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兮》墨兮

3、莫忧谷之行二

　　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般无休止的滑落，周围冷冷的寒风扑面而来。身上的疲惫让人不由的放松身体，仍由黑暗袭来。阴冷的感觉挟住了颜兮的每一根神经，撕心裂肺的痛快要磨光她所有的意志。脚下是一片的曼珠沙华花海，血滴在脚边绽出了一朵朵娇艳的曼珠沙华。西域熟悉的气味让颜兮一步一步向前，就在颜兮要走向对岸之时，一黑色的身影如神般降临在他面前。模糊的脸庞让颜兮忍不住凑近看清楚，可缭绕在脸庞周围的雾气却让她如何也看不清那男子的长相。只有那茶色的眸子闪着动人的光芒。
　　“来，我带你回去。”
　　看着伸向自己的双手，颜兮愣了愣，看了看对岸一片妖娆的花海。把手交到了那双大手手里。
　　胸口的疼痛将颜兮惊醒，没有红袖院里姑娘们欢闹的调笑声，一室的墨绿中弥漫着淡淡的药味。微弱的烛光闪着淡淡的光芒，晕开了一室的光亮。烛火旁一个还留着总角的男孩倚着房内的八仙桌睡着了。
　　“嗯！痛····”微微移动身子而拉扯到伤口的颜兮不惊呻吟出声。
　　“你醒了？娘，姑娘醒了！”男孩转身朝门口大声一喊，忙跑过来扶住颜兮乱动的身子。
　　“谷主说你中了阮烟罗的碎心掌，伤的很严重，整整昏迷了五天你才醒来。要不是你的身子骨好估计也救不活了。你现在伤口还没愈合，别乱动，我娘来就来了，你有什么需要就和我说。”
　　还未来得及回话，门口便传来一阵的脚步声。一个朴素装扮的妇人便走了进来。颜兮看她虽然打扮不起眼，却仪态高雅，一看也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谢谢老天，姑娘总算是醒了。要是再昏迷下去就是华佗在世也无回天之力了。这几日谷主也来了好几次，见你都没醒。可还有哪里觉得不舒服？”
　　“胸口好闷，快喘不过气了。”
　　“你中拉碎心掌，伤了内脏。还好遇上我们谷主抢救及时。”
　　谷主？？颜兮只记得昏迷前那双闪着淡淡光芒的茶色眼睛。难道是他？
　　“这里是？”
　　“这里是莫忧谷。姑娘莫怕，若是姑娘想家了，等姑娘伤好点，我们便送你回去。现在姑娘重伤在身，什么都被想，把这里当自己家住着，养好身子才是要紧事。”
　　虚弱的身子让颜兮来不及问更多又昏睡了过去。
　　耀眼的阳光透过薄薄的纱窗斜射进屋内，烘得整室暖洋洋的。
　　“昨夜里姑娘醒来了一阵，后来又昏睡过去了。”
　　“既然醒来过，身子便应该没有什么大碍了。”
　　淡漠的声音传进颜兮刚刚苏醒的意识里，吓得她继续装睡昏迷。
　　“哎，这小姑娘模样也生的俏丽，可惜这命啊。中了碎心掌烙下的病根以后可有得折腾拉。”
　　楼墨染但笑不语，只是继续摆弄手中那几样药材，挑了几样交予妇人便出去了。
　　发现屋里的人都出去拉，颜兮才睁开眼睛。昨晚的灯火太暗让她来不及 大量这屋子。屋子全是有翠竹搭成，糊着墨绿的纱纸，屋内有几把竹椅、一个竹桌，没有太多的家具。整个屋子都给人通透之感。 突然屋外传来一阵马鸣声，这才让颜兮想起小白。忙起身看看，可胸口传来的疼痛让颜兮连下床的力气也没有。
