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浮生足断肠》偲嘸峫

36、昨夜西风凋碧树

　　凤舞山庄，亥时二刻。
　　几匹马，几辆马车陆续来到凤舞山庄。车上马上的人，上前叩门，然后被悄悄迎了进去。等到亥时三刻，大门落锁的声音传来。
　　屋内，主位的旁边只剩下一个位置，旁边的复附位已经由一方白玉榻补上，师乐尘靠在上面。闭着眼睛，不知是睡着，还是醒着。东方祈坐在主位上，下面已经满满的坐着人。
　　“殿下的安排虽然合理，但是现在只怕不是时候。”众人之中，年纪最大的龙图阁大学士丁礼慢慢开口道。
　　“父皇现在的心思想必你们也知道了，所以不管本王现在在不在京城，这种局面暂时都不会有什么变化。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要找出是什么人刺杀父皇。”东方祈冷冷的说道。
　　“殿下说的也没错，皇上被行刺，所有的问题都会围绕刺客。只要刺客没有找到，立皇储一事，应该不会有人提才对。”翰林学士陶谦说道。
　　“公衡说的虽有道理，但是也不能排除有意外发生。若是有人趁此机会，怂恿皇上立储，那又该如何是好？”丁礼反驳道。
　　“丁老爷子说的有理，虽然皇上并不是昏君，但是这件事的发生，皇上若是怕自己哪天真的没一句交代就大行（死了）了，那么夺嫡之战就势在必行。如此，皇上说不定会提前立储呢。”国子监祭酒荀则勖说道。
　　“不会，皇上现在正是盛年。现在的他，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触及他的皇权，就算是他的儿子也一样。大家应该都听说过，东方家不仅仅是皇家，它更是江湖上一个武林世家。东方家家传武学在江湖上也算是一等一的厉害，皇上作为传人一定是从小习武。所以，不必担心他会害怕这种问题。自古三种人必死无疑：功高震住者死，权高欺主者死，文高压主者死。端王殿下是聪明人，一定明白。若是德王，那么也不难办。”一旁一直沉默的歩平凡说道。
　　“哦，步先生此话怎讲？”在座的没有一个人不知道歩平凡的大名，也没有一个人不知道他的事迹，所以当他们知道殿下网罗了他的时候，都是很震惊。同时，也是很佩服他的，若有什么事，他的话也占的极大的份量。
　　“姑娘应该没睡吧，不知可有什么高见？”歩平凡一进屋就注意到东方祈身边的女人。看得出这个女人对睿王来说是个很重要的存在。
　　“作为一个掌权者，皇上对于皇位的执著，就像是对于自己的妻子一样，是绝对不允许别人染指的。天下不乏孤独之人，他们在天高地广之间寻找生存的意义，例如知己，伙伴，甚至是对手。但是皇上生存的意义，就是皇位。所以他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触动他唯一生存的意义。”师乐尘没有睁开眼睛。
　　“姑娘说的透彻。”歩平凡表面上没什么反应，但心里却暗衬东方祈看上的女人真是不一般。
　　“但是，但是如果有意外，怎么办？”鸿胪寺卿潘浚一向以谨慎著称。
　　“各位，”突然，师乐尘清冷的声音传来，打断众人的思考。“殿下所做的一切，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各位长久以来跟随王爷，不仅仅是因为良禽择木而栖这么简单，更重要的是士为知己者死。各位跟随王爷不是一天两天，难道还不知道王爷的为人吗？他相信的不仅仅是自己，他更加相信你们。他相信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各位能将现在的成果守住。”不知是不是因为还在病中的原因，师乐尘说的很慢，但每个字都深深敲击着每个人的心。
　　“殿下，这位姑娘是？”丁礼听见她刚刚的言论，就对这个女人另眼相看，看那女人虚弱的躺在榻上，不解的问。
　　“未来的睿—王—妃。”东方祈一字一字的说道。
　　“什么？她？她是谁？”兵部尚书景勤的声音犹如平地一声雷，炸的人耳根生疼。
　　“这件事先放放，你们以后就会知道了。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如果有什么问题解决不了，就问问她。”东方祈不想在这个问题上与他们纠缠，于是先发话绕过这个问题。
　　“问她？她算什么？”国子监祭酒荀则勖以为师乐尘是青楼女子，王爷临时的玩物，十分不屑。
　　“文若。”东方祈听到这话，声音立刻低了两度。
