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异闻录》轻鸿落羽

6、第 6 章

　　夜色渐深，万家灯火。忙碌了一天的人们总算能在歇下一口气，或在家和家人消磨时光，或在外与朋友欢度良宵。
　　但是这并不包括萨格瑞斯。
　　他被恼羞成怒的魏风津赶出来了。
　　敲不开门。
　　举目无亲的萨格瑞斯在这座陌生城市游荡，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思考鬼生。
　　他真的就是，顺口，那么，一问。
　　没有任何恶意！
　　奈何九尾狐活了这么多年，脸皮依旧薄如纸，并不想听萨格瑞斯解释。二话不说直接上手， 干脆利落将说错话的吸血鬼扔出房门，瞬间加持上法阵，隔音隔视防摔打，从各种意义上阻止了萨格瑞斯开门。
　　骤然无家可归的亲王回到楼下翻上屋顶，撑着栏杆眺望无边夜色灯火辉煌。
　　城市夜景无论何时，都是很有看头的。
　　天上星疏月朗，地上明如白昼。楼顶听不到底下人声鼎沸，却能看见繁华荣盛。倘若黑夜是来势汹汹的波浪吞没白日，这一座座城就是靠着些许光亮联结起的浮岛，顽强地留住地平线之下的光。
　　魏风津挑的房子不在最高的楼顶，那些夜里有时也繁忙的写字楼俯视这座千年古城。萨格瑞斯的视线被冷峻的混凝土分割成碎片，隐隐能瞧见沉淀过无数历史的河流。

　　“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
　　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

　　这自然不是萨格瑞斯这个了解华夏刚刚几年的外国种族能在脑中想起的，而是楼下不知哪户人家，教导着幼童。

　　“My name is Ozymandias， king of kings：
　　Look on my works， yeMighty， and despair！\'
　　Nothing beside remains. Round the decay
　　Of that colossal wreck， boundless and bare，
　　The lone and level sands stretch far away.”

　　萨格瑞斯听不太懂华夏的诗词，但这并不妨碍他读懂年长者话语里的情绪。他双手搭在铁栏上，吟唱着这个他并不熟悉的古老人物。
　　诗中的人生前他们并不相识，死后也无从交情。倘若真的要强行扯上什么联系，大概就是萨格瑞斯曾经于茫茫大漠中，路过这位法老最为著名的神庙。
　　可惜血族亲王活了太长年岁，一座神庙难以震撼他见过太多神迹的眼睛。他路过时正是下着雪的冬日，不曾见过阳光穿透重重阻碍，照拂在最深处的神像上。
　　不过是在他的认知里，这两句诗里，似乎也藏有那种莫名的情绪。
　　萨格瑞斯的声音很小，顺着夜风散入月光。魏风津若同他在一起，或许会扯上古人心血描摹一番眼前景象。
　　但在这里的是萨格瑞斯。
　　活了很多年岁也忘了很多年岁的萨格瑞斯安静地立在楼顶，夏日难得的凉风擦身而过，带起几根发丝。

　　“嗖。”

　　极细微的风声泯灭在一阵塑料袋的响动中，出手的鬼扯开嘴角，料定自己能看到一颗鲜红的心脏出现在掌心。
　　旋即被她狠狠捏碎。
　　然而当裹挟着戾气的鬼爪抓碎生锈的栏杆时，厉鬼瞬间认识到了不对。
　　手掌没有被温热的血肉包围，她失手了。
　　一个猛扑，厉鬼只看到各家从窗户中渗出的灯光。
　　随后厉鬼抓着完后栏杆的左手一个用力，从天台翻了出去，躲开踢向她腰侧的凌厉一腿。血腥气扑了厉鬼满面，她颇为不满的皱了皱鼻子。
　　今天是个大家伙，她只身一个，怕是拿不下。
　　做出判断的厉鬼不敢多留，看也不看不知何时又回到天台的萨格瑞斯，身形一动，就消失在夜色中。萨格瑞斯跳下天台，追了出去。
　　他可不是什么信男善女，放过一个试图取他性命的厉鬼。

