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浮生足断肠》偲嘸峫

37、天涯想君思故里

　　辰时，崇政殿。
　　“皇儿，决定了吗？”东方青云坐在皇座之上，严肃的问道。
　　“是的，父皇。”东方祈跪在殿下，冷静的答道。
　　“哎~~~打算什么时候启程？”东方青云像是无奈一样的叹口气，轻声问道。
　　“下朝后就启程。”东方祈答道。
　　“朕知道了。”东方青云点点头，这件事就算定了下来。
　　巳时正，京城睿王府。
　　大门外，东方祈玄衣便装，骑在墨羽之上，一脸肃然。玄字十二骑统一的青衣，骑着高头大马，跟在东方祈的身后。轻车简装，就这样上路。
　　“玄青，照顾好她。”临打马前，东方祈叮嘱道。
　　“是。”知道师乐尘身份的人，屈指可数，然玄青就是其中一个。玄青知道师乐尘这个女人对于他的主子来说，是不同的。所以，他就是拼死，也会保护她的安全。
　　巳时末，凤舞山庄，扶风阁。
　　“尘主子，殿下已经走了。”玄青在东方祈走后，就收拾东西，来到凤舞山庄。
　　“知道了。”师乐尘靠在白玉榻上，懒洋洋的晒着太阳。
　　“主子交代，将这个‘留香’，每日给尘主子服用。”玄青递上一个小盒，里面放着十颗褐色的小丸。
　　“这是什么？”师乐尘皱皱眉，接过药丸。
　　“‘留香’是睿王府特质的药，连续吃上十天，身体里就会产生特殊的香气，人是闻不到的，只有经过特殊训练的鹰隼才能闻到。”玄青解释道。
　　“他还怕我跑了。”师乐尘嗤笑一声，开玩笑的道。
　　“不怕万一只怕一万。府里训练好的海东青不仅仅能寻人，最主要的就是送信。海东青聪慧灵敏，而且飞的极快，可谓日行千里，比鸽子好用。但是因为海东青生性暴戾、凶狠，并不好驯服，所以，只有在关键时刻才用。每只海东青所受的训练不同，可以辨别味道。这种‘留香’的味道只有殿下亲自驯养的那只海东青能闻到。所以，除了殿下，现在也只有尘主子能管住它了。”玄青回道。
　　“真的，它在哪？”师乐尘这才来了点精神。
　　“白雪是殿下一手养大的，自然是跟着殿下，只有当殿下下命令时，它才会离开殿下。”玄青答道。
　　“哦。”师乐尘听说看不到白雪，又躺回去晒她的太阳。

