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却长安》云目

19、第 19 章

　　次日。

　　拂依照旧早早出门，只是这次吃过早餐后不是另外买了两份，是买了四份。

　　她先找到王朋，送了一份给他，又郑重道谢，说谢谢他这两天的照顾。王朋欣然接过，只道，“兴许以后我们还要你照顾呢！”

　　昨晚上这姑娘就又给他转了一笔钱。他看到数额的时候就想起堂弟接受的那个手机，一时没有点击收款。

　　但女孩接下来的信息发过来，他一一看过，便是收了这笔钱。

　　这姑娘眼下是求仁得仁，以后也是用不到他了。这笔钱隐约算是封口费，虽是没有明说，也是希望他日后不要同别人说什么。

　　譬如，她进剧组就是追男神来的。

　　但拂依出手这么大方，王朋对这件过眼云烟的事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只觉得这女孩还不错，也就没其他的想法。

　　拂依找到霞姐，同她大概说了要做肖阳助理这事，霞姐亦是没说什么。人往高处走，都是常事。

　　最后，拂依才是去到肖阳单独的化妆间。两份早餐递过去的时候，拂依心口还是扑通扑通乱跳。唯恐……唯恐肖阳反悔。

　　从昨晚上离开剧组，到今日清晨，拂依揪着长安问了他无数遍，肖阳为什么要她做助理？

　　剧组里来来回回晃悠的人那么多，他怎么偏偏就挑中了她呢？

　　长安耐心重复先前的话：“他曾倾慕于你。”

　　“可那不是三千年前的事了么？而且又经历过这么多轮回。他还记得我吗？这么多年过去，他不会还记得我吧？”

　　“兴许是他近来做梦有梦到你，亦或，三千年过去，还是倾慕于你。”

　　拂依被他说得脸颊滚烫，而后又换了个问题纠缠他。“那你说，他会不会反悔呀？”

　　“不会！”长安神色淡淡。

　　“真的不会？”拂依满目担忧，“我好怕他会反悔，毕竟隔着三千年呢！”

　　长安略有无奈：“……不会。”

　　乃至后来长安只觉得袖子都要被她扯坏了，方才目光凉凉道：“我倒是担心，你会反悔。”

　　“呃？”拂依惊住。她才不会反悔，她高兴疯了，绝不反悔。

　　长安又道：“据我所知，做艺人的助理，尤其是在剧组拍戏这种，大概率要同吃同住。你可以接受和他住在一起？”

　　长安说着，拂依这边已然是眼冒桃心，立时浮想出一副清晨他从卧室走出的样子。那种姿态慵懒，仿佛迷茫半醉的样子。万千粉丝都瞧不见，仅她一人独享，想想都要沉醉。

　　仍是长安伸出手，指尖化作枝丫戳了戳她的手，拂依才收回要流哈喇子的表情，佯做镇定道：“我知道，但又不是一个房间，有可能是他睡主卧我睡次卧啊，也可能我睡客厅，或者我再开间房嘛！”

　　长安默然轻叹一声，不说话了。

　　拂依收回神，悄悄看了眼正在上妆的肖阳。他只穿了那套古装的内搭，薄薄的一件，上衣和裤腿都很宽松，显得人极是纤瘦单薄。她昨天沉醉于美颜，都没大注意，肖阳看着比电视上还要瘦一些。果然电视都是会把人拍胖的。

　　王乐乐接过拂依递来的早餐，打开来只看了一眼，便道：“这些太油腻了，肖哥不能吃。”

　　“呃？”拂依呆住。王乐乐并非语气不好，只是陈述客观事实，她在这边站着，却是顿时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

　　确实是她忽略了，他们做演员的应该会很计较这个的，毕竟要保持身材。

　　“对不起啊！”拂依瞬间有些慌张，“我买的时候没想太多。”

　　“没事。”肖阳看了眼正在给他上妆的化妆师，那化妆师停下，肖阳这便侧过身看向拂依，温声宽慰道，“那里边不是有粥吗？我喝粥就行。”顿了顿，又是转向王乐乐，“这边也没什么好忙的 ，你去和拂依交接一下吧！”

　　拂依随即同王乐乐一道出门，出门后心口还是乱跳着。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呢？那么好看，还那么温柔。笑起来好像阳光一样，不对！好像让人喝了酒一样，一眼就醉了。

　　拂依醉的糊涂，仍是长安及时戳了戳她，她才赶紧抑制住花痴，跟上王乐乐的步子，同他一道上了外面的房车。

　　王乐乐拿出一个笔记本递到她手里，一面道：“前两页是肖哥的大概喜好，后面是一些注意事项。”

　　拂依翻开，一眼就被上面干净的字迹吸引住，随口便道：“你的字真好看。”

　　王乐乐嘴角一抽，就着她手中的笔记本翻了两页：“这才是我的字，前面那是肖哥昨晚上写的。”

　　他真是搞不懂肖哥现在到底想干什么了？昨天收工时那一出，他还以为肖哥要狠心把他给辞退了，没想到拂依一走，他便说，让他去工作室上班，待遇甚至更好一些。回到酒店，又是特意让他找个笔记本，自个认认真真跟小学生似的，记下来自个的喜好。最后，让他补充身为一个助理的注意事项。

