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红镜 ...
-
》》》
穿着黑色教官服的男人。
阴暗,潮湿的下水道里,有光,但不多。
头戴式红外热能显像仪显示,面前这堵墙壁后面有东西。
是团瑟瑟发抖的小东西呢!
男人拍了拍掌心,身后两个高大的男人只身上前,以本体作为摆锤,猛的跃起,凌空而下。
墙壁轰然坍塌。
露出里头蜷缩着像只受伤的猫似的女人。
男人黑色的高筒靴踩上去,直接踩在女人脸上。
“反抗呀?我亲爱的小妹妹。”
这大概就是小孩子间的攀比心,我比你大一岁!不!我才比你大一岁!
要叫我哥哥!不!你才该叫我姐姐!
女人抬起头来,眼眶含满泪水。哼,男人丝毫不信。
还想骗我?区老巫婆的呕心沥血之作。眼泪也只能是鳄鱼的眼泪。
俯下身,一把扼住她的咽喉,慢慢的用力。
看着自己的指节发白,白皙的脖颈由于外力充血、凝红,而脸颊上的颜色慢慢消除……
男人满意的笑起来。可笑容里依然保持着一丝警惕和不信任。
她,不是会轻易束手就擒的。
一定有阴谋。
“想怎么样?我的好妹妹。是舍不得哥哥了,还是想妈妈了?”
“放……我走……你只要……放开我……就行……”
“放你走?可是,是你自己找上门的。而且就算放你走了,你也活不下去。”
她会变成野兽,彻底沦为没有意识的兵器。这才是她最害怕的事情不是么。
虽然这个家伙没有感情,没有情绪,但是也有不愿意的事情吧。
他低头,用自己的额头抵在她的眉心……痛苦是可以传导的。
“感受到了吧?我的好妹妹啊。因为你的离开,你抛下我、我们离开之后,我们所遭受到的……”
名为:痛苦。真正的【绝对痛苦】。
她疯了似的扑腾,像条被从水里捞上岸的鱼。
鲜活的生命力不容许放弃,然而看到的只有无尽的黑暗,折磨,囚禁,实验,……灰暗的尽头依然是灰暗。
这就是当时她逃离的理由。
无意中听到了白色防护服里工作人员的对话。无意中触碰到了区博士的手。
虽然那个老女人始终戴着绝缘皮革手套。目光坚定,慈悲。不露丝毫情绪,感情。
终究只是个普通人类。
她一眼就看到对方的眼底……是一具具冰冷的尸体残骸。
她长得和她女儿很像。看到过她项链里的照片,确实很像。然而那根本不是她的女儿。
而是被她吞噬的另外一个她自己。
通过胚胎图像还原技术,即使胎死腹中也能看到胎儿长大成人后的样子。
区司洋在母胎里的时候就吞噬掉她的同卵姐妹。
哼,女儿?不过是牙缝里的肉。
【壬,帮帮我!帮帮我……帮帮我……】
男人的指尖挑起她的下颚。他讨厌这张脸。
因为从这张脸上他总能莫名看到希望……或者名为希望的东西。
从小就是,仿佛刻进骨子里。他是1号,也是残次品。
是研究员的错,不是区博士失误,而是那名研究员自作主张。
区博士把他保留下来,作为零号的对比样本。其实前十号全都是零号的参考样本!
突然他的手指缩了回去。女人警惕的盯住他。
“你,做了什么?”
她笑了起来。她一笑,就是他熟悉的样子了!
真正零号的样子。
痛感是有的,痛感很重要。没有痛感的兵器……就比如身后两个高大的莽汉。
维修费用太高。
但是他可以切断、降低自己的痛感。降到只维持最基本求生标准。
所以眼下这种灼痛感,其实已经很危险。
她适时的朝他伸出手,“来,治疗我吧。否则。”
男人犹豫片刻,还是俯下身将她抱了起来。
幸好,她是路子鹿啊。没心没肺的,得逞的笑起来,笑容可开心。
没有丝毫抽搐,丝毫僵硬。因为胜利,由内而外的快乐!
——
【找到她了么?】
从机器里传出来的区博士声音略微失真。
她是不会继续待在试验场的。尤其是那家伙还特地摸回来。
【找到了。】
【嗯。尽快解决掉。】
男人迟疑了片刻。解决掉?
她是零号唉。最贵的零号。得不到就毁掉?
机器里的区博士心不在焉,似乎被什么难题困扰到。
她看到了最新传送的数值……哪哪都不对劲!
虽然身体是零号机没错,胎体培养皿也确认了是零号。
然而无论反应速度,感知度,敏锐度,次能波度……都是普。通。人。类。
这怎么搞?麻了,难道还能退化的?不科学啊。
男人回到治疗室,熟练的打开所有仪器,听着嗡嗡的超低波频鸣响,嘴角若有所思的勾起弧度,那是嘲讽的笑容。
不过如此嘛。零号又怎么样?失去价值,照样付之一炬。
“1号。”
男人瞪向她,眼底里闪过一丝愠怒。
他痛恨这个编号。
她甜美的笑起来,“绯诉?”
