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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唯臣当歌对酒时 ...

  •   艳阳高照,明亮的光从云间透出,洒于树木花草之间,形成一圈圈的光晕。就如天使头上的光环能让他们更显圣洁,这花草树木间的光晕则让它们更觉鲜艳夺目。
      “夫人,有探子传来消息。”玄青走进来,奉上刚刚得到的消息。
      师乐尘还没打开看,那边司花进来。
      “主子,宫里来人要见您。”司花说道。
      “是要见我,还是要见羽落辰?”师乐尘笑问道。
      “奴婢该死,是要见羽落辰。”司花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立刻更正道。
      师乐尘没说什么,将刚接到手里的竹管放入袖中,接着往大堂走去。
      师乐尘来到大堂,看见那来传旨的太监,似乎见过,但却没什么映像。
      “公公好。”师乐尘走过去,不卑不亢的打了个招呼。
      “本公公要见的是羽落辰,你是什么人?”宣旨的公公看来人并不是他要找的人,有些不高兴。
      “小女子只不过是睿王殿下的一个侍妾而已,但是殿下走的时候,吩咐我替他管着这里,公公有什么事不妨直说。”师乐尘笑道。
      那公公碰了个软钉子,更生气,但又碍着这是睿王的别院,不好发作。
      “本公公是来传旨的。皇上听闻羽大人已经大好,希望他能及时上朝,为皇上分忧。”公公说道。
      “小女子也明白,食君之禄担君之忧的道理,但是殿下临走时嘱咐我要好好照顾羽大人。如今羽大人走路都难,若是勉强去上朝,一旦有什么三长两短,试问这件事是我负责,还是公公负责?”师乐尘这么说,是因为她知道:这些公公平日里欺善怕恶,说到底是怕事。现在这么一说,他一定会怕。
      “可是皇上那边?”果然那公公一听,心里怕那大人真有什么,自己怕是万死难赎。
      “公公放心,只管如实禀报,皇上是爱才之人,更何况羽大人是为皇上而受伤,皇上定然不会怪罪的。”师乐尘说着,伸手塞了一个元宝在那公公手里。
      “那小的这就走了,这面金牌令箭是皇上下的,夫人就代为交给羽大人。”那公公手里握着个元宝,心里也乐开花,于是也不想多留。
      “公公慢走。”师乐尘接过金牌,笑脸送人。
      等那身影消失在门口,师乐尘拿出袖中的竹筒,取出两张白绢,打开取出白绢来看。
      内容都是聚众谋事的字样,只是两张白绢里的主角却不同。一个是端王,而另一个是德王。
      师乐尘皱皱眉头,吩咐玄青,通知各位大臣,今晚亥时密会。
      亥时,扶风阁。
      “今晚请各位前来实乃无奈。今日得到探子消息,端王和德王都于昨夜子时,聚集人开会。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内容,但是在这个时候让两方人马同时动的,无非是皇储的问题。”师乐尘看着下面众人,说道。
      “定是那两个小子等不了了。”兵部尚书景勤笑道。
      师乐尘刚想说什么,外面有人叫道:“步先生来了。”
      师乐尘停下来,等那人的到来。她知道,歩平凡的存在,不仅仅对于这些人来说是个特殊的存在,对于东方祈来说是也是个特殊的存在,而对于当今圣上来说更是个特殊的存在。
      歩平凡稳步进来,师乐尘这才发现歩平凡身边还跟着一个人。师乐尘抬眼望去,心里一惊。
      看到他的人,使师乐尘的脑海里浮现出另一个身影,这个人就是李白。李白好酒,一天之中三分之二的时间里他都是醉的。然而就算醉的一塌糊涂,他还是可以写出极好的诗。眼前的这个人,身上丝毫不见酒气,但是看他的眼睛,分明是已经醉了,是那种酒不醉人人自醉的醉。他的身上有种气质很像李白,那就是狂。中国上下五千年,李白是唯一一个让师乐尘佩服的狂人,因为他有资本狂。李白的狂,是那种不着边际的狂。面对成就卓越的孔子,他敢说:“我本楚狂人,凤歌笑孔丘”。他笑孔丘也就算了,因为孔子是不可能从坟墓里跳出来,来找李白的晦气。但是他居然借着酒疯调侃皇帝,道:“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若这话搁在清朝,那李白十个脑袋也不够皇帝砍的,但是他生在大唐。与其说李白等人的诗风是开放大胆的,不如说是胸襟开阔的盛唐风气成就了李白的狂妄无忌。眼前这个人无疑也是狂的,他的周身散发出狂的气质。
      “先生,请问这位是?”师乐尘问道。
      “夫人想来是还没见过他的,这是小徒,杜溪,小字文舒。”歩平凡介绍道。
      “你徒弟?”师乐尘有些惊讶。
      “文舒见过夫人。”杜溪看着这个坐在堂上的女人,曾经以为是青楼女子,但是她却不带风尘的味道,反而是那种温和清丽的气质。只是微微一怔,他行礼,虽是行礼,但却不见尊敬。
      “言归正传,德王且不说,端王是聪明人,就这个时候根本不会让下面的人上书谈论立储之事。”师乐尘摇摇头,不赞同道。
