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却长安》云目

20、第 20 章

　　拂依这一个上午过得都是云里雾里，脑袋都不甚清醒，自然也不知道，有人时不时地看向她，目光充满了打量，以及恨不得一掌挥到她脸上的怨愤和不屑。

　　直至中午吃饭那会儿，拂依先将她和肖阳的盒饭领了回来，转身又去打水。结果回来时，还没进化妆间，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道尖锐的嗓音。

　　听人墙角实在是不大好，但那人这一句就把拂依给勾住了，是同她自己相关，因而不小心就多站了会儿。

　　化妆间内。

　　许丽斐同肖阳皆是戏服，只是房间内开有空调，两人也不觉得热。肖阳安安稳稳地坐着，许丽斐却似乎攒了极大的怒气，单手掐着腰，嘴角微微撇着：“肖阳，你什么意思？让她进你房间，做我的替身，现在还让她做你的助理！”

　　肖阳翘着腿，眸光甚至未曾落在许丽斐的脸上，只清淡如水道：“流言你也信？”

　　“那你告诉我，这些都不是真的？”许丽斐气恼至极，况且，若无人进去，又何来的流言？她继续道，“你告诉我，没有人进你的房间，也没有人做我的替身，更没有那个替身转眼就成了你的助理。肖阳你告诉我，这些没有一丁点关联。”

　　肖阳嗓音到底是沉了沉：“没有。”

　　“肖阳！”

　　肖阳把玩着自己的手机，态度依是闲散慵懒：“有人敲门。”许丽斐瞪着眼睛又要发作，肖阳又是轻飘飘补充，“没让她进。那女孩据说是特约，叫什么来着，好像是莎莎。至于谁做替身，是导演定的，谁做我的助理，是我定的。”

　　许丽斐立时瞪圆了眼睛：“你什么意思？是要跟我掰扯清楚是不是？我以为我们……”余下的，便又涉及到她的自尊。她总不能率先开口，说，她以为他们已经在暧昧期，过不了多久就会在一起。

　　许丽斐戛然而止，她深吸一口气，才又是不甘地看着始终无所谓的那人。他明明对她一直很好，一直很照顾。她是新晋小花，名气上来了，但演技不够，他也一直很耐心地教她。甚至于，导演明言要拍摄的花絮，说是要两人亲密一点，就像在剧中一样，肖阳也一直做的很好。

　　许丽斐几乎已经以为，他们就差捅破那层窗户纸了。

　　不曾想，窗户纸转眼成了铜墙铁壁。许丽斐这般想着，眼底蓦地就蓄了泪水，瞧着我见犹怜。

　　肖阳这端抬起头，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嗓音却是忽的冷了几分：“我们不是同事？”

　　这一句反问丢回去，要许丽斐尊严登时碎了一地。多可笑的自恋啊！

　　许丽斐紧握住拳，咬牙道：“好！”说完，便是猛地转回身拉开化妆间的门意欲离去。

　　结果一拉开门就瞧见站在门外手上端着温水的拂依，冷哼了一声方才愤愤离去。

　　拂依瞧了一场八卦，一抬眼便是撞上肖阳的视线，默默咽了咽口水赶忙进去，又是赶忙关了门。

　　拂依把水杯放到长安手边，拿了自个的盒饭，就要去外面吃。冷不防肖阳忽然叫住她：“外面太热了，就在这吃。”

　　拂依赶忙挥挥手：“不不，不用了。”听人墙角还被人逮住，她可不能留在这个是非之地。忒尴尬了，而且，她实在是心虚得紧。

　　“拂依！”

　　拂依溜走的步伐陡地顿住，僵硬地转过身来，赶忙道：“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顿了顿气息又是颓了下来，“其实也算是故意的吧，我来的时候她刚好说到我，我就没忍住。”

　　八卦啊！她第一次距离八卦这么近！而且，还是有关肖阳的八卦。

　　“既然都听见了，那你有什么看法？”肖阳定定地凝着站在眼前的女孩。他明明半点不了解她，不知道她从前做什么工作，在哪里念大学，更不知道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偶尔的理智和清醒，大概也知道，一见钟情不过是见/色/起意。但他明明身在美人如云的娱乐圈，合作过的也有不少世间绝色。可他却是在这短短两天之内，已然没办法客观的去评价拂依的颜值，只觉得他时时刻刻都想看见她。都要看见她。

　　像是魂魄都被人给勾住了，难以自持。

　　女孩低垂着脑袋，这时又是迅速表明立场：“没，我没什么看法。”听八卦就算了，哪还敢乱说话？

　　“真没有？”肖阳微笑着，再不是方才面对许丽斐的清冷。

　　肖阳耐着性子不让她走，拂依这端却是站得有些发慌，索性坦白道：“我觉得，许丽斐应该是喜欢你，但你不喜欢她。”

　　“嗯，不错。”

