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惶》木籽潼

18、心惶 · 第十八章

　　心惶·第十八章

　　眼瞅着蒲寇森的身影随着马蹄“哒哒”渐渐远去，小种子不禁俯首长叹一声，暗念：“如不是因为我，是否...蒲雨和蒲寇森可以求得一场姻缘？而老天把我空降而来，究竟是对是错，是天意还是人为？”
　　路上遇到左边狭窄巷子口转过的上官家两辆马车，小种子吩咐车夫停足。掖掖袖子，敛起赶上，换上笑脸。那诱人明媚的笑藏起遗憾，不留痕迹，让人绝无丝毫怀疑。微笑道：“上官雪姐姐，上官灵姐姐。这里是蒲家的马车，有礼了。以后一起进宫，定是要多多照应、彼此依靠，便如这上官家、蒲家百年相依相靠，风雨共度！”
　　上官雪嫌弃似的瞅了一眼小种子，冷哼一声。而上官灵一如既往八面玲珑地奉承，掀起马车上的窗帘，朝小种子微微一礼：“蒲姐姐有礼了，恕我不能下车迎送。这进宫的吉时谁都耽误不起啊。”
　　小种子闻言也对上官灵还了一揖：“怎可麻烦？进宫路遥，不如同行？”心想：这上官灵好歹是和自己一副模样的水仙花转生，面子给足了，两厢安好。
　　“甚好。”
　　一路无话。
　　小种子恍惚间，马车忽地一滞，停在宫门前。小种子脖子僵直的挺立着，只一抬眸看见一座宏伟大门，匾额高高悬挂，刻着“圄隔门”三字。苍穹仿若被此大门生生相隔，外间无一丝云朵，湛蓝透彻。而其内则黑压压，微有老树寒鸦之感。“与其说是大门，不如牢笼。圄，囹圄。”她不乏嘲讽地兀自说。九儿不安地瞅了一眼小种子，再看看近在咫尺的皇宫大门。
　　小种子眼睛仿佛被什么絮状物体迷住，不觉有些恍若隔世。上官雪大声呵斥着车夫争抢往圄隔门里闯，也不外乎成了必备“悦耳”的背景音。上官灵微微颔首示意小种子，也后一步尾随上官雪进了宫门。
　　“小姐，小姐！”九儿担忧地再次瞅瞅小种子，而此时的她正呆呆望着匾额上的三字，脑海一片空白，形若痴傻。“嗯，啊！走，走吧。”她说此话的神情和被从冰水里揪出来无二。
　　“嗯。小姐你没事儿吧？”
　　小种子不答，只不住摇头，嘻嘻傻笑般自我安慰，道：“我是你小姐啊。那可是有千千万万条命，生生世世不眠不休的！”
　　“排车——”内务府总管太监的尖细嗓音响起，上官雪应声迫不及待冲进为官女子准备的临时浣洗之处。名曰：“荡涤室”。左看看有看看，一副志得意满。“哈哈哈哈哈，小姐，你看看上官家那大小姐。”九儿再也憋不住，终于破刚才涌起的一缕担忧为笑了。小种子无奈笑笑，随着人流进入荡涤室落座。
　　一位长相讨好圆滑的嬷嬷，身后随着左右共六名宫女依次为小种子一行，递一尾青绿色晦暗宫装，胜在温软美绸，但却简易无饰，倒是极其符合官女子的身份。
　　一十三四岁的小丫头凑到小种子身边，不乏赞赏道：“姐姐真真儿称得上温婉佳人，换上这件衣服增色如此！不知姐姐如何称呼？”
　　小种子热切笑笑，转身扣礼，回道：“谢谢，我无名小卒，怎经得起如此赞美？既已然进宫，闺名便不足挂齿了。我小字一个‘雨’，称我为雨便可。不知，足下名讳？”
　　“嘻嘻嘻嘻，姐姐对我不必如此疏离。我是李囍。”小种子目光正对上李囍一张天真无邪、透彻到发白的小脸，正嘻嘻呲牙、眉眼弯弯瞧着自己。
　　“有礼了。”小种子疏离、客气地颔首。
　　再见那头，上官雪对着铜镜上上下下细细观摩着这尾宫服。兴奋地说：“哼！我如此一枝独秀，你们进去就是给我当一个陪衬。皇上只会看着我！哈哈哈哈哈......”她身边听到上官雪自言自语的官女子不觉嫌恶瞟了一眼上官雪，见她一个眉眼卓绝的人脑子竟是如此这般，皆连捶胸顿足。倒是每人敢靠近与她说话。反观上官灵身边倒是人影绰绰，上官灵在圈子的中心笑语嫣然，光彩华丽。
　　“哪里哪里，这位林大人的千金，我在闺中时便是久仰的。”
　　“诶？我听说李丞相的独女也参加了这次大选，不知是哪位姐妹？”
　　“刚在圄隔门前，也未见到谁家的轿子比谁家的辉煌、漂亮啊！倒是有几顶寒酸破旧的。哈哈哈哈。”这官女子说话时，目光不住向小种子方向飘来。小种子兀自只当不知。
　　“诶，别介，姐姐。她们这些人啊只是爱嚼舌根，没什么恶意的。我出发前，爹爹告诫我过：‘旁人龃龉皆似耳旁之风；忠人良言知苦口亦必食。’”身旁李囍随着小种子目光处看去，凝神怂眉不乏嫌恶道。
　　小种子对李囍的言语丝毫不察，凝神似乎想到了什么，道：“您爹的话可真是肺腑之言呐。李丞相之女？李丞相，李囍。你可是...当朝丞相之女？”
　　“咳！我知瞒不住，竟是这般快姐姐就知晓了。雨姐姐英明！”李囍被识破般吐吐舌头，眼里浓浓愧疚望着小种子脸上的表情。
　　“不敢当。丞相之女万金之体，我只是一时眼拙罢了。不过，此丞相之女不是彼丞相之女啊。一副率性洒脱。”小种子脸上随即快速换上一副奉承、疏离，慢慢退到荡涤室的另一角落座。
　　跟随着长长的入宫队伍，终于见着了皇宫正殿“璞久殿”的影儿。“哇！”上官雪亮眼不停歇地左看右瞅，目不暇接。一行人也被这恢弘的气势所震慑，好似生来就被生生压低了一头，走在外面的街道上自觉噤声。小种子抬眸，依旧是那副眼睛动、脖子不动的神色，斜睨了一眼直达顶峰的长阶。不禁黯然：这台阶上，流过多少忠烈人的血，有印证过多少奸佞之人的笑？皇宫里那位，三年前逼迫蒲家所为之事，又发生在过多少芝麻小官身上？失声大笑，被圆滑嬷嬷一把按下，吃了一个红艳艳的巴掌。
　　小种子立即面无表情、机器般下跪扣手，暗道：“嬷嬷，雨知错！”动作一气呵成，但语气淡然冷漠没有死皮赖脸不知悔改，但也绝对没有什么虔诚真心。

作者有话说

　　木籽潼：本来以为一章可以写完，现在不知道要分成一章了：）和说好的，估计地有点出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