　　“现在说这些为时过早，这些也不是我们能操心的。想要什么样的女子相伴，要看王爷的意思。若是这个女子能让各位服气，那么你们也就无话可说了。”歩平凡这些话是说给在座的大臣们听的，是说给东方祈听的，也是说给师乐尘听的。
　　“好，只要她能让老夫服，老夫就认她当主子。”荀则勖认真的说道。
　　此话一处，在场的几乎全都附和。
　　“玄一。”东方祈看国事交代的差不多了，该说说家事。
　　“属下在。”玄一推门进来，跪地应道。玄一，玄字一组的组长。他的武功有多高没人知道，他的长相是什么样子也没人知道。若说有多少人见过他，那么伸出双手，数都数的过来。在场的许多人也都是第一次见识这个睿王殿下身边的暗卫第一人。
　　“玄一，这次出门你就不用跟着本王了，十二骑就留在这里，拼尽全力，保护这个人。本王回来的时候，要看到她一根毫毛就不少。”东方祈指着师乐尘，厉声说道。
　　“可是，殿下……”玄一想说什么，却被东方祈一眼瞪回去。
　　“祈，你不必为难他们。这次出行，你比我更危险。这段时间，我都会以师乐尘的身份呆在这里。他们会派人来差，但是只要找不到羽落辰，他们就不能下手。这些人的目标是羽落辰，试问他们又怎么会对睿王养在别院里的一个侍妾有兴趣呢？但是你不同，为了阻止你查下去，他们一定会用尽手段让你无法回到京城，所以，你不仅要带着他们，而且十二骑都要跟着。”师乐尘脸上平静的像是睡着了，但是所有的话她都在听，而且听的一清二楚。
　　“但是，二哥他……”东方祈皱皱眉。
　　“放心，有件事够他忙上一阵子了。”师乐尘笑笑。
　　“什么事？”东方祈问道。
　　“另一位兵部尚书马忠前日上折子，要求带十万兵马趁赫连沧浪根基未稳之前将之铲除，但是，那时因为祭天大典在即，我……落辰就把它留中未发。但是现在皇上必定已经知道了。本来这是个好主意，但是现在发生这种事，任何人都脱不了关系，但是他却在这个时候试图分割皇上手上的兵权，那么皇上会认为怎么样呢？”师乐尘慢慢的说道。
　　“有人正在盯着他的皇位。”东方祈不用想也知道一个上位者在这个时候必定会这样想。
　　“这件事我都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兵部尚书景勤惊讶的问。
　　“天机不可泄露。”师乐尘调皮的笑笑。
　　“景勤是端王的人，但是端王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来夺兵权呢？”御林中郎将秦朗不解的问道。
　　“非也，东方曦自然不可能那么笨。唯一的解释就是……景勤护住心切，自作主张。”师乐尘回道。
　　“这似乎是唯一的解释。”光禄寺卿吕蒙点头道。
　　“那么端王的确要忙上一段时间了。”大理寺卿任俊道。
　　作为政治的特色之一，党派之分从奴隶社会开始以后就没有消停过。而因为封建社会的弊端，党派之分也是无法避免的。然而，任何党派在皇帝的眼里都是从一开始就明朗化，谁是哪一派的人，皇上心里清楚的很。马忠虽然是自己背着端王上奏折请兵，然而在皇上心里记住的，却并不是马忠，而是他背后的主人——端王。那么现在皇上认为盯着他皇位的人自然也是端王。端王是聪明人，很清楚他现在的处境，那么现在他要做的就是让皇上重新信任他。这点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子时将尽。
　　“累吗？”东方祈站起身，步道师乐尘身边，蹲下轻声问道。
　　“还好，今天睡了一天了。”师乐尘摇摇头，说道。
　　“差不多了，我抱你进去。”东方祈说着伸手去抱师乐尘。
　　“哎…这样不太好吧。”师乐尘微微偏头，看见下面的各位大臣睁大眼睛看着他们。
　　“没事。”东方祈拦腰抱起师乐尘，往内堂走去，转眼已经消失在众人眼前。
　　“喂，子仲。看样子王爷是认真的啊。”车骑将军虚子林用手肘撞撞旁边骠骑将军霍青，问道。
　　“瞎子都看出来了。”另一边的抚远将军耿纪劭白了一眼虚子林，说道。
　　“不过，那样的女子，值得。”后面，忠训郎董昭一脸感概的说道。
　　“你不会想跟王爷抢女人吧？”保义郎蒋干一副“你不要吓我”的表情。
　　“你在说什么啊？”董昭俊脸一红，一拳往蒋干脸上招呼去。
　　“脸红喽…脸红喽…”蒋干轻松躲过，然后一边躲避董昭的追杀，一边大声叫唤着。
　　“真是怎么都长不大……”一边禁军统领裴秀看着他们疯玩，摇摇头，一脸的的无奈。
　　正在追打的两个人同时回头盯着他，然后异口同声的大叫：“你就比我们大几岁而已。”然后同时将他按住群殴一顿。
　　丑时，人们才散去，凤舞山庄回复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