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门》匿十二

36、红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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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理瞳孔布满血色。
　　如鬼似魔。她看到了……不属于这个世界里的东西。
　　漂浮的黑色的、白色的、血红的、剪纸似的阴影。
　　疯魔，乱舞，雪花般的飘落，划过皮肤，割裂出细小伤口。
　　疼到撕心裂肺。

　　人在极度物理疼痛中是会死去。如果免疫细胞仍然找不出受伤的创点，无法积极的攻破。
　　肾上腺素失去作用。人体由于痛苦进入假死，由大脑独自承受，最后才慢慢失去供氧……
　　瞳孔的红色是由于微血管破裂。

　　身体正在遭受的攻击……猛然意识到……不是在同一个世界进行着。
　　百理深切的害怕了，她没有办法告诉别人自己正在遭受到的攻击……

　　接到电话时候的助理迈已经与大学室友在学院路附近撸串，顺便就着可乐抱怨，咒骂惨无人道的剥削主义。
　　见到是环美女魔头路子鹿来电，脸色都灰白了。
　　然而电话里，一句话都没说。

　　如果不是路子鹿，他早就挂断了，彼时却只能静静听着对面传来粗重而诡异的喘息声……
　　难道是在调……咳咳！不至于、不至于。就算小报告的事情被发现了，不至于不至于。
　　意识到不对劲驱车赶回演播室大楼前，远远就看到有人围作一团，脸上都泛着惊恐的红光……

　　助理迈冲进人群，看着躺在地上如病变丧尸般扭曲的正是路子鹿。
　　他甚至不敢上前去搀扶她，就生怕发生撕咬感染。
　　救护车赶来，抢救员也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病症，吓得套上防护服，用铁圈将病人手脚巩固住，加大了安定剂的药量。

　　“……被什么咬了么？”
　　呃。助理迈并不清楚。
　　“……有什么慢性病史？”
　　呃。
　　“那她的家属呢？！”
　　助理迈默默拨打起老板散总的私人电话。

　　——

　　抢救室召回了所有在城里的病理专家会诊。
　　甚至阴谋论的怀疑是否某种未知病毒攻击。
　　这是从来没见过的症状，所有诊断仪器显示——她的身体没有丝毫异样。
　　血液中没有毒素，没有病变。但是，白血球数量在疯狂蹦迪……

　　好比有什么物种在攻击身体内部，白细胞剧烈反抗，可在现场医生眼里却是找不到攻击体。
　　身体本身正在经历一场剧烈的，旁人看不见的战斗。
　　她的造血细胞非常发达，超越常人的发达，速度快到匪夷所思。

　　按照普通人的承受耐度，这样的速度很快就会让身体爆炸，然而造出来的血液似乎被无形巨口吞噬了？
　　医生瑟瑟发抖，看向助理迈，问出了一个助理迈无从理解的问题，“她是……是人类吧？”
　　不然呢？鬼啊。

　　——

　　助理迈猜到自己一定会被骂。
　　可他也没有办法。
　　散言壬一路风驰电掣，心急火燎赶来的时候，百理已经被关起来了。

　　医院不再进行任何治疗，任由她自生自灭。
　　他们把她关在了全封闭的高压室里。
　　圆形的观察窗玻璃前一双双黑色、警惕的小眼睛，露出智慧、年迈、理性的光芒。

　　能占据窗口的都是高级专家、主任、特级医师。
　　不再窃窃私语，不再讨论，转而耐心的观察她，就像《超体》里的超级人类。
　　她……进化了？？自主进化的？

　　是否接受过任何秘密治疗？会不会冒出特秘机构将她接走？
　　“为什么把她一个人放在里面？”
　　助理迈光从声音就判断出老板已经在极力克制怒气了。

　　但能做的也只有摊开掌心，耸了耸肩膀。他不造啊。
　　在律师，警察，卫生署的施压下，医院终于松了口，人可以被带走，医院是绝不会进行治疗的。
　　鬼知道这是治疗了个什么鬼！

　　散言壬没有穿防护服就径直走了进去。
　　她痛苦扭曲的姿势让他无从下手，当他无措的试图安抚时，她蓦然睁开眼睛直勾勾盯住他——
　　这是路子鹿。

　　他很确定，这是他认识的路子鹿。
　　一字一顿，明显硬压着疼痛，咬字清晰好让自己被理解，“帮我。壬。”
　　“会的！我会带你走，帮你找……”
　　“听我说完。”
　　“好。”
　　“如果，我没有好转，杀了你自己。”
　　“……”散言壬瞬间怔住。她在说什么？她知道她自己在说什么？

　　她深深看他一眼，那眼神……似乎是在告诉他，她很清楚她自己说了什么。
　　瞳孔慢慢的涣散，呼吸开始焦灼，犹如濒死边缘……

　　嘴边溢出喃喃自语，“绯诉啊……小混蛋……你死定了……”
　　这个语气，分明不是路子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