　　王乐乐瞧着肖哥那般认真的写字，甚至有一个念头转出来，肖哥这是喜欢那女孩？且上了心？

　　但分明才见过一面的，哪来的上心？还是说，俩人有什么他不知道的渊源？王乐乐纠结不出一个结果来，索性不想了。只要他的工作还保着就行。

　　拂依看着后面这一页，仿佛小朋友一样的字迹，顿时呆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尴尬只是些微，关键是，肖阳的喜好竟是他自己特意写的吗？

　　拂依脑袋微垂，唇瓣紧抿，抑制着那份欢喜。

　　王乐乐看了眼时间，便道：“你先看着吧，看的差不多了就去片场照顾肖哥，我就先走了。”

　　“嗯嗯。”拂依赶忙应下，在王乐乐离去后，便是她一个人坐在房车内，赶忙又是翻到了第一页，手指拂过上面的字迹。

　　他的喜好，每一样都写得很清楚。爱吃什么，爱做什么运动，甚至，他不论去哪都会带着的某个枕头。他要抱着那个已经很多年的枕头，才能够入睡。

　　拂依看了会儿，想起肖阳拍摄的间隙，他的助理总要过去送水，或者送毛巾，送小风扇。当下赶紧看了看后面的注意事项，便是进了片场。

　　拂依过去时，正好开拍，肖阳瞧见她赶忙冲她挥了挥手，让她过去。

　　拂依小跑过去，听着他说：“帮我拿着手机。”又说，“电话和信息都不用管。”

　　拂依木木地听着，拿过他的手机便是去一旁乖巧地站着。然而心下，已是翻江倒海波涛滚滚浪潮来袭。手机啊！这可是肖阳的手机！肖阳的手机就在她手里呢！

　　这么两天，拂依感觉自个一次次到达巅峰，整个人处在嗨爆了的状态中。幸而旁边没什么人，她才敢微微低下头，低声问仍站在她身侧的长安：“我……我不是在做梦吧？”

　　长安瞧一眼她微微发抖的手，只看到了她的喜悦，却不懂有什么好喜悦的？但他仍是淡淡道：“不是。”

　　拂依紧咬着唇，发出如蚊子般低微的声音：“我想也不是。”说完，又是偷偷掐了自己一把，痛感真实发生，方才仰起头，专注地看向正在拍摄的肖阳。

　　是一场需要吊威亚的戏份。肖阳似乎已经练习过很多遍，他从上面飞下来那一刻，拂依一眨不眨地望着，眼中再没有任何人。

　　那是怎样的风景啊？他飞身而下，身姿照样是挺拔，乃至落地那一刻都是稳稳地。长剑挥舞，每一招每一式都极是延展，仿佛一个真正的武林少侠。

　　末了，拂依的目光落在他的腰上，又是忍不住感慨：“好腰啊！”肖阳瘦，又是属于典型的宽肩窄腰，这一身古风戏服上身，简直绝妙。

　　导演喊“cut”时，拂依方才收回满面花痴，赶紧拿了小风扇和剧本跑到肖阳身边去。

　　只是，站到一起时，拂依便又怂了，半点不敢直戳戳的去看他。偶尔目光飘过，他依旧是方才戏中的模样。那会儿离得远了不曾看清，这时拂依才真切望见一个江湖少侠的模样。他的眸中依是冷清和坚毅，汗水顺着脸颊一侧往下流。拂依瞧了一眼他优质的下颌线，便是慌忙垂下头，这边化妆师过来帮肖阳小心擦掉汗水，又补了妆，才又开始拍摄另一个镜头。

　　如此反复，拂依每一次走过去，都是望见他的汗水下滑。

　　原本也没什么稀奇，棚内温度比着外面还要高，差不多有四十多度了。热，才是常事。

　　只是终有一次，拂依仍旧是握着肖阳的手机自个站在一处，脑中一次次滑过肖阳汗水下滑的画面，不自觉咽了咽口水，某个不念头忽然就这么闪过。

　　偏生，又被她精准地抓住。

　　拂依揪着这个念头仔细琢磨了好一会儿，终是低声问了身侧之人：“长安，你有没有觉得？”

　　长安看向她，怎么突然说话说一半？

　　拂依迟疑了下，到底是问道：“有没有觉得他流汗的样子真的很……”

　　长安拎了耐性：“什么？”

　　“很性感。”

　　长安侧过身，又是面向前方。他沉默了许久，直至拂依以为他不会再说什么，他冷不丁又开口道：“你换个词。”

　　“呃？”

　　“这个词太不矜持了。”

　　拂依咧开嘴，差点笑出声来，赶忙又是憋住笑，特意忍了忍才又问他：“哪个词算是矜持？”她双手交错，一只手挡在另一条手臂的手肘下，悄悄扯了扯他的袖子，“长安呀，你不能拿三千年老古董的思想来想现代人。”

　　长安：对！他是老古董。

　　但他隐约也懂得，现代人定义性感这一词，仿佛是身体的吸引。拂依已然不仅仅是喜欢肖阳那张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