　　“姑娘，你这是做什么？伤还没好呢，快躺下！”煎好汤药送来的莲姨一看作势要起身的颜兮，忙把药搁在桌上，按住颜兮乱动的身子，扶她重新躺好。
　　“小白，你有看见小白吗？”一看是昨夜看见的妇人，颜兮忙拉着她的手问道。
　　“小白？可是那匹通体雪白的白马？”
　　“对对，就是它！”
　　“噢！姑娘莫担心，那天谷主带姑娘回来的时也带回了一匹白马，就养在姑娘的屋外。等姑娘身子好点再去看它也不迟。”
　　“真的吗？谢谢您了！”
　　“呵呵，以后在这儿就别跟我客气了。在莫忧谷大家都叫我莲姨，以后你也这个唤我吧。姑娘还没告诉我姓名呢。”
　　“我叫木颜兮，以后就叫我兮儿吧。”
　　“恩！昨晚那个小子是我儿子，叫君琪。琪儿他爹去地早，这翠苑就我们娘俩住着。以后你要有什么事只管和我们说，不要生分了。”
　　见我点头，莲姨才满意的笑了笑，拿起桌上的药喂我。苦苦的药汁让颜兮恨不得全吐出来。
　　经过半个月的休养，颜兮才获准下床走动，被囚禁在床上半个月的颜兮早就巴望着能早点下床，怎奈每天都有人盯着她，让她一直作案未遂。一下床，颜兮就不顾一切地跑出去看小白。只见长胖不见变瘦的小白看见许久不见未见的颜兮也兴奋了一阵，甩着马尾一脸惊喜地看着颜兮低鸣。看见小白的瞬间的不安也被安抚下来，乐得一把抱住小白的低下的马头，一阵感慨。开始还乖乖让颜兮抱的小白一下子便烦躁地低鸣起来，不停地踢动它的马蹄。颜兮感受到小白的骚动才放开它，顺着它的眼神看去，斜斜的余晖下一人一马就那么孤傲站着，很多年后的一天颜兮想起今天依然深深地震撼着。阳光慢慢地从身后溢来，把一人一马的身影拉的好长好长。
　　“身子可好些了？”茶色的眼眸扫了一眼颜兮，淡淡地问道。
　　“好多了，已经可以下床了。谢谢你的救命之恩。”
　　“恩！”淡淡的眼眸里看不错任何的情绪。
　　在两人谈话间黑马已经行车熟路地跟着主子走进了翠苑。小白一看黑马地靠近，便不停地嘶鸣后退。黑马和它的主人一样有一双孤傲的眼睛，都波澜不惊的样子。凉凉地瞟了一样小白，倨傲的扬起它高贵的头颅，啃起了本该属于小白的粮草。颜兮瞧见小白一副要冲上去斗殴的样子，忙走上去抓起甘草一脸谄媚地喂它，心里早乐翻了，原来小白也有今天。颜兮一连崇拜地看着那匹神气的黑马，顾不得小白的幽怨的眼神，不自觉地伸出小手打算摸摸以示友好。绝尘一看颜兮的小手靠近马上呲牙咧嘴地冲着颜兮吐气。吓得颜兮忙缩回了手。不满地瞟了一样绝尘，真是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马，眼睛都长头顶上的啊，有朝一日一定让着狗仗人势的马对她曲躬哈腰。终于明白小白愤懑的颜兮无限同情地配合小白无情地用眼睛扫视绝尘反客为主的不道德行为。
　　把一切看在眼里的楼墨染不惊开口，“绝尘不喜欢生人接触，等你们熟悉了就可以了。”
　　绝尘？名字也比小白神气。
　　“上次那个阮烟罗的女子说江湖人争夺不休的夙鸾在你手里？”颜兮试探地问道。
　　“怎么,你也对夙鸾有兴趣吗？楼墨染收起淡淡的眼神，认真地打量起眼前的女子。
　　被楼墨染冷冽的眼神逼视地无处可躲的颜兮慌忙摇摇头道：“没，没，夙鸾是天下人都想要的东西，我哪能打它的主意呀，我只是好奇罢了，一个天下人争相夺取的东西到底长什么样。”
