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浮生足断肠》偲嘸峫

34、火海破套风云动

　　明远四十八年二月初二，京城郊外。
　　二月二，龙抬头。天子耕地，臣赶牛。春耕夏耘率天下，五谷丰登太平秋。
　　农历二月初二，也叫“中和节”。是龙神抬头的日子，龙神是天上司雨的神仙。从此以后，雨水会逐渐增多，所以这天又叫“春龙节”。今日，皇帝一大早起来就要向皇太后问安，然后率领文武百官，步行到天坛，象征性的耕地松土，以祈求新的一年，风调雨顺，天下太平。
　　天坛，是日朝建国以来，所设立的祭天之所。不同于北京城内的那个天坛，日朝的天坛的功能则更多，因为日朝一切的祭天活动都在这里举行。天坛占地很大，其中分了很多块儿，有日坛、月坛、农坛等等。之所以有这么多坛，是因为日朝的祭天活动很多，例如春天祭日，秋天祭月等。虽然是迷信，但是对于安抚百姓来说，却是十分有效。
　　天坛因为占地很大，所以并没有建在皇宫之内，而是相反的建于西齐郊外。祭天当日，皇帝率文武百官由皇宫的玄武门步行至农坛，虽然平时并不觉得有多远，但是实际走起来，却也是有相当的距离的。
　　祭天是日朝一项很重大的活动，举国上下都十分的重视。所以，从日朝第一次祭天开始，祭天所用的祭文，都是由皇帝亲手所写，以示诚意。而当日手捧祭文的人，一定是皇上极度信任的人。这已经成为文武百官都秘而不宣的事，大家都知道，却都不说，就等着看皇上会选谁。以前，因为事关重大，未立太子之前一直都是由中书令秋宗宇来做，后来立了太子，就改由太子做。但是现在因为秋党谋逆，秋宗宇被斩首，太子被废。群臣一直以为会是端王或者是德王，要不就是睿王。皇上选谁，那么谁就最有机会成为第二个储君。
　　但是想不到皇上谁都没选，却选了师乐尘。其实这个结果东方祈已经猜到，而且早叫师乐尘做好准备。为什么他会猜到呢？很简单……
　　东方颢作为长子，又是皇后的亲子，即名副其实的嫡长子，于是在八岁的时候就被皇上封为太子。在他当太子的这段时间，东方颢的表现也很好，可以说是贤名在外。所以，皇上对这个儿子也相当的喜爱。这么短的时间，皇上虽然在君臣方面对他做出了相应的处置，但是在父子方面却没能真正放下他。所以，这次的祭天，皇上一定不会选任何一位皇子。如果选大臣，这个人一定是位高权重。原先都是丞相，但是因为秋党一事，皇上已经撤去丞相一职改设内阁。所以现在即是皇上的亲信（枢密院枢密使），又是内阁首府的师乐尘，当然成为最佳的人选。
　　一大早就起来的感觉很烂，要捧着个折子走上半天的感觉更烂，跟在皇上身边，想偷下懒都不行。终于，在师乐尘即将虚脱的时候，天坛到了……
　　农坛不是很大，一座庙宇，一块农田，就是所有。庙宇之中，摆放的是龙神像，与中国上下五千年的龙神相比。这里祭祀的龙神则更原始一些，因为这里所摆放的龙神像还是龙的真身相貌，并没有做成龙头人身的模样。
　　皇上出宫是件大事，因此整个御林军和禁军都出动就是为了保护皇上的安全，甚至连京畿司都全员出动。整整七万人马，京畿司的三万将从玄武门到农坛的道路封锁，而御林军的三万和一万禁军则将农坛全部包围起来，可以说是连只蚊子都别想飞进来。
　　刚这么想着，就见十来道黑影从旁边的围墙翻了进来。而此时，皇上正在念祭文，百官和所有的侍卫都跪下低头，以示祭天的诚意。在这么重要的时刻，也只有师乐尘这种从现代来的异种，才有胆量抬头，活动一下僵硬的脖子。
　　农坛本就不大，一个庙宇已经占了很多地方。前面的农田因为是要皇帝躬耕垄亩的，也不敢建的太大，哪个有胆子敢虐待皇帝啊。所以，刺客翻墙进来，众人还没发现，等到发现的时候，刺客已经快到皇帝的身边了。
　　“护驾。”跪在皇帝身后的师乐尘就像出于本能的在危机关头，喊“救命”的道理一样，张口就喊道。
　　黑衣人来的不多，却看得出各个都是以一当百的好手，想必是抱着必死的念头前来刺杀当今圣上，所以各个英勇无畏，势不可挡。在场的各位大臣虽然也有武官，但是作为上战场的人来说，武功是一定有的，但是要是和真正学武的人比拼，还是差了许多，毕竟他们所学的，是怎么样战胜千万人，而不是一个。所以在场上，真正能抵挡黑衣人前进脚步的，也就只剩东方曦、东方瑾、东方祈、东方骏和寥寥几个武官而已。
