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殇破》麓屮

6、天界

　　近两个月，红阑一直在巫山城附近修炼。偌大的一座巫山城，里面大大小小的东西几乎都快被她玩遍了。她修炼的时候经常找附近的小山精们打架，也认识了不少山精朋友。通过自己的努力，再加上山精朋友们的帮助，她的修为得到了很大的提升。她想，如果司阳看到她这么努力，会不会很高兴呢。
　　在客栈的屋顶上，红阑躺在当初和司阳喝酒的地方，望着湛蓝的天空，忍不住叹了口气：也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
　　她在街上随意逛着，想给小山精们挑些离别礼物，却突然注意到最近几日巫山城内的人似乎比平时多了不少。茶楼里，她无意间听见旁边的人的谈话，才知道原来很多人都是受邀去天界参加天后的寿宴的。不是神仙的他们，只有拿着特定的宴帖咒符才能从巫山附近的入口进入天界。
　　天界吗？她默默喝着茶。
　　路过一家青楼时，红阑和一个刚出来的男子撞了个正着。看男子的穿着，应该是某个修仙派的弟子。
　　男子醉醺醺地嚷道：“没长眼睛啊！”然后踉踉跄跄地走了。
　　红阑撇着嘴，冲着男子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突然，她目光一转，捡起男子掉落在地上的东西。再起身时，刚才那个男子已不见踪影。
　　“宴帖咒符……”红阑喃喃道。

　　凭着咒符，红阑很容易便穿过入口来到了天界。
　　在缭绕的仙气中，天界的各处布置都显露出一种不同于凡界的光泽。
　　红阑打量着周围来来往往的仙侍们，暗自感叹：果然，做神仙的气质就是不一样。
　　一位似乎是管事的老仙姑见她身上仙气浅薄，一副东张西望的青涩模样，以为是新来的小仙婢，便冲她小声斥道：“你这小仙婢，看你长得挺水灵的，怎么做事一点也不认真，还在这儿偷懒。”老仙姑递给她一个托盘，“快去藏书阁旁边的桃树林里再摘些蟠桃来。记住，不要跑去那附近的桃花林把时间耽误了，桃花林里的桃树可结不出百年才有一次的蟠桃来，只有四季不谢的桃花而已。”老仙姑给她指了个方向，便又径自去别处忙去了。
　　红阑想起来，当初被蛇妖咬伤后，司阳特地给她输送了一些他自己修炼的精气将蛇妖的妖气逼出。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她的身上也沾染上少许司阳的仙气，所以才会被那位老仙姑误认作仙婢吧。自己作为一只尚未修得仙阶的花妖，刚才能这么轻易的使用仙家的宴帖咒符通过仙界入口，可能也是这个原因吧。
　　红阑喜滋滋地想，真是因祸得福啊。
　　按照老仙姑的指示，她摘了满满一盘的蟠桃回去，在树上还忍不住偷吃了两个。
　　经过藏书阁时，她不经意地往窗户里瞥了一眼，便立刻被这种悠静神秘的气息吸引住了。她放下托盘，几口吃完嘴里的桃子，便小心地推门进去。
　　不同于宴会厅那边的热闹，藏书阁里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人。
　　红阑好奇地四处打量着，突然注意到不远处的书架上有一本侧面标注着“墨姝”字样的书。她不禁走过去拿起那本书。
　　果然，这本书讲的就是墨姝族的起源、习性之类的，和她已经了解到的差不多。她快速浏览着，突然动作一顿。书的后面，专门提到了红色墨姝花的存在。
　　书里说，红色墨姝花的内丹除了可以帮助修仙者即刻升仙外，还有一个鲜为人知的功效——起死回生。
　　红阑继续慢慢地往后翻着，却突然睁大双眼，捂住自己的嘴努力不让自己惊叫出声来。
　　书的最后，讲了历年来为数不多的几朵红色墨姝花被夺走内丹的经过。灰飞烟灭意味着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所以通常在对付比较厉害的魔时，才会动用炼业天火。而红色墨姝花极易成魔，大多数都是额上显现出黑色墨姝花花钿魔标后才会被天界以除魔为理由派人来除掉。
　　血淋淋的场面似乎就发生在眼前，红阑合上书不忍再看下去。
　　这时，门口传来声响，似乎是管理的人回来了。红阑赶紧把书放回原处，慌张之下不小心把旁边的一本书碰倒了，那是记载天界各司人员的名单。那本书掉在地上，翻开的那页正好写着上阳上神的名字——司阳。红阑目光一滞。
　　门口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红阑匆匆把书放好，迅速拿上托盘从窗边飞身离开。
　　她刚离开，就有两人推门而入。
　　管理藏书阁的侍童恭敬地说：“上神，您稍等，我这就上去把您需要的书找来。”
　　侍童离开后，穿白衣的上神环顾四周，然后走到刚才红阑待过的书架前，望着书架上那两本明显摆放不齐的书本，沉默不语。