　　“没有便好，天下那些传闻别尽听信。天下哪是块石头便能得到的。”收起冷冽的眼神，恢复之前那副淡淡的表情。
　　“时候也不早了，既然你现在能下床走动了，外伤便也已无大碍。明天你让莲姨带你来飞霞瀑，我教你玄门心法，虽然你的内伤无法治愈，但只要你按照我教你的玄门心法勤加修习，便能好个八九成，与常人无异。”楼墨染边说边牵起绝尘向外走去。
　　“玄门心法，那是什么武功？很厉害吗？”一听说楼墨染要教她玄门心法，颜兮满脸希冀。
　　已经跃上马背的楼墨染笑了笑，道：“你学了便知。”说完便骑着绝尘离去，留下那还站在原地傻笑的颜兮。
　　自从颜兮住进了翠苑，翠苑的饭桌旁由两个人变成了三个人。即便尝过天下极多美食的颜兮也不得不折服于莲姨的佳肴中去。
　　“莲姨，您真是太伟大了，怕是君悦楼里的厨子也不及您的千分之一吧！”一边忙着往嘴里送菜还不忘拍马屁的颜兮含着食物艰难地说道。
　　“你这丫头就嘴巴甜，每天把我哄得团团转！”莲姨边微笑着数落，边往颜兮的碗里添菜。
　　“兮姐姐，君悦楼是什么地方？”君琪好奇地问道。
　　“君悦楼可是江南数一数二的大酒楼，在那儿全天下的名菜你都可以吃到。”
　　“真的吗？等我将来长大可以一个人出谷了，一定去那里尝尝你所谓的天下佳肴。”
　　“好!到时候你就到红袖院找我，我带你去尝尝。”
　　“红袖院又是什么地方？”
　　“红袖院就是·····”颜兮看了一眼一脸好奇的君琪，不知道如何作答。
　　“恩，红袖院就是姑娘家的客栈。里面都住着和姐姐一般大小的姑娘。”
　　“哦，既然是客栈，为什么只住和姐姐一样的姑娘家呢？将来琪儿能住那里吗？”
　　“因为···哦，因为那里的姐姐们都不喜欢男人，男人只来看看，不来住。你是姐姐的弟弟，当然可以住那里。”颜兮毫无愧疚地说谎安抚他。若干年后，当君琪成为一代侠士走向江湖时，才知道红袖院是什么地方，为什么那里都只住着美艳如花的女子？但是那个笑靥如花的白衣女子却已不在身边。
　　“小琪，姐姐问你，那个玄门心法是什么武功？很厉害吗？能在水上漂吗？”
　　“噢，玄门心法是玄宗正派的内功心法。内功心法是修习内功，重在内。而玄门心法只能算是初级入门心法，我很小的时候就练过。当然不能在水上漂拉。”
　　“啊？初级？你很小就会了？”颜兮兴奋的脸蛋瞬间暗淡了下来。
　　“其实玄门心法精妙无比，虽然是武学入门心法，但是千变万化，对你的内伤治愈很有效的。”看着颜兮垮下去的笑脸，莲姨忙安慰道。
　　“真的吗？”颜兮暗淡失望的眼睛瞬间又恢复了光彩，骨碌骨碌地转动着，来了精神的颜兮又继续扫荡眼前的美味佳肴。
　　桌上的菜在颜兮和君琪狼吞虎咽地吃相下很快便见底了。唯一的一块鸡肉在双方筷子的争夺下变换了无数个姿势。终于，在一番恶战下，颜兮如愿以偿地夹到鸡肉往嘴里送。
　　“等等，姑娘家还是少吃点为妙！你看这莫忧谷的哪一个姑娘家像你这般吃饭的。“君琪忙阻止，不满地刺激颜兮，渴望能在最后抢救下那块唯一的鸡肉。
　　颜兮无视君琪那不满的眼神飞快地将鸡肉送进嘴里以免夜长梦多。在君琪愤怒眼神的审视下，优雅地放下筷子，帮莲姨收拾碗筷，一副乖巧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