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浮生足断肠》偲嘸峫

58、自是花中第一流

　　《日朝史•赤帝》记载：
　　明远四十八年十二月初一，帝始感不适，忽于朝上晕倒。众臣皆惊，侯于光圣宫外。午时，御医出，言：微感风寒。
　　明远四十八年十二月初二，太监总管魏缭宣帝旨意曰：休朝一日。
　　明远四十八年十二月初三，太监总管魏缭宣帝旨意曰：休朝一日。
　　明远四十八年十二月初四，太监总管魏缭宣帝旨意曰：休朝一日。
　　今日算来，赤帝东方青云已经四日没有早朝了。众位大臣都献上自己的关心，但是由始至终，真正见过赤帝的人，只有魏缭一个人。三公九卿、文武百官，都盼望着能见赤帝一面，但是日日侯于光圣宫外，结果却无一人能得见圣颜。
　　师乐尘没有傻到天天去等，只是象征性的在东方青云没有露面的第一天，在门外等了一天而已。到后来师乐尘只是着手处理完自己的事后，就悠闲的开始像享受假期一样，在京城里闲逛。
　　师乐尘曾经跟东方祈讨论过赤帝是否真的病了。因为师乐尘曾经看过很多的肥皂剧，剧中的皇帝假装生病，让皇子们自相残杀，然后除掉有野心的人。师乐尘担心皇帝是假装病，又担心皇帝是真的病了。因为如果皇帝真的病了，东方祈却没有趁此机会动手，那么就是失去了争夺皇位的先机。
　　师乐尘整日整日的看似无所事事，心里却是纠结的恨不得呕出一口血来。然而师乐尘无论怎么急，东方祈却是一点都不急。当真应了那句“皇帝不急，急死太监”的话。
　　就在师乐尘揣测圣意的时候，一天连着一天的过去。还是东方祈提醒，师乐尘在想起，元旦就要到了。根据规矩，各个皇子们都要准备一个节目取悦皇帝。东方祈告诉师乐尘元旦要到了，不是好心提醒她，而是希望她帮忙想一个好的节目出来罢了。
　　师乐尘的第一个问题还没纠结出答案，第二个问题接踵而来。
　　若是不够新颖，那不如不准备。师乐尘左想右想，终于想到一个这里没有的东西——话剧。
　　但是第三个问题来了，演话剧的话，演什么？总不能演《白雪公主》或是《灰姑娘》吧。而中国的，例如《白蛇传》又太复杂。
　　经过三天的思索，师乐尘终于定了下来，就《天仙配》了，这个最简单。定了下来，师乐尘开始跟东方祈交涉，因为东方祈极力反对演董永这个角色。师乐尘很头痛，因为这出戏是东方祈用来取悦他父皇的，总不能让他演个路人甲，更不可能不让他演啊。
　　离元旦还有十五日的时间，师乐尘终于跟东方祈谈好条件。东方祈答应演，但是要师乐尘陪他演。师乐尘本来担心这样她女子的身份被曝光，但是东方祈保证说不会，这样的话，师乐尘也不好拒绝，只好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天仙配》的故事其实很简单：传说玉帝之女，排行第七的七公主因感天宫孤独寂寞而思慕人间生活。一日随六位姐姐往凌虚台游玩，偶见下界卖身葬父的青年农民董永，被他的忠厚老实所打动而萌发爱慕之情。
　　大姐看穿小妹的心事，不顾天宫戒律森严，助其下凡。七公主来到人间，经土地爷说合，槐荫树作媒，与董永结为夫妻。
　　为了帮助丈夫赎身，七仙女去傅员外家做工。员外故意刁难，限她一夜之间织成锦绢十匹。如成，便将董永的长工期限由三年改为百日，否则将三年改为六年。七公主在机房内不眠不休织得双手出血，终于在一夜之间织成十匹锦绢。傅员外只得履行诺言。
