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朽心，生命花》夜游星

5、someone好了

　　他不去工作，独自流浪，沉浸在“不想”的自我放纵与“质疑意义”的怀疑思考中，靠着积蓄保证身体系统的运转。
　　认识他的人会问：
　　老哥、兄弟，怎不见你了？
　　他会扯一扯嘴角回答：过两天。
　　但他的眼睛绝没有笑，如同黑色的玻璃珠。
　　而问的人也到此为止--这两句话的时间已足够他打开密码门，拧下不锈钢把手，回到自己的住所，再接入天堂。干嘛要搞清楚一个奇怪的工人不工作，为何不回顾一下三十年前夏季地月飞车竞赛的刺激呢？
　　和其他所有人一样，他的脑中会产生无数种想法，就如同曾经“正常”时的古怪自语，那摇摇欲坠的天花板会不会砸到脑袋一样，在百种忧郁的思绪中，却有“好”的想法冒了出来。
　　他说：嘿。。。以前那个固执骄傲的男人去哪里了？
　　他说：总得做点什么。
　　他说：你已经睡了太久，是时候睁开眼醒来了。
　　。。。
　　最开始，这些声音是微弱的，如同快死的蚊子哼哼唧唧的叫声，而且只出现一次，在他发呆看着铺有白瓷砖的窗台上的灰时。
　　然后是两次，像不屈不挠的呼唤一样，在他躺在折叠床上瞪着黑夜时在耳边响起。令他不由得缩小瞳孔。
　　然后是三次、四次、它与日俱增，在他洗脸的时候、在他嚼着压缩食品的时候、在他听新闻的时候、在他拿起笔又搁下的时候都会听到。且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喧闹起来，成为歇斯底里的女人叫喊不止，如潮水一般在他心中激流冲荡，仿佛他真的坠入一场深梦，而现世的声音正刺穿耳膜，催他醒来。
　　“快、快起来！”
　　“时间到了！”
　　又一个瞪着天花板的黑夜里，他似乎终于不堪沸水般的喧嚣，一把掀起棉被，双脚寻到大号拖鞋，走到房间一侧，从挂在蓝色兔头挂钩的外衣口袋中掏出荷花牌香烟。
　　黑暗的室内一小簇火苗燃起又熄灭，留下红色的星火。
　　他深深吸了一大口，像是打算呛死那些声音。然而心中却是另一种想法。
　　他一边咳嗽一边拉开单色窗帘，没有看到月亮，只有街上隔几个才亮一个的节能灯漫射来的光。
　　然后他坐在动一下就发出吱呀呻吟、白漆剥落的铁质小板凳上，静静地抽烟。
　　他看到火星一点点吞噬纸卷，如同时间的火焰焚烧万物，他看到烟草的余烬积了长长一截，他用中指轻轻弹了弹，于是过去的尘埃洒落地面。
　　在烟快要燃尽的时候，他总喜欢在最后猛地吸上一口。
　　他笑了笑，一动不动地看着烟烧到最后。
　　接着他将烟头丢到地面，用塑料拖鞋碾灭。
　　明天洗窗帘，打扫卫生。他看着深浅不一的窗帘在心中说。
　　时间到了。
　　结束了。。。
　　开始了。。。

　　三天后。
　　他掖着画夹走向外围的废墟时，看见灰蒙蒙的背景下，一个小个子的机器人向他走来。
　　原本极有品味的灰色毛呢背带裤也粘上黑糊糊的污泥，而那个方脑袋显示屏上的笑脸真是一个像素都没变。
　　不过这个笑容确实容易让别人产生共情，他的嘴角浮起一丝笑。
　　接着，他看到了马勒可利小心翼翼抱着的东西--一朵粉色的小花，柔嫩纯净，而那个孕育它的花盆。。。居然是一颗腐烂的骷髅头。
　　“先生！沙莫万先生！”机器人用男孩的童音呼唤道，同时第三只手伸了出来，欢快地左右摇摆。
　　“是你？”他停下脚步，挑起眉毛，眼中略有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