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世苦神》维以何

5、陆吻川 犁西请冷冷

　　犁西请冷冷倚在灰色墙面，“举手之劳而已。”
　　万泥纠结了，这也算救命恩人了，该怎么报答呢？越狱什么的她想都不敢想。
　　犁西看穿了她的心事，面无表情道，“都说了是举手而已，不用你报答什么，你长得丑以身相许就免了吧。”
　　万泥表面笑嘻嘻，心里mmp。
　　“那我把你画好看点吧，你看，这个水平可还对得起你的美貌？”万泥也不怕他伤了自己，捧着画让他观览。
　　犁西摩挲着下巴，“勉强凑合吧，你这跟谁学的？”纵横江湖二十余年，他倒是觉得耳目一新。
　　“自己瞎画呗。”
　　“那你便将这幅画移交到西街当铺，如何？”犁西的目光瘦了几分，语气促弦弦转急。
　　万泥不是傻子，揣摩这其中肯定有道道，但她不喜欢欠人人情，何况这一不为非二不作歹，便点头答应了。
　　出大狱后她回了禹县，一路日落摇金，青牛远逝，街角一群混混打得不可开交尘土飞扬，她把画像交到当铺里，出来后见混混们还在打，准确的讲是围殴，五个人围住里面那个最瘦弱的抢夺施暴。
　　“看什么看，滚边去。”一个混混见她立在边上不走，出言恐吓。
　　万泥心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扭头便走，身后的人在叫嚣讨论，“哈哈这个玉佩肯定能值不少钱，咱们把它卖了够吃好几天饭了。”
　　“老大咱这是不是不太地道哇，这小子说这个是他娘给的。”
　　“呸，一个乞丐的话你也信，他浑身破烂哪里像什么富家哥儿，铁定是偷的。”混混头说的正尽兴见跟前莫名多了个人，一叉腰不耐烦道，“嘿老子刚才不让你滚么，赶紧麻溜滚。”
　　万泥望了望地上被打的鼻青脸肿的少年，依稀可辨的脸，貌似有点眼熟。
　　“说了让你滚你——哎哟喂老子的头！”万泥抡起地上的板砖就往混混脑袋上砸，他应声倒地，剩下的几个一拥而上，她拔出腰间的匕首，面目狠戾，“不怕死的就来试试。”
　　连年打仗兵器吃紧，姜国的铁器都是限量兜售的，平日买把菜刀都要排个十天半个月的队，混混眼见万泥手里的匕首闪闪发亮，身份应不简单，便不敢再上前招惹，扶着混混头子扔下玉佩跑远。
　　万泥把匕首收了，她这幅吃人的狠劲是在穿越初期抢干粮时逼出来的，那时候十几个人抢一块窝窝头，抢不到就只能饿死，为了不死，她活了下来。
　　她捡起玉佩，拎着在瘫倒的少年头顶晃晃，“这是你的？”
　　少年虚弱地动了动睫毛。
　　万泥把他面朝黄土的身子翻了个个，等他呼吸平静气力恢复点，问道，“你能站起来吗？走，我们去吃饭。”
　　饭馆里小二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上来，万泥和少年啃着窝窝头狼吞虎咽，喧哗声起一角的几位客人起了争执，另一侧的一堆人在打群架，打来打去，轰隆隆来又轰隆隆去，桌子瓦罐碎了一地。
　　混乱的人间惨案中，万泥和少年还是万世不竭地啃着窝窝头，像极了饿透的两匹狼。
　　吃完了万泥一抹嘴，拍拍少年的背，“同道中人呐。”
　　少年对万泥颇为赞许，“你很淡定。”能在这么乱的氛围中坚持把饭吃完，这也是需要很大的定力的。
　　万泥和他互吹了几波，“我们还挺有缘的，上次还同分一个包子呢。”
　　少年脸色有些发烫，窘迫承认了。
　　一旁打群架的客人还没走，大吵大嚷着，“哎哟喂我骨头被你打断了两百块，你赔钱，不然我们去见官。”
　　万泥听了耸肩咕哝，“人全身上下有两百零七块骨头，断了两百块，肿么可能。”
　　她自言自语，声音很小，旁边的少年有些错愕，“你是做什么的？”这些她怎么会晓得？
　　“我是画画的。”万泥随意挥了挥手，白骨修长，“行了时候不早了我要回家了，你也早点会吧，禹县治安不好，以后你一个人少在街上晃悠。”
　　她起身离了凳子，少年几步跟上去，“你叫什么名字？”
　　“万泥。你呢？”
　　“姜慈。”他犹豫道。
　　万泥点头，背对他挥手，“那有缘再会咯。”
　　时隔三日，万泥终于圆满完成差事，她伸了个拦腰，顿时，只觉大狱里处处春暖花开。
　　揪着那最后一张犁西的画像正要去见沈殿，好巧不巧，轰隆一声大狱的墙塌了。
　　远远的听到狱卒慌乱中喊，“来人啊，有人劫狱——”
　　万泥也慌了，她被困在促狭的大狱甬道里，插翅难逃，焦头烂额之际，肩膀上落下一只唯美的白骨手，“哟，这还有个活口。”
　　她咽了咽口水，僵硬地转过身，黑衣人对她笑了笑，声音很是耳熟。
　　尚来不及回忆，紧接着犁西从最暗处走来，冷淡对黑衣人道，“该走了。”
　　“那这个人怎么处置？”黑衣人挑挑眉，忽而对她手里的画像起了兴趣，夺过来看后破口大骂，“凭什么把你画的就这么好看呐，我那张通缉令跟见了鬼似的！”
　　万泥一个激灵，她大概知道他是谁了。
　　江洋大盗，陆吻川。
　　“我们又碰面了。”陆吻歌语气散漫，眉宇间兴味盎然，“看不出你画画手艺不错呐。”
　　万泥求饶，“英雄好汉放我一马，我上有——”她的话被梨西冷淡打断，“杀不杀？”
　　万泥听了腿肚子直打颤，像块风干的水泥一样强撑着站立，只后悔不迭不该将那幅肖像送到当铺里，她这条小命经不起折腾。
　　“咱们白水望不杀孤儿寡母老弱病残，不过么她……”
　　万泥把喉结扯下来，急急辩解道，“我是良家妇女，渺小无助，你们也不能杀。”
　　陆吻歌挑挑眉，难以置信地看向梨西，“她，真的假的？”
　　梨西，没有说话，扯扯嘴角表示默认。
　　“可若是留你，把我们行踪样貌泄露了怎么办？”陆吻歌似乎还是不放心。
　　“我发誓，绝对不会告诉别人，而且你蒙着脸我也不知道你长什么样。”
　　“诺，我长这样子。”陆吻歌说着把自己面罩扯下来，这下万泥跳进黄河洗不清干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