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出逃一 夏 ...
-
夏日的杭州少了春日里百花斗艳的奢华之气,却多了分清新素丽之感,枝头的芽胞长成了墨绿的叶子,湖中的荷花荡着碧叶悄然开放。
花衣巷里的清晨不若晚间的热闹,大红的灯笼熄了火,丝竹管弦之声消停了,只有一阵疾驰的马蹄声回荡着。红袖院的后门一白衣人影畏首畏尾地牵着一匹高大的白马悄悄地潜入。
哐当一声。
“小姐,您可回来拉。”早起打水的小厮一看那人长相,忙扔掉水桶抱住白衣人儿的脚不放。“快,快,小姐回来了啊。妈妈,小姐回来了。是小四我先看到小姐的。”
不消一会儿,颜兮只觉得黑压压的人群把他两围了个密不透风。还没缓过气,一阵惊天动地的哭声便传入耳中。只见人群让出一条道,身着五彩绣衣的姑娘们扶着一个略显富态哭地悲悸的夫人走了过来。
“我的小祖宗,这三个月你又跑到哪里去了?”妇人一步上前抱住那人儿哭喊道。
“妈妈,注意形象!”边拍着哭的悲悸的妇人,边拉着她进屋。
老鸨看着一进屋便收拾家伙要出门的人儿,“你又要出门?”
“妈妈,看把你吓的。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我只是想先洗洗澡,然后去君悦楼喝茶罢了。”
“好,我吩咐下人把热水送进屋里。我的小姐,您要是想出去,和妈妈说一声,妈妈派人保护你出去玩。你这样冒险的一个人出去,要是有个什么闪失,我怎么和主子交代啊!”
“我能有什么闪失啊?您也一夜没睡了,去休息吧。最近我不会乱跑的。姐姐可有回来过?”
“主子她还在大漠,估计一时半会儿还回不来。但是前几天飞鸽传书过来问过小姐的情况。主子说再让小姐一个人失踪了红袖院就不必开了。所以,小姐不为自己想想也为这里的大大小小想想,是吧?”
“姐姐现在都学会威胁人拉!呵呵。好啦,我知道了。您就放心吧!现在您派出了那么多高手来为我看门,我想跑也跑不掉。”
老鸨在颜兮再三的保证下不安的走了出去,为什么眼皮一直跳啊?
是夜,酒家们都陆陆续续打烊了,只有君悦楼的顶楼还亮着微弱的烛火。君悦楼共有五楼之高,顶楼一直未曾开放使用,据说那是君悦楼幕后老板休息准备的,除上官舞外没人进去过。
一红一白的人影在灯火下彼此映衬着。白衣玉面的公子轻轻地挑动烛火。
“可弄清楚进入莫忧谷的路?”
“楼墨染的动作太快,我们的人才靠近他便不见了。他似乎知道我们在跟踪他。”上官舞收起平日里的妩媚,正色地答道。
“现在不止我们,连阮烟罗的那帮女人也知道夙鸾的真正下落,派些人监视着。”
“是。”
“最近天下可有什么好玩的传闻?”
“太后昭告天下要为刚继位的皇帝选妃。”
“噢?那京城可就热闹了。”
自从颜兮回到红袖院,院内便加派了更多的高手看管,以防她又乘机溜出去。
芙蓉榻,只见一个只着白色单衣的女子懒懒地侧卧在榻上,一边拨着西域的上好葡萄,一边仔细地注意门外的动静。
“拾欢!”
“拾欢!”
“拾欢!”
整理床褥的绿衣丫头终于禁不住她的魔音,放下手里的活儿。“主子,你就行行好···别折磨我了。如果我再让你跑了,他们便要打断我的腿。您就权当可怜可怜我。”
“拾欢,你想想你几岁就跟着我了啊!我哪次出去出过事情?更何况我才是你主子,你怎么听他们的话行事?”颜兮扔掉葡萄,坐立起来。
“我的好主子,以前您哪次闯了祸不是别人帮你抗着?对拾欢来说,给钱的才是衣食父母,谁给拾欢钱,拾欢就听谁的。”
“你,你,哎!好拾欢,你看待在这儿多没意思,整天吵吵闹闹的。不如我们一起出去走走?”
拾欢忙摇头表示不许,“不行,绝对不行。虽然待在这儿是很没意思,但当初还不是主子你非吵着要来的吗?不然好生带着家里多好?若主子觉得无聊,明儿拾欢给你找个戏班子玩玩。”
“拾欢,我想去京城!”颜兮祈求地望着拾欢。
“不行!”
“拾欢!”
“不行!”
“拾``”
“不行!”
“ 那我们去找姐姐,一起回家好吧?”
“回家?回湖心小筑?真的吗?不行,找大小姐让妈妈通知便是,何必要主子你亲自去找,而且大漠那么大,我们又不知道大小姐在什么地方啊。”
“姐姐在大漠忙着找青冥剑谱,哪有空回来看我?而且夙鸾又一直没下落,我们不如去京城转转,帮姐姐打听打听夙鸾也好。京城里都是些贵人,到时候我们说不定还能找到意外的东西也不一定。我们拿不到夙鸾便不能回家,如果我们帮姐姐拿到了,我们就可以回去了!”