　　尽管萨格瑞斯决心很足，他还是追丢了。
　　明明只是几个转身，就再也感受不到厉鬼的气息，萨格瑞斯很有挫败感。他知道自己记忆不全实力缺失，没想到自己连个鬼都追不过。尤其是他感觉那鬼死了尚不过百年。
　　他真的还留着当初一半的实力么？
　　还是现在鬼族变强了？
　　更糟糕的是，追得太快，他没记路。
　　回不去了！
　　连受两次打击的萨格瑞斯左右看看，试图给自己找个过夜的地方。他倒是不介意在街上游荡一宿，但是他不想被人类的警察列为可疑人物。
　　一个半夜不睡、精神奕奕的外国人，怎么想都觉得可疑。
　　环视一周后，萨格瑞斯大步迈进了一间酒吧。
　　这种地方他曾经陪着路西法来过几次，还算熟悉，点几杯酒熬到天亮好了。

　　一个赏心悦目的人进入酒吧总会吸引住狩猎者的目光，更不要说还是一个外国人。
　　连使用微信都很生疏的外国人。
　　看起来很好下手的样子。
　　一些人手指敲打着桌面，飘向萨格瑞斯的目光饱含深意，杯中的酒随着主人的动作晃了两晃，勾勒了嘴角的弧度。
　　萨格瑞斯对这种目光并不陌生，在他为数不多的经历中，每次踏进酒吧这种目光都会如影随形。今天这种程度还算客气，他还经历过不问三七二十一直接要将人绑走的。
　　每每被这种目光扫视，路西法那家伙总会迎上去。觥筹交错中暧昧不清的视线纠缠，没准还会无耻地用上术法。
　　毕竟每次被拽着来酒吧买醉，都是因为路西法被米迦勒气狠了要出来猎艳反气回去。平时没事的时候，堕天使宁愿饿上一个月也不会出门。

　　外边有什么？有老婆么？有老公么？网速快么？不会耽误我追番打call玩游戏么？
　　路西法的名言。
　　米迦勒懒得管他，只要不会氪金氪到他们生活费都没了，他才懒得去看路西法最近干什么，追了什么番，新增几个老婆老公。
　　看了也是生气，眼不见心不烦。
　　萨格瑞斯有时候真的佩服天使长的忍耐力，换他有这么一个半夜修仙、屋子堆满手办乱成一团还不让人收拾、海报贴的到处都是的室友，早就把他变成地下室的藏品了。而米迦勒这么长时间还没把路西法打死，是真爱。
　　还生活不能自理。

　　现在可没有路西法去主动勾搭来意不善的人类，他也不能像往常一样一边喝酒一边用手机记录下全过程然后发给米迦勒，坐等米迦勒赶过来把路西法揪回去。
　　某种意义上他还是很乐意和路西法出门的。
　　狡猾的堕天使被按着打的戏码可不常见。
　　萨格瑞斯坐在角落，低饮一口面前的搀着血色的酒。这是他惯配的种类，不过口味上还是有些许差别。他把脸往阴影里藏了藏，闭上眼准备尝试追寻从他手上跑走的厉鬼。
　　“我倒是没想到，魏风津那只死狐狸居然会让他看上的人自己来酒吧。”楼月瑶端着酒不请自来，她实力不算强，没看出萨格瑞斯的真身。
　　萨格瑞斯没做声，任由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坐在自己对面。
　　看到有人下手，暗中窥伺的目光少了一些。
　　“还是个外国佬，别是求而不得寻了个替代品吧。”楼月瑶倒是对萨格瑞斯很感兴趣，她今日打扮成了一个情场老手的样子，一举一动皆是风情，“我说，要不然你踹了那狐狸跟我吧。别说你不认识魏风津，身上全是那狐狸的味道。”
　　“你认识他？”听语气似乎是魏风津的熟人，但是上来就试图撬墙角是怎么回事？萨格瑞斯一脸诧异，显出自己对面前的女人格外感兴趣的样子，被桌面遮挡的手随时准备暴起。
　　“把脸上的敌意收一收，我可是来帮你的。”楼月瑶喝了口酒，“谁不知道那死狐狸暗恋你们那边一只吸血鬼几百年，听说那吸血鬼出了什么意外。我看别是那狐狸被甩了受了情伤，找个替身安慰自己。我说啊，看你年级不大，可别被那狐狸给骗了，年纪轻轻找谁不好？牵扯进来对你没好处。”

