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桥明月夜》苏家富贵儿

55、第 55 章

　　“你当真来了？”杜玉山站在那头，仍带着笑容，他问道：“为他还是为我？”
　　山上的风很大，苏桥的衣角簌簌作响，她从来感到如此平静，她淡淡回道：“为我自己。”
　　所有积累的恩怨都会在这场决斗中消散，她苏桥再也不欠谁了。
　　杜玉山说道：“你负我良多，知不知道今日你我二人绝不可能都活着。”
　　苏桥温和地笑笑，她答道：“若能死在你手上，我觉得高兴。”
　　杜玉山的嘴角被刺痛般地扯了一下，他说道：“我不会留情的，说来讽刺，如今天下只有我能杀的了你，我这算不算为天下人讨个公道。”
　　苏桥不再言语，提剑，杜玉山立马收敛了笑意。
　　两人打斗了几个回合，杜玉山便瞧出了不对劲，苏桥的剑看似招招致命，但即使他不挡着，也不会刺到他的要害。
　　“你在让我？”杜玉山有些恼怒，他使劲地出招，打掉了苏桥手中的剑。
　　苏桥有些吃痛地歪着身子捂住了右手腕，红色的鲜血顺着五指流下来。
　　杜玉山站在那里，他冷冷说道：“我告诉过你，我不会留情的。”
　　苏桥笑了笑，她直起身子，说话的时候甚至异常温柔，她道：“玉山，你知道吗？我从很早就知道人总是要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代价。所以无论怎样，我都不得善终。”
　　杜玉山身子有些颤抖，许久他才道：“你不想活着下山？”
　　苏桥摇摇头，不置可否，她回道：“我会用尽全力的，不过还是那句话，和你死在一起我仍觉得荣幸，毕竟我欠了你许多，已经还不清。你知道的，我最讨厌欠人东西。”
　　杜玉山痴痴地笑了起来，甚至笑得有些癫狂，不过一会儿，他恢复了冰冷的表情，拿着剑冲上来。
　　两个人又开始交战，过招十几个回合，最后他们都负了伤，苏桥腹部被划了一剑，一片红色迅速在白色的衣服上蔓延，好似一朵奇异的花。而杜玉山左臂已抬不起来，前腿也受了伤。
　　两人倒在地上，苏桥用剑努力支起身体，她看着杜玉山慢慢地忍痛站了起来，她认命地闭了闭眼。
　　但杜玉山并未靠近，只是远远的站在那儿，脸上浮现一如当初的温柔。
　　他看着苏桥，缓缓道：“阿桥，我一直相信，你与我在一起时每个笑容都是真心的。我从没想过你我反目至此，但无论如何，你依然是最初我所见的样子，你笑容灿若初阳，眉目生辉。若是再来一次，我一定把你困在林府内，一生都不让你出去，不怕别人瞧你一眼。”
　　他说话时断时续，口中有血溢出，他往后退了退，苏桥看见他身后的万丈深渊，喊了一句：“玉山哥哥！”
　　她猛然起身阻止，但扯动的腹部传来剧痛，她脸色霎时间苍白如纸，直直地倒了回去。
　　杜玉山笑道：“你还肯叫我玉山哥哥，那我真的满足了。时至今日，我终于明白上官敏走之前是怎样的心情。世上明明有至爱之人，却再没有意义活着了。”
　　苏桥摇摇头，眼角的泪滑落下来，和着嘴角的血滴落在绿色的草地上。
　　她看见杜玉山往后轻轻一仰，一抹青色的身影便消失在眼前。
　　苏桥嘶哑着声音却一句话也喊不出来，她的眼泪糊住视线，疼痛和心痛让她呼吸不顺，她倒在地上，眼角的泪不断地流出，她陷入了半梦半醒的梦境。
　　不知道过多久，苏桥看到远处模糊的身影向这边移动，那个人越走越近，然后笑了一下。
　　不知为何苏桥也很跟着笑了一下。
　　沈悦白把她扶起来，然后微微弯了下腰，将人背了起来。
　　“我们去哪？”苏桥问道。
　　“你想去哪就去哪？”沈悦白背着她慢慢地安稳地走着。
　　“那我们去苏州，扬州，去江南游玩吧。”苏桥认真的想了想自己想去的地方。
　　“怎么，不回魔教了？”
　　苏桥摇摇头，无声地笑了笑，有些疲倦地闭上了眼睛，安心地睡了过去。
　　也许明天全江湖都是她苏桥已死的消息，也许天下都会为此雀跃不己，而那时她和沈悦白将会在天下的某个不知名的角落尽情地享受这一切。
　　如此想来，真是美好啊！
　　而最美好的，是身旁的人会陪她游历四海，白头偕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