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浮生足断肠》偲嘸峫

35、知卿千里寄寒衣

　　睿王府虽然每天都是一样的沉闷，但是今天的睿王府成为所的下人的恶梦。自从他们的主子——睿王，在一个时辰前，抱着羽先生（？）进云疏院后，整个睿王府的气压就低到不能再低了。
　　云疏院内。
　　“她怎么样？”东方祈站在床边，看着师乐尘苍白的脸，忧心的问。
　　“情况比预期的好很多。她左手的经脉本来就不通，在加上止血比较及时，没什么大碍。”钟蠡重新包扎了伤口后，说道。
　　“那么毒呢？那些人使出的最后一招，那匕首上怎么可能没有毒呢？”东方祈问道。
　　“凡尘劫，江湖十大奇毒之一，无药可解。她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江湖十大奇毒，正是因为奇毒无解，所以连原料都是罕见的。可谓是十年难得一见，却没想到她一年之内连中两种。”钟蠡叹口气，摇摇头。
　　“什么？”东方祈的身体微不可见的晃了晃。
　　“不过，所幸的是，她之前所中的情人劫的毒反而救了她一命。”钟蠡缓缓道。
　　“你的意思是……以毒攻毒？”东方祈眯着眼，问道。
　　“王爷英明。并不是所有的毒都可以相抵的，只因为情人劫和凡尘劫这两种毒中，凡尘劫的主要材料断肠草可以解情人劫的情花之毒，虽然断肠草和情花都是剧毒无比，但是的的确确可以相互抵消。只是……”钟蠡突然皱皱眉，不语。
　　“钟老有什么话不妨直说。”东方祈深吸一口气，说道。
　　“虽然断肠草可以解情花之毒，但是对师姑娘的身体造成了很大的负担。她的左臂是直接的承受物，所以恐怕……以后都会是这样了。”钟蠡说道。
　　“我……明白。钟老你能不能帮我个忙？”不知何时醒来的师乐尘，缠着惨白的嘴，说道。
　　“师姑娘是老夫见过的最坚强的女子，不管是任何事，老夫都义不容辞。”钟蠡眼里闪过一丝光彩。
　　“请钟老告诉圣上，羽某这只左手是为他而废的。”师乐尘笑道。
　　“难道不是吗？”钟蠡苍老的脸上，闪着狡黠的光。
　　“多谢。”师乐尘说完，看了一眼东方祈，递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就昏睡过去了。
　　“老夫告辞。”钟蠡留下一张药方，然后就离开了睿王府。
　　“钟老慢走。”东方祈回礼道。
　　等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东方祈慢慢走过去，坐在床沿，执起她的左手，握在手里。
　　这只手第一次受伤，是为他。第二次受伤，是因为要掩饰第一次的伤，说到底还是因为他。他何德何能让她如此付出？他的心本来就不是石头做的，更何况她的这份情连石头都抵挡不了。虽然想把她束在身边，但是却不想限制她的自由。从第一眼看到她，他就知道她跟他所见过的所有女人都不一样，或许真的如她所说，她不属于这里。
　　突然一股即将失去她的恐慌袭来，仿佛她突然就会消失一样。东方祈皱皱眉头，俯身在她额上印下一个吻。轻手轻脚的将被子盖好，然后轻声离去。
　　御书房。
　　“回父皇，羽大人的伤口没什么大碍，但是因为匕首上涂了剧毒，所以……整个左臂都废掉了。”东方祈跪在地上，禀报道。
　　“什么？废掉了？”东方青云惊道。
　　“是。”钟蠡在旁边应道。
　　“哎~~天妒英才啊。”东方青云叹道。
　　“父皇，最近这段时间就让羽大人住在儿臣那儿，方便钟老去诊治。”东方祈突然说道。
　　“这样也好。”虽然不清楚为什么这个不喜欢亲近被人的儿子，会突然这么要求，但是这样的请求却也不为过，于是还是点头。
　　“儿臣告退。”
　　“草民告退。”
　　见东方青云没什么要说的，东方祈和钟蠡双双告退。
　　“钟老最近就留宿王府吧，我把乐尘就交给你了。这场风波不小，这段时间我都会很忙。”东方祈因为要赶去见韩浩（领侍卫内大臣）和裴秀（禁军统领）不与钟蠡同路，于是在分道扬镳的时候，问道。
　　“王爷放心。”钟蠡倒是干净利落的一口答应下来。
　　“多谢。”东方祈点点头，随后就往摩诃殿走去。
　　东方祈自在的走在巨大的宫廷里，随心的拐弯，完全不担心迷路的样子。一股闲云野鹤的气质，仿佛他并不是走在宫里，而是走在乡野之间。
　　转眼间，摩诃殿已经近在眼前，禁军们严正以待的分侍两侧，中间的大道直通里面。
　　“参见睿王。”禁军们虽然没有机会效力于睿王帐下，但是这些年看着睿王看看他治军之严，再打回来的这些胜仗。心里都是无不佩服的，所以比起那些纨绔子弟，他们心里是真正敬佩的。