　　拂依遂又道：“你这样看着是有点……”要说他冷漠无情吗？不不不！这个措辞不好听，拂依索性隔了过去，直接道，“其实这样挺好的，拖着一个人不说清楚才是渣男。”

　　肖阳眉梢微挑：“说得你好像经历过渣男。”

　　“呃……”拂依迟疑了下，咬了咬牙才道，“我见过猪跑。”

　　这形容，可谓是贴切了！

　　肖阳立时扬唇笑了，笑得很是开心。是啊！没吃过猪肉，还不许人家见过猪跑了。

　　拂依看着男神在眼前笑着，眼睛里还闪着细碎的光，拂依的花痴当下就没克制住，整个人都有些迷醉，下意识便道：“你笑起来真的很好看。”

　　“是吗？”肖阳薄唇微抿。他见惯了粉丝喜欢他的模样，但她这样眼冒桃心，似乎令他更开心。

　　拂依赶紧捣着下巴不停地点头：“是！绝对是！”

　　“那我刚才和许丽斐说话，没有吓到你？”肖阳专注地凝着女孩的神情，他清楚自己在外的人设和定位，一直是温柔体贴像阳光一样的大男生。粉丝们说起他，大约是可盐可甜。纵使，他已经二十六。

　　肖阳原本有些担心，拂依看到的只是他的人设。现在冷不丁让她望见他冷脸，他有些担心她的反应。

　　拂依赶忙摇头：“没有，没有。”

　　肖阳眼皮微垂，莫名轻叹了声：“拂依，现在你是我的助理对不对？既然是我的助理，是不是应该说实话？”

　　拂依立时倒吸一口冷气，男神也太不好糊弄了。还这样叹着气，仿佛一脸神伤的模样，让人恨不得把心捧出来给他。

　　拂依一时哑然，肖阳索性起身，站到她的对面，微微躬身，一只手落在她的肩上，平视着她郑重道：“我希望我们坦诚相待，好吗？”

　　“……好。”她差点发不出声音来，竭力克制住男神五官在眼前放大带来的冲击，悄悄咽了咽口水才吞吐道，“那个……那个其实，其实真的不是吓人，就是和平常的你不太一样。”说着，又是怕他不信，重重点了点头，“真的！”

　　肖阳这才松开她，又做回了椅子上，拿过盒饭，唇边又是温润的笑：“许丽斐并不是喜欢我，是演戏的功底不够，个人代入角色太深，等这部剧拍摄完，她慢慢也就出来了。会看明白我是肖阳，不是苏元。”

　　“嗯嗯。”拂依赶忙点头，表示理解。顿了顿才忽然意会过来，男神不会是在和她解释吧？转而又想，不不不！男神才不是和她解释，是不想自己身边的工作人员都乱组cp。

　　拂依这般想着，脸颊滚烫了片刻，便是安心坐下来吃饭。

　　吃过饭，下午又有几场戏，她的工作同上午差不多。也渐渐明白，演员助理差不多就是保姆的角色。

　　直至黄昏，某一场戏拍过，肖阳和许丽斐还有导演坐在一处，似乎在看镜头呈现出的效果。拂依不远不近地站着，拿着肖阳的小风扇，水壶还有剧本。

　　他们聊天间隙，导演忽然冲她的方向招了招手。拂依疑惑了下，想着周遭也没别人，又伸手戳了戳自己，得到确认后赶紧小跑过去

　　陆导道：“你去准备一下，等会儿替丽斐走个位。”

　　“呃？”拂依愣了下，目光下意识转向肖阳。她是他的助理，有什么工作应该也是他来安排吧！

　　肖阳脸色却是不大好，顾自起身走至她身边才是沉声道：“是一场雨夜的戏，现在要开始确定具体走位以及演员之间的配合。原本该许丽斐的替身来，毕竟她今天拍了一整天，走位这种事再折腾，怕演员吃不住。但她的几个替身刚好又请假了，所以就……”

　　拂依瞬时懂了，导演现在无人可用，刚好她又做过许丽斐的替身，现在也只能她来做。拂依想着，反正不涉及到演戏，也不用露脸，她可以做。当下开口就要应了，手腕忽的被人扯住。

　　那人用了些力气，她猝然回过头，却是长安眉目紧锁。

　　他迅速道：“是雨夜！”

　　许丽斐坐在那里，纵是表情温和，但心底所思却是要人一眼看穿。肖阳所言，是导演定下的要拂依做她的替身拍那一场戏。现在如是，也是导演的意思，要拂依做替身在大雨中走位。

　　正经是，以彼之道还之彼身。

　　拂依凝着长安，差点下意识说出“没事”两个字来，手腕维持着被抓住的动作没动，冲他眨眼示意，请他放心。便是转过身冲导演和肖阳道：“我现在去准备。”

　　话落，手腕亦是一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