　　这种语重心长劝导萨格瑞斯听得格外新奇，况且她说的也不算错。
　　魏风津虽然没被甩，但是显然也好不到哪去。
　　在没来华夏之前，他甚至连自己曾经喜欢过一只脾气不好的狐狸都不知道。还是路西法那家伙嫌他打扰他的生活，直接订机票把他扔上飞机。
　　下来就遇见了魏风津。
　　当时看着一脸不耐摇着尾巴找他的魏风津，萨格瑞斯清楚感觉心脏漏跳一拍。
　　仿佛一见钟情，实则久别重逢。
　　胸口翻涌着叫嚣冲上去牢牢抱住，他最后也只是保持克制的微笑，清清淡淡地夸赞一句：“这位先生，您的耳朵和尾巴真好看。”
　　这股情绪来得不明不白，格外突兀。
　　他无法在自己的记忆里得到答案，魏风津看样子也不可能会告诉他。
　　因此他选择向醒来看见的第一个活物，路西法求助。结果那家伙反过来嘲笑他蓄谋已久，想受伤引发魏风津的愧疚一举拿下，结果玩脱了把人家忘了个干净。
　　在魏风津昏迷养伤期间，他也试图问过齐云翼和时月风，但是这两只妖无论哪只都不肯告诉。只说说了魏风津该恼羞成怒，定会大闹一场。
　　于是萨格瑞斯陷入困境。
　　他知道自己喜欢魏风津，喜欢到哪怕不记得他再见面时也会本能地想给他个拥抱。
　　可那些促成这颗果实生长的记忆，却被他封存到了脑海深处，忆不起一分一毫。
　　他知道结果，可回望去，原因无所追查。他和魏风津之间信息并不对等，魏风津好好保存着他们共同的记忆，他却弄丢了。
　　就像这次那个门上的法阵，他知道自己应该解开法阵，好好哄一哄里边的闹脾气的家伙。可他对那复杂的纹路一筹莫展，无从下手。
　　他们两情相悦又能怎样，他如何知道魏风津喜欢的是哪个？只拥有残破记忆的萨格瑞斯，又是否能担得起魏风津一颗真心？
　　连一个陌不相识的女人都知道魏风津对萨格瑞斯的心意，他在之前甚至从未念起过他。
　　他真的配得上魏风津么？