　　大家都去参加宴会了，周围静悄悄的。红阑在没有人的桃树林里快速奔跑着，手里的托盘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诱人的蟠桃滚落一地，可书中那血淋淋的画面和担心猜测成真的害怕依然在她的脑海里盘旋不去。
　　她摔倒在地，然后仰面躺在地上，闭着眼睛喘气。
　　一阵脚步声逐渐靠近。
　　似曾相识的场景让红阑忍不住睁眼惊喜地看向来人。
　　来人注意到红阑的表情变化，依旧面无表情地说：“见到我你很失望？”
　　红阑起身，叹道：“是有一点。”
　　对方却只是冷哼一声。
　　“离月，你是代表墨姝族来参加寿宴的吗？”
　　“嗯。”
　　然后，一阵沉默。
　　红阑忍不住笑道：“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这种欲言又止的表情真的不适合你。”
　　离月问：“有族人说，曾看到你和上阳上神走得很近。”
　　红阑愣了一下，说：“他救过我，还教我法术。他人很好的。”最后一句，不知到底是说给谁听的。
　　离月冷笑：“你难道不知道他掌管着炼业天火吗？以他的修为，夺去你的内丹让你灰飞烟灭简直轻而易举。”
　　红阑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才慢悠悠地说：“除了上次见面，你很少一次性对我说那么长的话。”
　　离月一时无语。
　　“而且，”红阑小声说，“他本就是上神了，我的内丹对他也没什么用了呀。”
　　离月叹了一口气：“你可知，你的内丹还有起死回生的功效？”
　　“知道。”
　　“那你可知，天帝的小女儿青衣受重伤昏迷不醒？”
　　红阑摇头：“不知道。”
　　“呵，那你就更不可能知道，当初青衣是为了救上阳上神而受伤的了吧？”
　　红阑沉默。
　　看到离月还想说什么，她忍不住抬手阻止：“别说了！”
　　“嘭！”不远处的一棵桃花树应声而倒。。
　　早已闪到另一边的离月虽然还是一副冷冷的表情，可眼中满是惊讶。
　　红阑看着自己的双手，无措地说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最近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法力也是。”
　　离月走近她，看着她变红的双眼，把手轻轻的放在她胸口心脏的位置。她收回手，惊讶的情绪在她的脸上展露无遗。
　　离月问：“你最近有吃过什么帮助修炼的东西吗？”
　　“帮助修炼？”红阑赶紧把司阳给她的丹药拿出来。司阳走后没几天，他给的丹药就没有了。没想到前段时间，竟有一只青鸟叼着一袋丹药给她，她还很开心原来司阳还记着她。
　　离月拿出一颗丹药，捏碎后闻了闻，然后皱着眉头说：“里面的成分可以帮助常人快速修炼，但对你来说，它同时会让你快速成魔。”
　　红阑不解：“为什么？”
　　“对红色墨姝花来说，修为越高，成魔的几率越大。”
　　红阑勉强笑道：“这丹药也许是个巧合。”
　　离月看着她咬着唇、垂着眼的模样，没说话。
　　这时，有侍女来找离月。
　　红阑低声道：“离月，真的很开心能认识你。谢谢你。”虽然从认识离月开始，离月一直都是不冷不热的态度，似乎并没有多在意她的存在，但她一直都知道，在被逐出族门前，离月私下里也偷偷帮了她不少忙，还帮她教训过那些经常欺负她的人。
　　“现在我有了自己要担负的责任，已经无权干涉你的事。”离月沉吟道：“保重。”然后便跟着侍女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