“是吗?”被绕的晕乎乎的拾欢怀疑地问道。
“当然是呀!而且这次我们去京城只是玩玩,又没要去干坏事 !而且煜哥哥也在京城,我们一到京城便去找他,这样就算姐姐知道也不会生气。而且有煜哥哥在我就算想闯祸也不能啊!“颜兮摇着拾欢的身子哄着。
“你真的是想去找煜少爷?”
“是是,千真万确。我都很久很久没见到煜哥哥了。”
“主子,我再考虑考虑。”
“拾欢,从小到大,你是做了解我的,离开家的时候我可是把你也带在身边了。”
“就是因为最了解您,才要考虑一下嘛。可是主子,我总觉得不妥。我们两个姑娘家又都不会武功,跑那么远,要是遇上危险让您有个闪失,我就是有十条命也不够大小姐杀啊。不如我们让妈妈派人保护我们去,这样可好?”
“不能告诉妈妈。拾欢,你知道吗?这次我出门发生了?”
“发生什么了?”拾欢好奇地看着颜兮,这还是颜兮回来的几日中第一次提起她失踪三个月里去干什么了。
“我南下的时候遇上了一个红衣红发的女子打劫,小白都差点被杀了。就在她要对我痛下杀手时,树林中突然啾的飞出一个上了年纪的白发老汉。一身黑衣白发,真是玉树
临风啊。”颜兮一脸慷慨激昂地讲述自己的经历。
“红发女子?难道不是中原人?那个白发老汉是谁啊?”拾欢忍不住被勾起了兴趣。
“那红发女子蒙着面纱,我也没看清楚。那黑衣老汉当然是世外高人拉。他就扬了扬手就把那红衣女人打跑了。他见我根骨极佳,就把毕生的武学传授给了我。终于在我资质极好的慧根下学会了玄门心法。”
“玄门心法,那是什么?”
“那是一门极高极高的武学。”说谎毫不脸红的颜兮还不忘绘声绘色描述。
“真的吗?那才三个月你就学会了?”
“都说是世外高人啦,怎么可能一直教我到我全会为止呢!他当然把要领传授给我,然后就云游四方去了。他说只要我勤加修习,将来一定是天下第一,哈哈。”
“那真是太好了!大小姐若是知道了一定开心死了。我这就飞鸽传书。”拾欢乐得向外奔去。
“等等,站住!拾欢,这件事情先不要告诉姐姐。你也知道姐姐没打算让我学什么武功。现在和她说了,惊喜不成反成惊吓。再者,我也是刚明白一点玄门心法,那高人说要细细体味,等我练成了再说也不迟。”颜兮忙拦住乐的忘乎所以要往外的拾欢。
“这也是。那主子您露两手给我看看!”
“小丫头懂什么!武功是危急的时候救命用的。哪是随便拿出来耍着玩的!”
“主子说的是!”看着形象突然变得高大的颜兮,拾欢一脸的崇拜。
“那我们便这样定了,你去准备两套男装和银票,我们十五就走。”
“可是门外有那么多高手把守着,怎么出去?”
颜兮淡淡一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嘛,拿出好像早就准备好的一封书信交于拾欢。“再过两日便是十五了,到时歌暖姐姐定会回来献艺,你就乘机将这封书信交到她手上。你嘛,等一交完就带着我吩咐你准备的东西在君悦楼等我。”
拾欢接过信。“可是主子我们真的要要这么干吗?”
颜兮拍了拍她的肩正色道:“真的!”
“那好吧。我听主子的!”拾欢最后一丝动摇也被破灭,点点头收好书信,跟颜兮请了安便退出了房间。
成功说服拾欢的颜兮长须一口气,翻箱倒柜地找起值钱的财物。
十五,歌暖姑娘登台献艺的日子。红袖院的清晨一扫平日里情景的状况,一早便热火朝天地准备晚上的事宜。大街小巷更是人潮涌动,一早就有人来等在门外,指望一早进去抢个好地方观赏。
用过午膳的颜兮把所有打包完的包袱向桌上一扔。安静地用着刚送君悦送来的酥糖糕,等待机会的来临。
“兮儿妹妹,姐姐来看你来了。我一回来妈妈便通知我你回来了。三个月不见你,快把姐姐惦念死了!”甜美悦耳的声音由门外传进来,软软趴在桌上的颜兮一听声音,乐得冲上前去开门。
遥遥望去,一位身着鹅黄色纱裙的女子婷婷地立于中庭,姣好素丽的脸上盈着淡淡的笑意。夏日的荷风扬起她如翼的轻纱,墨色的长发高高的盘成荷花髻,一支水色的发簪斜斜的插入其中,更衬的那如绸缎般的发丝黑如石墨。如雪的肌肤泛着浅浅的光泽,宛如仕女图中走出来般。
“歌暖姐姐,你可来了!可盼死兮儿了!”说完便拉过歌暖的手向屋内走去,然后把门紧紧的关上。
“玉儿,你在外面侯着,我同小姐说会话便走。”歌暖对身后的丫鬟吩咐了声。由着颜兮将她拉入屋内锁上门关上窗。
“三个月你去做什么了?红袖院都快被闹翻了。还好你主子去了大漠,不然你这丫头又要连累一片人了。”歌暖笑着点了点颜兮歪着的脑袋。
“我去了莫忧谷,其实夙鸾并不像外人所说的那样在京城。它果然在莫忧谷。”颜兮大大的眼眸中透着淡淡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