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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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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悦白悠闲地坐在杜玉山面前，神色悠然，完全没有被劫持的自觉。
“你脸色很差，活不久了吧？”杜玉山突然问道。
沈悦白没答话，杜玉山沉默间突然笑了一下，他伸手指了指对面的人，有些不知道说什么。
“你们俩……还真是…”
“洛花情下的毒？”
沈悦白喝了喝面前的茶，毫不在意地道：“应当是吧。”
“明月楼的毒楼外的人解不了，所以你认为自己必死无疑？”
明月楼覆灭，里面的毒药解药一把火烧了，世上自然再无人可解。
杜玉山简直有些无奈，他道：“你就没有想过，江湖卧虎藏龙，也许有人就能解了。”
沈悦白听出他的言外之意，淡淡问道：“你认识？”
“我当然认识，“杜玉山回道：“只要你能让我见到阿桥。”
沈悦白深深看着他，缓缓问道：“你要杀她？”
沉默在两人间蔓延，沈悦白看见那人脸上讥讽的笑意逐渐化成浓烈的苦涩，心下明白自己问得愚蠢。
然后，杜玉山淡淡回答：“我只是想见她。”
苏桥快马加鞭赶了两天，赶到太阿山，瞧见山腰山若隐若现的那一缕青烟。
她走进山脚，才发现那里有个简陋的木屋，那缕炊烟在屋后慢慢升起。
四周静悄悄的，苏桥犹豫着去敲门。
她再来这里之前，派人四处搜查，仍然没有沈悦白的下落。
不过在看到这个屋子之后，她一颗悬着的心莫名有了下落。
但她还是不由自主地呼吸加重，她等了一会儿，里面没有任何声响。
她站在门外站了一会儿，突然没有勇气，心里觉得无比酸楚。
不过，她还是推了推门。果然，门没关，一推就开，里面空荡荡的。
不过，她一眼就看见那张木床上躺着的人。
他是如此安静，以至于她走向他时无端生出了恐慌。
沈悦白一点都没变，仿佛从来没离开过。
他闭着眼睛，安详地睡在那张床上，对有人进来这件事毫无察觉，也没有反应。
苏桥缓缓伸出手碰到他温凉的脸庞时，心口翻涌的情绪几乎让她落下泪来。
时间无声地流淌，一切情绪却被凝结住一般了。苏桥甚至希望世界上的万物都定格在这个瞬间，她如此深情又坚决地看着他。
岁月静好的感觉让她幸福的几乎腿软，她坐在床沿上，慢慢地躺在了他的身边。
她侧过头看着旁边人的脸，然后闭上了眼睛。
她伸出手，握住了那人的手，然后终于安心地睡了过去。
外头暮光四合，陷入了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敏锐的听觉让她很快惊醒了过来，一抬头，屋里有个小女孩正看着她，她身后的桌子上摆放着刚刚做好的饭菜。
苏桥看着她，慢慢放下防备，她并不认识这个十一二岁的女孩，但直觉不是什么仇敌。
“你是谁？”她坐起身，淡淡地问道。
女孩一双眼睛十分明亮，她毫不害怕，答道：“有人付钱让我在这里照顾沈公子的。”
苏桥不说话，她转头再看向沈悦白时，才发现他已经醒了，正盯着房梁，好像在发呆。
“悦白。”她轻轻喊了一声，那人却没有反应。
身后的女孩解释道：“他听不见你说话的。那人告诉我说他中了毒，听不见，看不见，什么都记不清了。”
忘人忧！
这是忘人忧后期的症状。
苏桥的心坠到谷底，沈悦白淡漠的眼里近看果然尽是空洞，不带任何情绪。
“让你照顾他的那人还说了什么吗？”
女孩回答：“他只留下一句让我转告，只要苏姑娘准时赴约，沈大侠会没事的。”
苏桥想笑，却没有笑出来。
她只是看着沈悦白，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心里一般。
她释然了，无论如何她只是为了见他一面才来的。
她转身下床，准备把饭菜端过来。
手却被握紧了，那人轻轻皱了皱眉，温热的手握住她的手。
沈悦白在一片无尽的黑暗和寂静中抓住了她的手。
苏桥温柔地盯着两人十指交缠的手掌，那是她睡时他紧握住的唯一希望，即使眼不能见，耳不能闻，她碰触他的那一刻，他还是认出了她。
“我不走，悦白，我不走了。”
她如此呢喃着，俯下身子，鼻子贴着鼻子，吻了吻他略微冰冷的嘴唇。
那人的眉头如春波一般舒展开来。
这三天是苏桥最快活的三天，那个没有名字的女孩是附近水乡的寻常人家的女儿，杜玉山付钱让她细心照顾沈悦白，等待苏桥寻来。
苏桥来了之后，一刻也舍不得离开沈悦白，她坐在他身旁，一句话也不说，仍觉得无比满足，偶尔想起什么似的，就絮絮叨叨的说起来。
她的声音很轻，她也知道沈悦白听不见，但是还是觉得不得不告诉他。
终于还是到了分离的时刻，苏桥等着沈悦白睡了过去。
沈悦白越来越容易陷入睡眠，大抵是“忘人忧”的缘故，苏桥轻轻地抽了出了手。
她站在那里看着她，想了想口想说什么。
比如“如果我能活着回来…”
她摇摇头，又想着说：“千万别忘了我…“
不过到最后，她到底也没说出什么，也没有留下一封信。
也许时间久了，他就算解了毒，也会忘了自己吧。
而沈悦白连她什么时候离开的，都毫无察觉。
以后会怎样呢，他会不会遇上了谁，两人一起游荡江湖，过着神仙眷侣般令人艳羡的生活。
好在，那时自己也看不到了。
想到这儿，苏桥委屈的皱了皱眉，忍不住泛起心酸。
她叮嘱了几句，终于还是上了山，赴一场生死之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