍散着微微的热气。夏日的蝉鸣也在晚风的吹拂下消逝了，只有那屋中不断传来的欢闹声惊醒了一池的睡莲。
　　当颜兮和拾欢踏上京城的土地时已是一个月以后的事情了。两人一路上游游玩玩，看见好玩的便稍作停留，看见好吃的也不忘带点上路，吃吃喝喝好不自在。唯有那匹通体雪白的高大白马一路不满地发着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