　　“恩。”东方祈风轻云淡的应了一声，随后迈进摩诃殿的大堂。
　　一进去，果然看见韩浩（领侍卫内大臣）、裴秀（禁军统领）、蒋干（保义郎）、董昭（忠训郎）和滕胤（九门提督），正在等他。
　　“参见殿下。”五人见东方祈进屋，默契的行礼道。
　　“恩。”依旧的风轻云淡。
　　一时间，殿里异常的安静。众人都是统一的沉默，把“沉默是金”这句话发挥到极致。
　　“文约（领侍卫内大臣韩浩），你说。”半响，东方祈道。
　　“殿下，这些人并不是普通的人，他们不仅将生死置之度外，更是武艺高强。是杀手，更是死士。”韩浩回道。
　　“殿下，虽然朝廷和武林中人向来不和，但是他们也明白，如果没有朝廷，他们也无法生存。所以这么多年来武林和朝廷还是相安无事的。这件事，事出突然。虽然能肯定这些人是武林中人，但与朝廷中人是否有关，现在还不能下结论。”九门提督滕胤接着说道。
　　“允南说的也对，我也是这么想的。”车骑将军虚子林随后到达，发话道。
　　“幼常，怎么现在才到？”韩浩皱眉道。
　　“搞清楚，我今天休息耶。突然接到圣旨，要我调整弑魔军七军。搞的我莫名其妙的。一完，我就马上进宫来了。这不，子仲（骠骑将军霍青）、中甫（抚远将军耿纪劭）还有元明（御林中郎将秦朗）都还没抽出时间来。”虚子林翻了个白眼，抖抖衣服上的土灰，随手捡了个椅子坐下。
　　韩浩气结，却也无言以对。皇上被人行刺，当朝枢密使加内阁首府现在还昏迷不醒，这件事关系重大，整个西齐已经戒严。在京城的军队，如弑魔军、禁军、御林军还有京畿司的所有兵马都在紧急的调配当中。他们现在有时间聚在这里，也是海绵里挤出的时间。
　　“好了。”东方祈皱皱眉，制止他们越扯越远。
　　虚子林虽然敢反驳韩浩，但是却没有胆量对东方祈说什么。
　　“看来这件事的确与武林有关。”东方祈思衬了一下，接着说：“明天我会将弑魔军的军权教了，然后起程去趟梁州，朝廷中的事，就交给你们了。”
　　“殿下三思，现在朝中已经风起云涌了，殿下在这个时候离开，似乎……”韩浩担心道。
　　“本王心意已决。”东方祈说完留下一张纸，便离开了。
　　韩浩拿起纸看，上面只有一个时间。看到这个时间，众人就都明白了。看来殿下的确是心意已决。随即，各人去通知相近的人，准备晚上的聚会。
　　东方祈回到王府，师乐尘已经醒了过来，但是身体却极度的虚弱。东方祈想了想，还是决定兵行险招。
　　“钟老，她现在能移动吗？”东方祈拉过钟蠡问道。
　　“最好不要，怎么了？”钟蠡不解。
　　“明日我会上朝要求去趟梁州，我一走，睿王府反而不安全了。我希望能把她转移到一个比较安全的地方。”东方祈据实相告。
　　“梁州？你想去找现在的白道盟主藏悦？”钟蠡问道。
　　“恩，这件事与武林中人脱不了关系。找他是必然的。”东方祈回道。
　　钟蠡想了想，说：“没问题，你备马车，将马车垫厚点，尽量保持她身体不大幅度晃动，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的问题。”
　　“玄青，听到了。”东方祈叫过身边的近卫。
　　“是，属下马上去办。”玄青领命，立刻离去。
　　东方祈一个人进屋，虽然声音不大，但是屋里的人却还是睁开眼睛。
　　“吵到你了？”东方祈看见师乐尘睁开眼睛，歉意的说道。
　　“没有，本来就醒了。”师乐尘笑笑，虽然那笑苍白无力。
　　“我明天会离开京城。”东方祈在床边坐下来。
　　“你将军权交了？”师乐尘双眼透着沉静的光，仿佛一切都已料到。
　　“是啊。”东方祈懒懒的说道。
　　“我这个样子，只怕不能陪你去了，你自己小心。”师乐尘不是个自私的女人，因为她知道要呆在东方祈的身边，就一定要顾全大局。虽然知道他现在离开进城危险无比，但是能让东方祈现在离开京城的事，一定是很重要的事。所以，她不能挽留，甚至连提都不能提。
　　“一个月。”东方祈说道。
　　几句话，已经几乎消耗掉师乐尘积攒一天的体力。现在的她累到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我现在带你去凤舞山庄，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住在那里。”东方祈说完，就着锦被，把师乐尘包裹起来，然后拦腰抱起。
　　师乐尘闭上眼睛，安心的休息。
　　马车停在王府的后门，车内垫着几层锦被，极其柔软。东方祈抱着师乐尘钻进马车，把她嵌在怀里，以防马车颠簸。车外，玄青和钟蠡一人做一边。悄悄往凤舞山庄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