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逢君》Disciple

10、第 10 章

　　钟妈妈好不容易休假两天，打算在家做一桌好吃的弥补下儿子天天吃外卖的不公平待遇。早上6点起床拖地加准备早餐。正拖着客厅呢，看到钟易穿戴整齐像是要出门的样子，抓着拖把上下打量了一番她的帅儿子，简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儿子这么早就出门啊”。
　　钟易活动活动身体，从高考以后他就没这么早起床了：“去晨跑”。
　　“不睡懒觉了？”，钟妈妈的语气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再睡懒觉就遇不到人了。
　　钟易准备活动做完就下楼了，跑了大半圈儿看到了他的目标人物，加快速度追上去：“真巧”。
　　何景明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神清气爽，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扭头看到了笑成一朵花的钟易，于是也笑着说：“早啊”。
　　钟易调整了速度，和何景明并排跑着：“今天天气不错”。
　　“啊，是挺好”。
　　中国人搭讪的方式有两种，一是聊天气，比如天气真好；二是聊有没有吃饭，比如大婶吃饭了吗，可以迅速拉近关系，接着抛出真正想打听的事情。
　　钟易尽量控制住眼睛不向旁边看，以聊闲天的方式说：“家教怎么样了，还顺利吗？”
　　何景明笑笑：“拿到工资请你和杨旭吃饭”。
　　“好啊”，钟易说，“买菜去你那儿做，外面用地沟油不健康”。
　　何景明大概是没想到钟易居然还要去她那儿做饭，明显过了两秒才说：“你不嫌麻烦？”
　　“去外面吃才麻烦，大夏天的出门热”，钟易笑眯眯的说。
　　“你怕热的话”，何景明说，“晚上去凉快些”。
　　“晚上不安全”，钟易说，“自己炒两菜就够了”。
　　何景明没拆穿吃散伙饭那天，晚上11点他们还在外面唱歌。请人吃饭，她负责出钱就够了，至于在哪里吃听他们的。
　　家教的地方在一个高档小区，离何景明住的地方有段距离，转两趟公交才能到。家教时间下午3点到5点，何景明每天午觉起来去，时间点卡的正好。
　　“那小孩真有杨旭说的那么调皮吗？”，钟易擦擦汗，在树荫下喘了口气问。
　　何景明眼睛眯着缝儿看远处的太阳，慢悠悠的说：“我专治各种刺头”。
　　钟易歪头，眼里满是笑意：“这么厉害的吗？”
　　“以前有同学说我冷脸吓人，刚开始上课他不写作业，我就不吱声盯着他眼睛看，然后他就写作业了”，何景明叹了口气，“看来我长得是真凶啊”。
　　只要拉着个脸，何景明浑身上下写着生人勿近四个大字，再一动不动盯着人看，确实挺考验人的心理素质和承受能力。但是钟易想到的却是冷面娇娃，一下就笑出了声。
　　何景明疑惑的看着他：“看来我是长得又凶又好笑？”。
　　钟易清了清嗓子，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你一点都不凶，不笑的时候是认真，笑起来是漂亮”。

　　何景明心脏跟欢乐的兔子似的嘣嘣跳了两下，看着钟易说：“谢谢”，眼睛笑成小月牙。
　　除了一份家教的工作，何景明每晚上6点到10点还要到肯德基打工，从晨光小区出来马不停蹄赶到肯德基，路上买个煎饼或者饭团就当晚饭了。
　　“欢迎光临”，KFC里的服务员甜甜的向刚进来的客人表示热烈欢迎，机械又不出差错。
　　“一份全家桶，两杯冰可乐”，何景明穿着统一的工作服，向下单的客人确认订单。这个时候已经晚上9点多了，排队的人和店里的人都没那么多了。
　　接过后台人员的取餐盘递给客人，何景明抬头说：“下一位”。
　　“一份草莓圣代，一份薯条”，快速打下单子，何景明询问，“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又忙活了大半个小时，领班杨姐过来通知何景明下班：“小何今天先回去吧，辛苦了”。