　　萨格瑞斯的沉默被楼月瑶当成了不死心。
　　她叹口气，点了根烟：“实话跟你说，我不是来劝你的。魏风津那家伙死性子，也就一张脸看着滥情。说他突然喜欢上你我是不信的，只是我也没见过他心上人的样子。你身上全是他的味道，想必他也很宝贝你，可你是个人类，别的不说，人妖殊途总听说过吧。”
　　“虽然没人敢管他，但是他能是真心喜欢你么？”楼月瑶吐出烟圈，眼神沧桑，“你们这样的小情侣我看得多了去了，最后修成正果的能有几个？还不是两败俱伤？你们人类忘性大，兴许过个几年就能走出去。可魏风津没准要蹉跎个几百年，那个吸血鬼也许就这么成了一个坎。”
　　“我是为了魏风津好，但这事对你也没坏处啊。”楼月瑶抖抖烟灰，等萨格瑞斯回话。
　　萨格瑞斯看看楼月瑶，趁着她喝酒的时候冷不丁冒出一句：“我应该是你嘴里那只甩了他的吸血鬼。”
　　楼月瑶一下没刹住，上千块钱的酒完完整整地喷出一口。
　　“哈？”楼月瑶一边收拾残局，一边思索怎么把这事圆过去。
　　让魏风津知道她在这儿劝俩人分手，非扒了她皮不可。
　　“那啥，”楼月瑶顿时烟也不抽了，目光灼灼地看着萨格瑞斯，“那啥，你可跟魏风津说，他非抽死我不可。咱今天就当啥事没发生过，行不？”
　　要不是还有顾虑，楼月瑶简直要抓着萨格瑞斯的手求他了。
　　现在她只想抽自己一巴掌，平时瞎想当真也就算了，这时候胡思乱想个头啊！
　　“你和子度很熟？”萨格瑞斯犹豫了一下，问楼月瑶。
　　都喊上子度了，没跑。魏风津那个疯子，自从心上鬼喊他子度后，逼着他们一群把称呼改了。
　　“还，还行吧。”楼月瑶眼神飘忽，“他这个狐吧，有时候不会说话，还头一次恋爱，时常会跑过来问我。”
　　“子度问过你？”萨格瑞斯眼神一亮，“那你能告诉我怎么哄子度么？”
　　“你和魏风津吵架了？”楼月瑶动作一听，颇有兴趣，“是不是受不了那个矫情的狐狸了？唉，虽然魏风津性子不好，但是还是挺好哄的。你跟他说说，他不是不明事理，我认识他这么些年，头一回见他对什么这么在乎。”
　　“那，我该怎么哄？”萨格瑞斯虚心求教。
　　“我想想，”楼月瑶手指点着下巴，盯着头顶的天花板思索，“对了，这边往左走，过两个路口右转，直着走你能看见一家花店。他们家的花挺不错的，隔壁还有个蛋糕店，你买个小蛋糕回去。魏风津挺喜欢甜食的。”
　　萨格瑞斯默默记下，感激地冲着楼月瑶一笑：“我请一杯？”
　　“不用不用，”楼月瑶慌忙摆手，拎着自己的东西蹬着高跟鞋就准备离开，突然跟想起什么似的转头叮嘱一句，“最近好像有什么东西专门袭击外国人，你小心些。真是的，我开导小情侣的又不是找人的，一个两个丢了对象往我这边跑干嘛？”
　　萨格瑞斯眼睫一动，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楼月瑶一走，没过多久就有人补上了座椅的空缺，萨格瑞斯对他们没兴趣又刚得知疑似厉鬼的信息，干脆两眼一闭思考起来。直到外边天光渐亮，萨格瑞斯才从假寐中醒来，活动下肢体，往楼月瑶指过的路走去。
　　一夜过去了，魏风津应该会让自己进屋了吧。

　　尽管天色还早，蛋糕店前也有了人排队。萨格瑞斯看看时间，长腿一迈，排到了最后。
　　排在他前边的也是一对情侣，女的是正宗的华夏人，男的跟萨格瑞斯一样，是个地道的外国吸血鬼。此时两人正凑在一起说着悄悄话，打扮活泼的女人被吸血鬼逗了时不时发笑。
　　萨格瑞斯对他们说的什么完全没兴趣，他只想赶紧买到东西然后赶回去。这次手里的蛋糕和花，魏风津怎么也不能把他拒之门外了吧。

　　蛋糕店的店员终于把人迎了进去，准备开始今天一天的生意。
　　变故陡升。

　　“啊！”

　　女人满脸惊惶地抓着恋人的手臂，刚刚发出尖叫的嗓子此刻如同吞了哑药，不知所措地看着眼前的情形。被推倒在地的吸血鬼脸上则是劫后余生的空白，他怎么也不明白，只是陪女友出来买个蛋糕，怎么自己还在鬼门关前走一遭。
　　天地良心，他虽然瞒着恋人自己的身份，但绝对是个遵纪守法的吸血鬼，从来没杀过人也没杀过别的东西。饿极了也是老老实实出钱买血。连潜入医院血库的事都没做过。
　　“你坏我好事！”被拦下的厉鬼尖着嗓子怒吼出声，厉风一扫，左爪冲着萨格瑞斯的脖颈就抓了过去。
　　“进店。”萨格瑞斯后弯腰躲下这一击，甩出这一句话，右腿结结实实踢上厉鬼的后背。浓郁的血色顷刻腐蚀掉一大片鬼气，厉鬼则被踢的横飞出去。
　　瘫在地上的吸血鬼反应过来，一把抱起女友冲进店内，口中还不忘喊着：“进来！快进来！那不是你们打得过的东西！”
　　四周的人还没明白发生什么事，但是生命受到威胁时求生是本能，于是他们还是忙不迭地跑入蛋糕店或者其他什么建筑物内。街上顿时只剩下萨格瑞斯和厉鬼。