　　董永做工期满后，夫妻双双愉快返家。途中，董永发现妻子已怀孕在身，赶忙去讨水为她解渴。这时，狂风骤起，空中出现天兵天将，传下玉帝圣旨，限七公主午时三刻返回天宫，违命则将董永碎尸万段。七公主不忍丈夫无辜受害，只得将自己的来历向董永说明，并在槐荫树上刻下“不怕天规将你我活拆散，我与你天上人间心一条”的誓言，怀着悲愤的心情，返回天庭。
　　返回天庭的七公主日渐憔悴，她的六位姐姐不忍心见妹妹如此。于是便去求的王母，王母本不同意，却为七公主与董永的真情所感动。但天条所限，王母赐下羽衣给董永，定于每年七月初七由喜鹊搭成鹊桥，让两人相见。
　　于是，师乐尘将故事写成剧本的形式，发给参演的人员，让他们把台词记熟。接着，就开始紧张的排练了。
　　明远四十九年一月初一，京城西齐。
　　皇宫戏春园。
　　戏春园是专门给皇上和宫中各位主子们解闷用的。戏春园中有最好的戏子、最好的琴师，和最好的歌手。
　　如今，偌大的舞台上，白色的丝绸和纱幔装饰成白云的样子，后面的大布上虚无的宫殿隐在层层的白云之后。告诉所有的人，那就是天宫。舞台上布置成女儿家的闺房的样子，上面两个女子，正在说笑。
　　师乐尘为了能让皇帝听见她们在说什么，特地在舞台的四周摆放了许多半人高的大缸，缸内注满清水，达到扩音的效果。
　　“姐姐，最近好无聊啊，我都快闷出病来了。”师乐尘身着一身紫色的宫装，卧在大床上，皱眉撒娇道。
　　身旁的红衣女子年纪明显大一些，沉稳的说道：“就知道你闲不住，不如约上另外五位妹妹，去凌虚台玩玩。”
　　“好啊。”紫衣的七公主说道。
　　台上的宫灯突然全都暗了下去，不一会儿，再亮起来。人们才发现，台上的布景已经换了。青色的宫灯印的台上的白纱显得有些朦胧，四周的一些桂树，飘散的桂花，让整个台上都显得真实，美丽。
　　仙子们所在的地方明显被抬高，旁边映出东方祈卖身葬父的身影。
　　师乐尘原本觉得这样对皇上大不敬，但是东方祈尽然大着胆子去请示皇帝，而得到的结果，却是皇帝允许。师乐尘觉得这真的是太不可思议了。
　　仙女下凡，那是很多神话故事里的第一个高潮，师乐尘在众多的歌声优美的女伶里选了很久，才挑出一个人。不是因为她唱的好，而是因为她的声音够空灵。而师乐尘要的就是这种感觉。
　　穿越红尘的悲欢惆怅
　　和你贴心的流浪
　　刺透遍野的青山和荒凉
　　有你的梦伴着花香飞翔
　　今生因你痴狂
　　此爱天下无双
　　剑的影子水的波光
　　只是过往是过往
　　今生因你痴狂
　　此爱天下无双
　　啊……
　　如果还有贴心的流浪
　　枯萎了容颜难遗忘
　　啊……
　　生死轮回寻常事只为红尘梦里人
　　在《天下无双》的空灵歌声中，师乐尘借助吊钢丝的特技，从天而降。众人看得是眼直，师乐尘却觉得自己只是过了一把大侠的瘾。
　　戏一直演到七公主为了帮董永赎身，而奋力织布到双手染血的时候都很顺利，台下许多妃子都泪流满面，甚至连太后都满脸的伤感。
　　就在这时，突然雷电交加（当然是做出来的，详情请参照《大内密探灵灵狗》）。许多身着铁甲的卫士，簇拥着前来捉女的天帝，出现在众人面前。
　　倾我一生一世念，来如飞花散似烟
　　梦萦云荒第几篇，风沙滚滚去天边