　　“好的”。
　　何景明到员工方面换上自己的衣服，和其他的同事说了再见。推开门出去的刹那，何景明深吸了一口气，一天的工作结束了。
　　家教那边周末不上课，明天何景明要来顶长白班，有三倍工资。
　　从这家肯德基后面的巷子穿过，步行七八分钟可以到公交站台，比从正门走节约时间。老巷子里没有监控，路灯也只有两三个，环境昏暗杂乱。何景明正靠里侧走着，几步路远的前面，有四个男生并排走。
　　并排走不奇怪，奇怪的是这条巷子不是很宽敞，四个男生并排走很勉强，其中较矮的一个男生更像是被其他几个人裹挟着往前挪。不过，何景明并不打算管。
　　何景明把双肩包换到左肩斜挂，她今天穿的灰色运动裤，正好让她这个插兜强迫症的手有了安放之地。貌似目不斜视的和这几个男生擦肩而过，余光下意识扫到其中较矮的男生，何景明立住脚步，转身不确定的说：“王健？”
　　叫王健的男生被其他人搂着肩膀，书包在最右侧的人手上。他略带惊慌的抬起头，左边脸上有明显的红痕。
　　何景明看清了人脸，是她家教的学生。
　　“何老师”，王健带着哭腔弱声叫着。他本来趁着放假爸妈有事不在家，借了身份证偷偷去网吧玩两把游戏，玩太嗨忘了时间，抄近路去坐车，刚到巷子口就被几个高年级的学生给拦住了。
　　“怎么这么晚还不回家？”何景明问。
　　王健身边的几个男生一看就是小流氓，看着感觉还在上学，难道是附近职高的学生？
　　最高的男生说话了：“滚”。
　　何景明闻言施舍了两眼给他，模仿热血高校的穿着，又没有小栗旬的颜，看起来滑稽得很。
　　“趁我好好跟你们说话，放开他”，何景明冷着声音说，右肩膀往后抖了一下，双肩包滑下来，里面有根趁手的棍子。
　　热血高校男一下就冒火了，指着何景明骂：“操你妈，拽个□□啊”。
　　原本紧拽着王健的两个男生松了松手，只等热血高校男一声令下就往前扑。
　　王健吓得不敢大声说话，就鼓着两包泪看着眼前的这个瘦高的女老师，嗫嚅道：“我想回家”。虽然他比其他孩子调皮，平时上课何景明并不轻松，但此时何景明就是他的救星。这几个职高的小混混远近闻名，没有学生敢惹他们，更不用说才上初二的他了。
　　打架这种事情，人数不对等的时候就得先发制人。
　　何景明叹了口气说：“那我不管了”，转身就走。
　　热血高校男往前快走两步，想一把从后面薅住何景明的衣领：“你他妈”，话音未落，何景明猛地抓住热高男的手腕，五指收紧把人甩到墙上，一脚顺势踹肚子上。
　　热高男没想到何景明突然动手，这个和她差不多高看上去很瘦弱的女生哪来这么大力气，一下把他抡到墙上，刚想吼紧接着肚子又是一脚。
　　另外两个男生一看这架势就扑了过去，何景明让过冲着她太阳穴砸的拳头，抽出棍子抡到那人肩膀上，太用力手被震得生疼。向后两步借力一脚劈到另一个男生的腰，趁三人都倒地的时候，何景明一人各补了两脚。
　　“你过来”，何景明踩着热血男的胳膊碾了两下，招手示意王健，“他们抢你了？”
　　“抢了，钱包在他那儿”，王健内八字小跑到何景明身边，拽着他偶像的袖子，一脸惊恐的指着躺在地上呻吟的热高男。
　　何景明弯腰在他身上摸索了两下，摸到钱包，翻了翻，丢给王健：“是这个吗？”
　　王健赶忙看了两眼，头点得小鸡啄米似的。
　　“给你个教训”，何景明把空的钱包扔到地上。
　　这是热高男的钱包。
　　“走”。
　　眼泪都吓回去的王健捡起书包就和何景明跑了，一路到公交站台。王健弯着腰手撑着腿直喘气：“吓吓死我了”。
　　何景明习惯性把刘海往后捋了捋，说：“打车回去”，汗打湿了背，很久没打架生疏了，手脚还在颤抖着。这三个就是小混混，换成大混混，估计她今天得挂彩。
　　在那三个人一瘸一拐追上来的时候，何景明和王健已经坐上了出租车，听到后面不堪入耳的辱骂，何景明打开车窗比了个手势。
　　报了目的地，何景明不自觉摩擦了两下棍子，把它收进书包，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看没吭声。
　　王健还没有回过神，激动的跟打摆子一样：“何老师，你你太牛了，你居然会打架，还这么厉害！今天吓死我了，没遇到你的话，我就得被打一顿了。我真的”。
