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锁江南》墨衣行

3、冷玉损金蝶

　　次日，张城鑫携赵婆回了一趟张家大宅。与母亲提及了成亲诸事。张老夫人对侄女疼爱有加，却亦觉得南宫家的小女并不适合做张家的儿媳。“鑫儿，你是成大事者，金家那姑娘可做你的贤内，且容貌家势都与我们是门当户对。清儿那，娘知道你素来喜爱她。你不妨差人去问问清儿有无此意。有的话那也是皆大欢喜。没有的话你也逼不来她。她长大了爱去何方我们不能留，要是喜欢住在咱们这，娘是乐意养她的。你自己看呢？”
　　母亲话虽然说的隐晦，张城鑫却是明明白白。当即差赵婆打点准备聘礼，自己却有些魂不守舍。“赵婆！”赵婆听到张城鑫大喊一声，赶忙拐着小脚急走向前，“少爷叫老奴有何事？”张城鑫兀自皱眉。“再缓几日吧，不要这么急着。”说罢扭头就走。赵婆叹了口气，回头向张老夫人禀报去了。“鑫儿毕竟是个孩子，给他些时日缓和缓和，他是懂事的孩子，一定会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的。”张老夫人抿了口茶水。“给金家回话，一个月后两家红事临门。”

　　“小蝶，小蝶！”一位满头金钗，华衣锦服的中年妇人摇着团扇，一脸喜庆得喊着，一边寻着人。“妈，我在这呢。”只见一位粉衣少女，手执金鞭从后院跑来。这人正是张城鑫的师妹金逸蝶，那妇人自然就是金夫人了。金夫人满脸笑容得揽过女儿的肩膀，“来看看来看看，这是什么哟我的宝贝女儿？”说着从怀中摸出一封烫金红信，金逸蝶抬头一看，立刻羞得又把头埋回母亲怀里。“啊哟，还害羞起来了？以后可不是金小姐了，要叫什么呢？张夫人吗？”金夫人笑容不止得逗着女儿，金逸蝶赶忙抽身跑开，“妈妈！我不要理睬你了！”金夫人忍俊不禁，大笑得看着她跑远。金逸蝶跑到后花园才停下步子，扁着嘴摘了一把叶子在手里搅着，想着想着女孩家的心思，又娇羞无比得偷偷笑了起来。把手中叶子抛到一边，绕去马厮牵了匹青鬃马出来，一跃而上，奔向亢龙阁所在的方向。
　　“金小姐。”守门的汉子恭敬的一作揖。“我师哥呢？我找他。”金逸蝶跃下马，与这儿的人极是熟悉的模样。“帮主在南边的琴挑园。”金逸蝶点点头，一边朝南走去。不知师哥这时会在那什么园子做什么呢？练剑吗？真是，不是一向都在他自己那后花园么。金逸蝶忽而又想起两人已定亲，脸上兀自一红。心里道，还是暂且装着不知道好啦。走近时她瞧见一个男子倚在石门边望着园内，不是张城鑫是谁。金逸蝶咦了一声停下脚步，心道，师哥一人在这儿做什么？以张城鑫的武功，一有人走近该是立即察觉，而此时竟全然没有发现金逸蝶的出现。金逸蝶一凝神，听见了园内铮铮琴声。只是她从小习武又刁蛮骄纵，一时半会也静不下来，于琴棋书画是一窍不通，因而完全不懂那是什么曲儿。单凭直觉只是觉得好听顺耳罢了。金逸蝶心道，哪来的歌女？师哥竟在这听什么曲儿。这么想着便不高兴起来，跑上前狠狠掐了张城鑫一下，“师哥！你呆了么，我来了半天你都不知道呢！”张城鑫一吃痛，回头看到金逸蝶皱着眉头的俏脸。“啊，师妹，你何时来的。我…”“你在听哪家姐姐弹的曲儿呢？待我看看去！”说着就松开张城鑫袖子，往园子里跑去。张城鑫听她话中有刻薄之意，赶忙也跟着过去。金逸蝶跑近一看，一位粗布玄衣的女子横坐在草地之上，面前是一架白玉焦尾七弦琴。只见她以黑纱门面，眼睑低垂，修眉妙目也不抬眼看自己。金逸蝶一时心里有气，再一定睛竟发现那女子黑纱下的肌肤似满布疮痍一般。心里冷笑一声，装牢什子清高呢。顿时提高了八倍的嗓门，“哎哟师哥，这个丑姑娘是你聘来的琴师么？曲儿弹得倒是好啊！”张城鑫急道“小蝶！莫要乱说！”金逸蝶哼了一声。只见那女子一手横抚弦面，琴声随即而停。“这又是哪里的村野蛮子？比厨子养的黑子还吵。”金逸蝶一听哪还肯冷静，她金大小姐还没给人骂给比狗崽子还次呢！“你好大胆子！我是你们帮主的师妹！还是，还是…”本想说，还是未来的帮主夫人，自己先不好意思了起来。那女子嗤声冷笑。“师妹？好亲近么？”张城鑫此时再做不到不吭气了，“表妹，你别动气，小蝶她是莽撞了。”金逸蝶一惊，心道，啊原来这女子是师哥的亲人。瞬息又想到，好么，难不成师哥对他这个表妹妹暗有情意么，那么担心的样子。心里对那玄衣女子更是敌意大增。“哥哥你多担忧了，我怎么会跟未点化的野猴儿一般见识呢？你这做师哥的要好好教导才是。”说罢，一手又轻轻挑起琴来，咚咚丁丁甚是轻快的小曲。“你这个丑姑，嫁不出去所以要赖在我师哥家里么？”话音刚落只觉面前飞来什么东西，来不及细想只得翻身跳开。刹的一声，一枚银针深深插在地面上。“你偷袭！”金逸蝶随即掏出别在腰间的金鞭，挥起来就朝着玄衣女子抽去。“住手！”张城鑫一把抓住鞭尾。“师哥！你！你没见她那样羞辱我吗！”玄衣女子又是一声嗤笑，金逸蝶动不了手，一怒目瞪了过去。那玄衣女子一把抱起玉琴，一面信步朝屋内走去。“哥哥，别再带这样的人来叨扰我了，你自己忙着去吧。”说罢头也不回将屋门一关。“清儿…”张城鑫望着门喃喃低唤。金逸蝶气极，狠狠甩开张城鑫的手也跑了开去。半晌张城鑫才回应过来，追了两步又停了下来。细一想是师妹错在先，出言不逊。自己此时更是担心南宫琴清是否还郁结气闷。心里暗骂金逸蝶不该，又说清儿是琴师又说清儿是丑姑。料想女子最在意的便是容貌。张城鑫正想拍门，屋内铮铮响了两响琴音。南宫琴清的声音缓缓传来，“哥哥你不用担心，我不在意。你还是追你师妹比较好。”只听她嬉笑一声，“只怕她要炸开了呢。”张城鑫一怔，心道，清儿可真是邪气得紧啊。当即安抚了几句，朝外赶去找金逸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