　　不对！
　　还有一个人！

　　“开什么玩笑，老子可是警察。”值完夜班的警察同志原本想买个蛋糕回去给老婆，结果突然不知道什么东西跑过来。他倒是没和旁人一样四散奔逃，而是选择跟这个外国人一起准备对付突然冒出来的东西。
　　蛋糕店内的吸血鬼吓得魂飞魄散，匆匆留给女友一句“别动”，就硬着头皮跑出去。
　　亲王殿下们保佑，他不过一个还不到三百岁的吸血鬼，千万要让他活下来。
　　被留在店内的女友还来不及开口，恋人就只给她留了个背影，拥有精致指甲的手指死死握住蛋糕店的门把手。别人可能没看清，她可是知道，那个凭空出现的东西，就是冲着她男友去的。
　　要不是身后那个男人及时一推……
　　厉鬼没那么多想法，她刚刚失去鬼气，现在急着补回来。从地上爬起来，直扑往她这边来的警察。
　　警察同志跟她血红的双眼对视一秒。
　　厉鬼长得还是不错的，身穿着民国时期的服装，温婉可人。奈何此刻心中全是杀意，再好的长相也挡不住。
　　警察察觉到了汹涌杀意，一时间想掉头就跑，但是人民警察的职责压在肩头。
　　迟疑之间，他已经被萨格瑞斯抓着衣领扔了出去，摔进哆哆嗦嗦的吸血鬼怀里。吸血鬼力大无比，不顾警察的意愿拖着他就往蛋糕店跑去。转身同时从怀里取出一个东西，咬着牙丢给萨格瑞斯：“前辈！接着！”
　　萨格瑞斯把刚刚受伤的右小臂放到嘴边，舌尖一舔鲜血瞬间止住，萦绕在伤口的鬼气散去，皮肉转瞬光洁如初。他往上一跃躲开厉鬼一爪，左手稳稳接住他的后辈扔过来的铃铛，放到眼前一看，轻笑一声。

　　散魂铃，铃如其名可散魂魄，威力依赖使用者实力。
　　想来这是那家吸血鬼长辈给他报命的东西。
　　铃铛威力不小，就是无差别攻击，也承受不住太大灵力，像他这种铃铛在他手上撑不住一秒就会变成碎片。就算用灵力加持勉强使用一次，用完既碎再无修复可能。
　　散魂铃都是他们血族留给出门历练小辈的。
　　况且要用这玩意散了眼前这个厉鬼的魂魄，这附近的人和吸血鬼都要陪葬。

　　萨格瑞斯右手划出一道血芒暂且拦住厉鬼，他自己落在蛋糕店前，把铃铛扔回瑟瑟发抖的血族怀里，关上门，抬手画出一个法阵。
　　“前…前辈？”吸血鬼一手制着还想冲出去的警察，一手攥着女友手腕，抖到声线都不成样子。
　　“这玩意你自己留着保命吧。”萨格瑞斯手上不停，“让他们别靠近，会死。”
　　闻言吸血鬼瞬间拽着女友拖着警察撤到蛋糕店最里边，旁边聚集的人也如鸟兽散去，各自找位置藏好。萨格瑞斯满意点头，下一秒身形消失不见，一只利爪撞上刚刚完成的法阵。
　　躲在里边的人和店门一起抖了抖。
　　不过还好，玻璃门没碎，反倒是那只利爪猝然化开，凝成厉鬼身形的鬼气顿时崩溃。
　　“鬼佬！”厉鬼身形不过消散一瞬便又凝聚成型，血红眼睛怨毒地看向萨格瑞斯，声音藏了历经 数十年的愤恨和怨气，“该死！”
　　应声而碎的是萨格瑞斯身后的电线杆。
　　萨格瑞斯转到厉鬼身后，右掌血红一片，对准厉鬼后心拍下。
　　这次他就彻底化掉这只不知好歹的鬼。
　　可掌心下是坚硬冰冷的触感。
　　萨格瑞斯心道不好，撤掌急退，眼前落下一片雪白。
　　头顶上传来震怒的声音：
　　“哪个王八羔子在老子地盘上对老子的吸血鬼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