眼神依旧死白眼的瞪着她。
“如果一起死去的话,你就安葬在我旁边吧。”
哈!?男人手指操作仪器的动作都停下了。什么鬼。
我不能死。但,我也不能让你死……麻了!烦死了。
红色演播室,她不是第一次进去,很早以前遇见散言壬之前她就在这栋大楼里面做过实习生。
听说过红色演播室传闻,那里有屏障。
传闻中是这样的,整栋大楼曾经一度消失过,在某个雾气环绕的阴天,红色血日升起,它彻底消失了一半,却还有一半残留着……
报道出现后有人质疑不过是海市蜃楼现象。由于雾气和光染效果,导致从远处看一半的楼消失了。
至于当时在楼里的人表示完全没有感受到异样。
除了那间红色演播室。
当时的演播室里正在录制节目,封闭的环境里主持人说她听到了嘈杂的叫卖声,而且夹杂着不同语言。
根据现场录音,并没有录制到任何杂音,安静的犹如太空深处……
但,每个人都听见了,通过头戴式耳机,录制过程中主持人一直在说话。声音却没有被录进去。
后来有心人把这期间的录音做了原频分析,发现它就是被称为“绝对静音”的存在。
类似真空中的静默。
不久后那名主持人意外死去。死在自己的车里,正前往的方向是边境交界处,搜索时发现在后车座上摆着尼泊尔地图,两箱矿泉水,军用压缩饼干,一套浮潜装备。
家人和同事都表示从未听她说过要去尼泊尔,从小打到从未独自出行过。长期主持压力造成的胃溃疡也不适合矿泉水配压缩饼干的饮食结构。因为小时候被父亲强行抛入泳池造成的畏水,至今不会游泳……
更百思不解的是,当时坐在车里的主持人没有穿她一素的休闲运动服,也不是工作时的外出服,而是尼泊尔当地妇女的纱裙。
因为无聊加入过“演变推理俱乐部”的子鹿将所有信息进行加工后放到公开论坛,引起了热络的讨论。
其中科幻派提出的:平行空间穿梭论。赢得了子鹿的好感。
子鹿相信科学,因为科学是对自身最有利的假设。
比如人会在某个时间觉得自己经历过某个场景,无比熟悉。科学会向你解释,是由于大脑中的CPU运算出现误差,将潜意识中组合的场景投射到前驱,导致记忆混乱……是以避免缸中大脑悖论。
恐慌。才是杀死人类本身最有利的武器。
而子鹿并不恐慌,平行空间,异象生物,黑暗森林,在她眼里与现实并存。
很有意思不是么?所以当一个人随时随地都做好准备,迎接光怪陆离,就很快乐啊。
譬如眼前被自己控制、恐吓住的1号……啧!
“疼么?”
什么。绯诉猛地抬起头,警惕的盯住她。
她能确信的是散言壬会帮她。他会的,他永远都会的。
问题是,可以做到什么地步呢?1号猛然收回手一定是散言壬在行动了。
但是她不知道他到底做了什么。那就问问他呗。
脑海里浮过一个恐怖的,狰狞的,却怪有意思的遐想……和他做,是怎么样的?
他将一管珠光色浓稠液体注入她体内。
子鹿倒抽一口气,随即——身体里像是有某个小怪兽在觉醒!
耳朵里能听到丘丘丘丘游动的回声。
细胞仿佛绽开的壁花,璀璨,枯萎,包浆出泞褐色种子……慢慢的修复。
很好奇唉。太好奇了。可是必须忍住不能问。
零号。浅稻。是不会有好奇的。
手掌覆盖上他小臂的时候可以听见他心脏跳动声。很好,很好,是活的。
只要是活的,就会怕死。
并不是他心脏跳动有多响亮,是她的听觉锐化了。
一定是刚才包浆的……不对,那管浓稠珠光液的作用。
她的目光一瞬不瞬凝向了珠光液。
“呵。”
姆?她不满的扬起视线,他在冷笑什么。
“这才是你的目标吧。”他将空管的珠光液在她眼前晃了晃。
唉嘿。那就没错了。既然他都这样说了,真正的零号摸回这片修罗场的目的必定是它。
她呀,路子鹿啊,想要到手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
绯诉微微皱眉。眼前的零号……绝对、绝对不是他熟悉的零号。
是哪里不对劲了?难道在外面的生活真的可以改变这么大?所以区老巫婆才迫不及待要灭掉她吧。
“1号……喔不,绯诉小哥哥,知道么,先别这么敌视我,在某个平行时空,你和我,我们可是恋人呢……”
1号眨了眨眼睛。抬起头看了眼治疗室角落里的监控摄像头。
平行……什么?他以为自己穿越了。
一把提起子鹿后颈,提着宠崽似的抓进胎体培养室。
她的培养皿长期未有养护,积攒着一层雪花似的白霜,被1号直接按了进去。
如果不是自己的“孩子”会排斥。杀死寄存体。
可早已经验证过了不是么,她就是零号。浅稻。
子鹿眨着水汪汪的无辜大眼,“你不信我。还是,你不愿信我?”
这两者有分别?对子鹿,是有分别的。他不信她,是因为她是零号,排名永远在他前头。
而他不愿意信她……他似乎意识到她们之间有所不同了。
1号猛地贴近她,近到几乎咬住她的耳朵。
伏在肩头,以脸红心跳的距离,“你不是零号。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