      “现在怎么办?坐以待毙?”国子监祭酒荀则勖焦急的问。
      “当然不行。”韩浩厉声道。
      “我要你们准备两道奏折,一道推举端王,一道推举德王。上朝之时,随时带在身上。到时,若推举端王的人多,就上交推举端王的那道。若推举德王的人多,就交推举德王的那道。”师乐尘想了想说道。
      “这怎么行,难道就这么让出皇位吗?”兵部尚书景勤大声道。
      “有句话叫:‘爬得越高,摔得越重’。步先生的话相信大家还记得,皇权,皇权,权利是皇上手中的利剑,一把能杀人于无形的剑。试问皇上怎可能这么早就交出这把能杀人的剑呢。现在,皇上最忌讳的事,就是有人想夺他的剑。一旦他觉得有人威胁他的地位,那么他会怎么做呢?各位都是跟随皇上多年的人,不妨去猜猜。”师乐尘悠悠的说道。
      “夫人好计谋。”歩平凡已经明白,顺顺胡子,笑道。
      “雕虫小技,不足挂齿。”师乐尘谦虚一句。
      下面或站或坐的大臣们有的是已经懂了,但是有些肠子比较直的却还是不懂。
      师乐尘摇摇头,心里叹道:真是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有的人征战沙场,率性而为,照样能大胜而归,但却对用计却一窍不通。但有些人,虽然不能抵御百万大军,但是将各个计谋信手拈来,一样擒贼擒王,大败敌军。这就是人与人的不同吧……
      师乐尘抬眼看去,发现那些不懂的还是不懂,懂了的似乎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师乐尘无奈,解释道:“不知各位是否尝试过站在深不见底的悬崖边的那种感觉。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那高处不胜寒的感觉,与那一国之君的感觉可相近?但是,各位想过那悬崖下是什么吗?云端之上,是晴空万里,但一旦摔下去,那就是粉身碎骨,万劫不复。在位者玩弄权术,可以覆雨翻云,但是他们心中又怎能不生感慨?若无坚如磐石的心志,所谓天下,不过也只是一种折磨罢了。”
      现在大家算是都明白了。端王或是德王想站在那云端之上,不是他说的算,真正说的算的是皇上。而现在,皇上很明显并不希望有任何人能跟他比肩。
      就在这时,玄青敲门进来。
      “什么事?”师乐尘问道。
      “夫人,殿下走之前吩咐,夫人每晚必须在子时之前入睡。”玄青似乎在憋笑,脸色极不正常。
      “啊。”师乐尘愣了一下,脸一下子红了起来。
      底下的人突然觉得,这个人只有在这个时候才像个女人。刚刚,跟他们讨论朝廷之事,那种侃侃而谈的从容不迫,差点让人遗忘她还是个女人。或许,真的只有这样的女人才能担的起睿王妃的名号吧。那种让人不得不折服的气魄,跟睿王简直是如出一辙。
      “既然殿下吩咐,那么下官告退。今日之事,我等必定按夫人之计行事。”龙图阁大学士丁礼行礼道。
      “那有劳丁大人和各位了。”师乐尘也回礼道。
      众人离去,师乐尘才感觉自己真的倦了。于是匆匆沐浴,然后上床休息去了。
      七日之后,皇上的第二道金牌令箭到达凤舞山庄,被师乐尘以同样的理由拒绝。
      十日之后,群臣上奏,具称端王贤,请帝立储。早朝之上,皇帝拂袖而去,下旨不复议。
      十二日之后,皇上的第三道金牌令箭到达凤舞山庄,师乐尘依旧回绝。
      十六日之后,皇上的第四道金牌令箭到达凤舞山庄,师乐尘仍然回绝。
      十八日之后,皇上的第五道金牌令箭到达凤舞山庄,与此同来的,还有一枚调兵遣将的虎符。师乐尘知道不能再拖了。
      “公公稍等,奴家这就去请羽大人。”师乐尘回道扶风阁,立刻着司花前来易容,着司棋前来换装。
      一刻钟,风流倜傥、翩翩浊世佳公子的羽落辰又回来了。
      师乐尘在出去之前,拿过白绢,在白绢之上龙飞凤舞的写下一行字:
      皇上五道金牌召见,不能再托,乐尘已去。
      然后,召回白雪,将它放飞之后,这才离开扶风阁。
      打发走来宣旨的公公,师乐尘头痛的拿过兵符看。发现这跟想象中虎符并不一样,准确的说,这上面并不是老虎,而是寓。
      虢山,其兽多寓,状如鼠而鸟翼,其声如羊,可以御兵。(选自《山海经》)
      寓属蝙蝠类怪兽,样子像鼠,却长着鸟的翅膀,叫声像羊。据说此兽可以辟邪御兵。
      日朝之中,只有一个虎符,而那唯一的虎符只在皇上手中。而其余三只虎符,则都是寓的样子。分别在兵部尚书景勤、领侍卫内大臣韩浩和身为枢密院枢密使的我的手中。
      皇上把虎符交到我手中,不仅仅是因为信任的关系,着也是一种变相的最后通牒。若再不上朝,那等待师乐尘的就是一道降罪的圣旨了。
      有些事,是注定的,即便是逃也是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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