　　师乐尘在心里纳闷，东方家的男人们怎么各个武功都这么好？看他们一个个游刃有余的和黑衣人较量，却让一群黑衣人止步不前，真是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师乐尘很守作为臣子的本分，没有在危及关头将皇上往前推而自己躲在后面。但是真让她站在前面当挡箭牌，她也做不到，于是在多番斗争之后，她还有决定紧挨着东方青云站着，既不往前站，也不往后躲。
　　思想斗争刚落下帷幕，场上的战况又出现了波折。除了被几个皇子、武将拦住的十几个黑衣人之外，围墙之外有突然出现几个。被拖出的几个皇子、武将已经完全无法脱身，眼看着后来的那几个已经到禁军的包围圈之外了。禁军已经很英勇的围上去，但是看那几个人面对那么多禁军却完全没有退缩，反而手起刀落，干净利落的砍倒一排的禁军。反观长枪在手的禁军虽然英勇有余，但是却完全没有抵御的能力。师乐尘有些害怕的抬头看东方青云，却见他只是沉着脸看着这一切，却没有一丝的害怕的神情。不象师乐尘原来在电视里看古装片，那皇帝一遭到刺杀，就满脸惶恐的拼命喊“救驾”那样。
　　再回头，师乐尘发现禁军的包围圈已经被突破了一个口子，黑衣人眼看有机会，立马就往这边涌了过来。师乐尘只觉旁边有股力将自己推出东方青云的范围，回头一看，才发现那不是别人，正是东方青云自己。而东方青云将师乐尘推开后，自己迎了上去，与黑衣人缠斗在一起。
　　“哇……”师乐尘不禁惊叹出口。东方青云的武功也是那个……高啊，完全看不见他出手，那些黑衣人就被逼的不得不退后避开他。师乐尘突然觉得自己掉进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朝代。
　　东方青云游刃有余的与黑衣人较量着。但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显然那些人并没有打算跟东方青云正面较量，而是招招暗藏偷袭。眼看一个不起眼的人往东方青云身上招呼去，师乐尘不禁睁大眼睛，因为那人并不是黑衣人之中的一个，而是……禁军的一员。这招，应该就是那些人的最后一击必杀计了。师乐尘脑袋里闪过救还是不救的念头，矛盾之中，师乐尘看见自己的左手。这只废手一定瞒不了多久就会被发现，到时候一定会有人调查。到那时候就难说了，与其这样被发现，还不如就当这只手是为救驾而废的。
　　思及此，师乐尘也不顾别的，飞身以左肩往刺向东方青云的匕首上撞去。匕首透肩而出，一股锥心的疼袭来，反而让师乐尘的意识更为清醒。东方青云一手接过师乐尘下坠的身体，一手往那偷袭者的脑门上一拍，那人便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眼看必杀计失败，黑衣人也不多做无谓的挣扎，纷纷砸下烟雾弹，抽身离去。
　　“羽爱卿……”东方青云伸手点了师乐尘的穴道，以便血不再流，一边喊着。
　　“恩……”师乐尘意识已经有些模糊。
　　看黑衣人撤退，几个皇子都赶了过来。领侍卫内大臣韩浩和禁军统领裴秀带着多多少少的伤开始调配人手，擒拿逆贼。
　　“祈儿，朕将羽爱卿交给你了。”东方青云突然说道。
　　“父皇？”东方祈心里一紧，但脸上不露声色的问道。
　　“这里离你的府邸近，况且钟蠡与你交好，救他应该不难。”东方青云说道。
　　“父皇，钟老他……”
　　东方祈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东方青云打断。“我明白，当年的确是我对不起他。”东方青云叹道。
　　“是。”东方祈没多说，小心的将师乐尘抱起，放入刚刚驶进院子的马车里。“儿臣先行告退。”
　　“恩。”东方青云应了一声。
　　东方祈掀开帘子进入马车，随即马车开始行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