　　何景明不耐烦的打断他的喋喋不休：“以后晚上一个人不要走那个巷子”。
　　“哦，我知道了”，王健的声音低了下去。
　　何景明看了看他，又说：“是不是被吓到了？”
　　王健飞快的看了一眼何景明，他以前是怕何景明冷脸，现在对她是既害怕又崇拜，看她就跟迷弟看偶像似的：“是有点”。
　　“刚刚那几个小混混是怎么回事？”
　　王健想起来就后悔：“今天我去网吧，出来得晚了。刚进巷子就被缠上了，他们翻了我书包，拿走了所有的零花钱，非得说我还藏了钱，要我跟他们走”。
　　何景明想了想，皱着眉头问：“你认识他们吗？”
　　“不认识”，王健小声说，“他们不会找我们吧”。
　　何景明摸了摸右肩膀上的一条长疤，这是初三和人打架刀划的，冷笑一声。
　　今天如果不是要带王健这个拖油瓶走，她一定揍得他们满地找不着牙，听他们操来操去的，就想几个耳光抽过去。
　　把王健送到家后，何景明不想再倒两趟公车回去，和师傅说了一声麻烦他再送一趟。
　　付了车费，何景明照例爬楼梯。推开消防通道的门，何景明一眼就看到蹲在她房门口的人。
　　钟易和杨旭张达几个出去打篮球顺便在外面吃了晚饭，算了时间差不多何景明也下班到家。鬼使神差的，钟易按了三楼。
　　何景明不在。
　　可能是去了哪里吃晚饭，8点没回来也是正常。
　　钟易拿出手机，看着何漂亮暗淡的头像，一只兔子无精打采的灰着。打开对话框，写了又删，删了又写。
　　下班了吗？不对不对，这个时间肯定下班了。
　　怎么还没有回来？更不对，像管家婆。
　　到哪里了？还是不对，感觉是监控。
　　我在你家门口？神经病啊你！
　　怎么问都不合适，钟易内心纠结飘过无数电闪雷鸣，最后决定过一个小时再下来看。
　　21点，没回来。
　　22点，没回来。
　　23点，没回来。
　　钟易下来三次，心里很慌，干脆蹲在门口逮人。一会想到出租车司机抢劫案件，一会想到夜跑教师被杀案件，一会想到女大学生被拐，其内心戏份的精彩程度可以上今日说法。
　　安全出口的门推开有嘎哒一声，钟易第一反应就是抬头看人是不是何景明。
　　何景明看到钟易慢慢站起来往她面前走了两步，愣愣的注视:“钟易？你怎么在这儿？”
　　“啊，碰巧，路过”，钟易蹲得腿麻了，站起来的一瞬间，那滋味儿酸麻酸麻的。
　　“啊”，何景明保持着手搭在门把上的姿势，“啊？”
　　钟易叹了口气，挪着步子走到何景明跟前，说:“我今天原本是来看看你，8点多来你不在家。10点多下楼丢垃圾，顺便跑了一趟。我就想等你回来”。
　　何景明心绪翻滚，眼睛闪烁了几下，说:“要是我今天不回来呢？”。
　　你就一直等吗？
　　钟易笑了笑，晃晃他的手机说:“我会打电话找你”。
　　何景明默默看了眼钟易的手机:“下次有事直接打电话或者发□□，别傻等。”
　　“好的”，钟易顿了顿说，“我回家了，你早些休息吧”。
　　“等等”，何景明咬了咬下嘴唇，原本苍白的唇色泛出鲜红，“我在晨光小区后面隔两条街的新天地广场，有家KFC，我在那里兼职，晚上10点下班”。
　　钟易没想到何景明会主动说她工作的事情，一时半会儿愣在原地。
　　这是不让他担心吧？肯定是的，一定是的，必须是的。
　　“噢”，钟易竭力控制住自己的面部表情，一面想笑一面又做出淡定的样子，反而显得面目狰狞。
　　“那你回吧”，何景明有点手足无措。
　　“噢”，钟易呆呆的说，“那我走了”。
　　宛若智障，一路脚不跟地的飘了。
　　新天地广场，钟易来回念叨这五个字。老爸老妈早就睡下了，钟易蹑手蹑脚回了房间，摸了摸脸，还在傻笑。嘿嘿嘿...
　　平地一声雷，钟易和他爸妈说了想去兼职的想法，美其名曰锻炼实践能力挣点零花钱。钟妈妈捧着儿子的俊脸表示不舍，钟爸爸大手一挥下了指示，男人要顶天立地养家糊口锻炼身体增强体质.......
　　“妈，我已经决定了”，钟易把他妈妈的手从脸上扒拉下去，揉了揉说，“你反对也没用”。
　　“挣了钱好好孝敬我和你爸”，钟妈妈撒手喝茶，变脸速度堪比翻书，“我和你爸不容易啊”。
　　.........
　　刚刚不还舍不得我的吗？钟易默默吐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