　　明远四十八年二月十三，凤舞山庄。
　　师乐尘天天就在扶风阁养病，苍白的脸色也恢复了些血色。时间过的快慢对于她来说没有任何意义。有时候回收到东方祈的飞鹰传书，但是每次也就是四个字——甚好，勿念。
　　师乐尘突然觉得她现在就像是在过暑假。原来上学的时候，每年暑假就是这种感觉。两个月的时间，经常就是呆在家里上网，看电视。日子过的都不知道今天是几月几号星期几。现在也是，要是问她今天是东方祈走后的第几天，她一定会说不知道。
　　凤舞山庄里并不是只有她一个人，东方祈的许多幕僚都住在这里，例如歩平凡。但是因为她住在扶风阁——睿王的寝园，所以不经过她的同意，四周的暗卫是不会让人进来的。
　　但是，似乎，今天是个例外。
　　人已经走到师乐尘的面前，高大的身影遮住了她面前的阳光，将她罩在阴影里。四周还是一如既往的静，就连鸟虫都意外的安静下来。
　　“没想到四弟金屋藏娇的女人竟然是你？”面前的人开口说话，声音也是一如既往的熟悉。
　　“我也没想到，小小一个侍妾竟然会惊动堂堂端王殿下。”师乐尘平静的回道。
　　“那个人在哪？”东方曦没有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的问道。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但眼里，却似乎是怒海翻腾的阴暗。
　　“什么人？”师乐尘睁大无辜的眼睛，……装傻。
　　“你真的不知道？”东方曦眯起眼睛，狠狠问道。
　　“我只是一个侍妾而已。”师乐尘笑笑。
　　就在这时，嘈杂的声音从四周传来。刀剑碰撞的声音也随之闯入这片静土，破坏了本来的安静。
　　“看来王爷的人托不住了。”师乐尘展颜一笑。
　　“东方祈在着院子周围布置那么多人，那个人一定在这里。”东方曦向四周望望，但却没得到什么好的结果。
　　“王爷还是快离开吧，要是传出去，说堂堂二王爷带人私闯弟弟的宅院。不知天下人会怎么看待这件事。”师乐尘笑的阴暗。
　　“本王也是这么打算的。”东方曦似乎也没有硬来的打算。
　　师乐尘看东方曦真打算离开，心里也暗暗松口气。
　　“但是，好不容易进来一趟，要是什么战利品都没拿到，似乎也太对不起这么好一个对手。”东方曦说着，拦腰将师乐尘抱起。
　　“你做什么？”师乐尘想反抗，但是因为身体的虚弱，并没有产生太大的效果。
　　东方曦提气掠过扶风阁的池塘，转眼已经到了院墙边。师乐尘心里召集，但是却无可奈何。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鹰隼的叫声传来，师乐尘偏头一看，原来是白雪送信来了。
　　“小白。”师乐尘大叫一声。
　　东方曦以为有人追来，往后看，却见身后并没有人，略微的放松，却就看见白影一闪，脸上已经多了一道血痕。
　　“可恶。”东方曦吃痛，双手的力道微松。师乐尘就此机会，一个鲤鱼翻身，从东方曦的怀里滑了出来，摔在厚厚的草地上。
　　就这么一会儿的时间，玄青已经带人来救援。东方曦武功虽好，但双拳难敌四手，眼看机会已经没了，他果断的掠过墙头，消失在扶风阁。
　　“尘主子没事吧？”玄青上前扶起师乐尘，却见师乐尘根本站不住，便将她抱起，送回屋内。
　　师乐尘摔在早地上，虽然不疼，但是头却眩晕的让她根本站不起来。感觉到有人走进，听到玄青的声音，然后有人将她抱起，放回她的床上。好一会儿，那股眩晕的感觉才过去。
　　“尘主子。“玄青和钟蠡站在床边，看她睁开眼睛，上前唤道。
　　“我没事。”师乐尘撑起身体，司棋拿过靠背，让她枕着舒服。
　　“小白。”师乐尘想起东方祈的信，虽然不抱任何希望，但是看到那四个字，她心里还是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海东青白雪飞过来，尖利的爪子抓上床头的木杠，坚实的红木立刻出现几丝抓痕。
　　师乐尘取下白雪腿上的木管，然后拿过玄青递上来的食物喂饱白雪，看它自己飞去玩，这才打开信来看。
　　出乎意料的是，这次的信不再是简简单单四个字，而是一张白绢，白绢上写的字很小，师乐尘看着看着都觉得头晕眼眩。
　　信内容如下：
　　吾佳，勿念。今在梁州，白道盟主藏悦应吾之请，查□□之事。今得消息，父皇刺杀之事，乃□□所为，但却为朝中之人收买。杀手一事，吾决定不再追究，交于白道盟主处理。□□盟主歌舒无心已离开前往京城，恐其与朝中某人联系，吩咐地字一组查之，若有消息，汝代吾决之。□□盟主并非寻常之人，武功奇高，非常人能敌。此次进京，必有大事。凤舞现乃众矢之的，危险之极，汝必当心。
　　梁州之旁，有其山名曰钟山。吾打猎之时，与大队走散，入深山而不自知。虽并未遇猛兽，但却遇一怪物。其兽似鹰，黑身白首，赤嘴虎爪，叫声如鹄。虽不知是为何物，但已将之猎杀，尸首焚毁。
　　父皇耳目，遍及京城各角，汝伤之事，必瞒其不过。伤好之时，必宣汝上朝。京城现危险之极，能拖则拖。
　　师乐尘看完信，随手掠过旁边的烛台。白绢亦然，霎时，火焰已经吞噬整张白绢。

　　几日之后，扶风阁。
　　师乐尘拿过一张白绢，提笔在上面写道：
　　吾安。
　　京城，面平静如水，实则暗波涌动。皇上暂未有任何动静，倒是端王曾带人来闯。他似乎来找羽落辰，但是一无所获。曾试图劫吾离开，但却并未成功。短时间内，应不会再有动作。
　　汝念之事，还请放心。端王、德王，具无异常。
　　钟山之兽，吾已得知。《异志》记载，曰：钟山，其子曰鼓，其状人面而龙身，是与钦衃杀葆江于昆仑之阳，帝乃戮之钟山之东名曰瑶崖。钦衃化为大鹗，其状如雕而黑文白首，赤喙而虎爪，其声如晨鹄，见则天下大兵。（选自《山海经》）
　　写完，师乐尘将白绢卷起，放入小筒之内。然后走到窗边，轻轻吹了一声口哨，白雪雪白的身影带着一声长啸从远处飞来，然后乖乖停在屋内专为它准备的长杆之上。师乐尘走过去，将小筒系在它脚上，然后轻轻挥手，白雪就离开木杆，直飞九天之上。
　　闲来无事，师乐尘的身体除了不能做剧烈运动之外，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
　　“司棋，拿琴来。”师乐尘吩咐身后的司棋道。
　　“是。”司棋出去，没多久又进来。将一张琴放在窗边的琴台上，道：“尘主子，这是主子特地给你找的春雷。”
　　春雷啊？那是千古名琴呢……师乐尘想着，伸手拂过琴弦。古朴的声音随着琴弦的震动传出。
　　天茫茫水茫茫
　　望断天涯人在何方
　　记得当初芳草斜阳
　　雨后新荷初吐芬芳
　　缘定三生多少痴狂
　　自君别后山高水长
　　魂兮梦兮不曾相忘
　　天上人间无限思量

　　天悠悠水悠悠
　　柔情似水往事难留
　　携手长亭相对凝眸
　　烛影摇红多少温柔
　　前生有约今生难求
　　自君别后几度春秋
　　魂兮梦兮有志难酬
　　天上人间不见不休
　　当年这首《自君别后》在师乐尘的心里留下了相当的印象，不仅仅是觉得旋律好听。也觉得琼瑶的填词填的也是极好的。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曾几何时，急于回家的心已经开始为他牵肠挂肚，袖手旁观的心境也随着他而改变。是那萍水相逢的救赎，还是那恍如千年的相识。相逢却似曾相识，未曾相识已相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