　　醉里不知年华限，当时月下舞连翩
　　又见海上花如雪，几轮春光葬枯颜

　　清风不解语，翻开发黄书卷
　　梦中身朝生暮死一夕恋

　　一样花开一千年，独看沧海化桑田
　　一笑望穿一千年，几回知君到人间
　　千载相逢如初见
　　师乐尘所饰的七公主在荡气回肠的歌声中，被华丽丽的捉了回去。众人只见，七公主挣扎在天帝手中，回头望着董永，惨淡的一笑。就在众人都被那样绝望的笑吸引住时，只有望着东方祈的师乐尘发现，那人站在那儿，眼角划出一滴泪来。师乐尘一怔之间，已经被拉回了幕后。
　　接下来，就是六位公主为了妹妹去求王母娘娘的情节，然后是王母娘娘赐给董永羽衣。
　　最后的高潮来了。
　　在鹊桥相见的董永和七公主相拥而泣，台下的各位娘年、公主、侍候的婢女和太监，也跟着哭了起来。鹊桥之下，一个书生（自然是秦观了，呵呵）样的人，迈着缓缓的步子，望着两个相拥的人，慢慢的念道：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一曲终，戏也完了。师乐尘趁着众人都沈醉在这个悲伤的故事之中的时候，立马回去，换了一身衣服，还有洗掉脸上的妆。
　　师乐尘出来，却不想尽然有人在这里堵她。
　　“一开始，我就知道是你。果然，这是你想出来的吧？”东方曦阴测测的笑道。
　　“是有如何，不是又如何？”师乐尘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很美。”东方曦说了一句，然后头也不会的走了。
　　师乐尘因为东方曦那句“很美”，愣了一下。
　　“他在说你。”东方祈从小路的弯处转出来，说道。
　　“我以为他在说这出戏。”师乐尘底气不足的说道。
　　东方祈看着师乐尘，知道她其实很清楚东方曦的意思，但是既然她这么说了，东方祈也没揭穿她。
　　“刚刚在台上……”师乐尘想问刚刚东方祈在台上的那滴泪，但是问出口，却发现有些突兀。
　　“我记得你曾经告诉过我，你并不属于这里。”东方祈突然说道。
　　师乐尘不知道东方祈这时在这里说这个是什么意思，但是却正经的回答问题。“是啊。”
　　“其实那时我并不是完全相信你的。”东方祈直言不讳的说道。
　　“我明白。如果我是你，我也不会相信。毕竟，这件事的确是匪夷所思。但是我却很高兴你能留下我。”师乐尘笑笑道。
　　“我那时只是半信半疑，但是到后来，我真的相信了。你的人，你的心，都不属于这里。我能看得到，感觉的到。刚刚有那么一瞬间，我真的觉得你是天上偷偷下来的仙女，总有一天是要回去的。刚刚你被抓走的那一刻，我真的好怕。我用尽全力克制自己，才没有在那时冲上去。我害怕你会突然消失。”东方祈说着，慢慢抱紧师乐尘。此时的他，像一个生怕丢失心爱玩具的小孩。
　　师乐尘知道在这个时候，在这个地方。不能让东方祈这么抱着她，但是听着东方祈微带哽咽的话，师乐尘真的不忍心推开他。
　　东方祈是理智的，所以他才可以是王爷，可以是军神。不一会儿，东方祈平复下来，松开师乐尘。
　　“虽然我自己也说不清楚我是从哪里来的，但是我可以告诉你，我肯定不是什么仙女。所以，你可以不用担心，有一天我会突然消失。我保证，好不好？”师乐尘握着东方祈的手，说道。
　　“好。”东方祈就着这个姿势，拉着师乐尘往前台走去。
　　别人看着两人，只觉得走的极近，却难发现两人在宽大衣袖的遮掩下，相互牵着的手。
　　元旦过的很快，师乐尘上台的事，也只有东方祈和东方曦知道。
　　新的一年开始，然而新的一年的事，却是没有让人感觉到新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