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门》匿十二

34、红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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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时候家里人多，她也会帮着把妹妹叫出来，让他可以转达母亲的交待。
　　下暴雨的时候会主动借给他伞。看他穿着单薄会把自己编织的围巾送给他。
　　还有零食啊，老太太喜欢她送给她的护身符啊之类。

　　有阵子散言壬甚至觉得她要比自己亲妹妹可爱多了！又善良，又大方，又懂事。
　　他渐渐开始特别关注她。即使母亲没有交待他去看望妹妹，他也会往本家跑。
　　饥肠辘辘也不肯再吃本家的饭，只为了留出时间等她在路边一起撸关东煮。

　　但是，世人不瞎。他看得到的美好别人也看的到。
　　本家当家人之一的二姑的小儿子，也就是他堂弟，显然也喜欢上这个小姐姐。
　　那到底住在本家的人，明目张胆的追求。

　　女孩不是没有给他机会，而是散言壬自己自卑而退让了。
　　只敢默默的退居远处观望……

　　女孩是有骨气的。女孩也不愿意与散家公子哥来往。
　　所以毕业后一气之下与自己的教授交往起来，并且顺利进入出版社，成为儿童文学编辑。
　　自力更生。不依靠人情凉薄的散家人。

　　“我很抱歉！华素……”
　　环美步上正轨后散言壬是抱持这样的心态鼓起勇气追回了女孩。
　　教授辜负了女孩。隐瞒了不愿离婚的事实。

　　原配找到了华素，当着出版社全体同事面大闹了一场。
　　华素脸皮薄再也沉不住气。愤然离职，分手。
　　无意中从本家得知消息的散言壬霸总了一回，暗自盘下出版社，改头换面后重新聘请白月光女神。

　　一直到华素依靠自己的力量作出成绩，负责的儿童书接连畅销榜，才知晓背后的老板早已经换人。是散装公子哥散言壬。
　　很少有女孩子能做到依然无动于衷的吧。

　　尤其华素对这个早年被家族扫地出门的小公子有过几分好感。
　　散家本家子弟衣食无忧。
　　从小到大唯一的人生目标，就是不要被本家扫地出门。

　　多多少少上行下仿。对上面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对下则极尽压榨不为同类。
　　华素的养母是个心平气和的音乐家，与老太太始终维持着泾渭分明的主仆关系。
　　从未红过脸，也没有背后的阴阳怪气。

　　但华素不是养母的脾气，而且华素是不得不寄宿在别人屋檐下。
　　她很聪明。连老太太也夸奖过她，是个有脑筋的小姑娘，可惜了是个有脑筋的小姑娘。
　　如果不是那么有脑筋，或者不是被她的钢琴师这样的养母收养，也许日子会活的轻松些……

　　华素不屑趋炎附势。她虽然明白挣钱很重要，但却不愿意抛弃一些养母传承给她的高贵。
　　散言壬那个二姑房里的傻堂弟，老太太一眼就看穿，华素是看不上的。
　　相比较，空空如也的脑袋里没什么层级固化的散言壬反而容易赢得女孩好感。

　　然而……“为什么那个时候不追我？”
　　已经拥有环美私人帝国的散言壬，依旧像当年刚刚被本家驱逐，流浪狗似的心虚笑容，怂呀！
　　有些经历是无法略过的，一旦略过，没有了这段共同经历，南辕北辙。

　　虽然感受的到彼此都在努力克服和修复，缺失的经历却无从填补。
　　是华素主动提出分手。
　　她虽然没有明说，但是……

　　女孩子第六感有时候就是很精准。
　　两人一起逛街的时候，突然一看到一副耳环很好看。华素挑选的时候，散言壬的表情总是很专注，然后会买下另外一副截然不同却很别致，更符合他心意的耳环。

　　华素当场就变了脸，以为散言壬变了，霸总的权威不容撼动。
　　然而华素喜欢什么他都会买下来的，无关自己心意。而他亲自挑的那副却是送给“战友”的。
　　其实两人刚确定关系华素就知道了那位战友，因为他说的，“子鹿是我很重要的伙伴”。
　　知道了子鹿是女生。子鹿与他同出同进。

　　华素立刻就动摇了，可是散言壬坦荡的态度征服了她。她是新人散言壬本人的。
　　只不过有些事情，霸总身上依然残留着当年无家可归流浪街头的散养狗风格——后知后觉。
　　没有人可以当着他的面“欺负”路子鹿的，连他亲妈都不行。

　　这不是一句空口的话。
　　华素第一次尝试他与子鹿分家的时候，她只是说，“或许这对她来说更好？你是不是……捆绑住了她的手脚？”确实在外人眼里都是路子鹿在吸附着散言壬。

　　只有真正懂得两人间关系的人才能说出这样的话，他在束缚她的手脚。
　　路子鹿的姿态一如既往坚决不移。她不会走，除非散言壬这个老板不要她了。

　　华素终于恼怒了，威胁了子鹿。
　　也是那一瞬她意识到，对散言壬来说，她很重要，是他可以豁出性命去守护的。
　　但是……散言壬只会选择与路子鹿一同共赴地狱……

　　他是为了保护她。可是……对华素来说就已经说明了什么。他已然是她高攀不起。
　　她提出分手那天，散言壬孤身在她家门前的大路上，瓢泼大雨中站了一整夜。
　　试图挽回。

　　直到被早晨的清洁工大叔劝退。
　　看着他落魄的离开了，她才泪流满面的勉强出门上班。然后就在离家一条街口的树荫下看到了路子鹿的车，已经蜷缩在驾驶座上睡着的路子鹿。

　　她敲了敲车窗，路子鹿茫然的醒来，看到是她，竟然还能波澜不惊的笑起来，“早呀。”目光向远处扫了扫，“他人呢？”

　　“走了。”
　　“哦。……那一道喝杯咖啡吧？”
　　华素落荒而逃。她没有这个底气。任何人在路子鹿面前都会莫名其妙的毫无底气。

　　散言壬在她的门前，雨中，求了一夜。路子鹿在他背后，看不见的角落里，守望一夜。
　　用这个被妖魔化的魔女话来说：我没有打算怎么样啊，我只是在确保我的老板还活着。如此。
　　路子鹿是不会主动说出“喜欢”两个字的人。因为在她眼里这两个字的压力太重，会压垮自己喜欢的人。

　　所以她就默默的做，做自己喜欢做的事，为自己所欣赏、喜欢的人。她很快乐。
　　散言壬问她，“子鹿啊，你喜欢我，是么？”
　　而她的回答是，“你需要我喜欢么？需要的话，我喜欢！”

　　路子鹿从来不会纠缠于，你是不是真的放下她？她重要还是我重要？如果她现在突然需要你……
　　如果华素只是需要散言壬这个人，他能为她做到的事情，她也可以。
　　如果华素需要的是散言壬的感情，路子鹿不知道自己是否可以毫不受伤的放下来，可如果是散言壬需要她放下来，她能做到。

　　——

　　“老……老板……路小姐她……她不对劲……”
　　助理迈被眼前的路子鹿吓坏了。
　　电话里却不是散言壬的声音，“……言壬在洗澡。我会转告他，让他回给子鹿的。”
　　叹了口气。自己果然不是那个女人的对手。

　　对方知道这个时候要找散言壬，不能明目张胆，竟然利用助理。
　　果然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