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夜袭 危险终于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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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朗月皎皎，繁星闪烁，苍穹如墨。我躺在灰绿色的瓦片上，静静地看着星空。汀风送上来的毯子搁置一边——因为太初的缘故，即使凉风习习，我也不觉得冷。
广袤浩瀚的夜空，浓郁纯净的黑蓝色天幕，一条银沙碎钻形成的光带横贯南北，把天空分为两段。那是银河。密如恒河沙数的繁星，星罗棋布，缀满天幕。也许，它们已经湮灭了千年之久，但那些清冷的光还是穿越了时空，落在我的眼睛里。辽阔的天宇，流星倏忽划过，这是今夜绽放的绚丽烟火，跨越漫长的时光长河。时间啊……真的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不是吗？
星空笼罩的无垠大地上，所有人都睡下了吧！整个皇宫很安静，却不宁静。可这又与我何干？
不知不觉，我已经来到这个时空差不多半个月了。这里的生活虽说不上随心所欲，但却是真的安定宁静。前世的我，仰望星空完全是为了等待信号弹的发射，哪有如此悠闲！想起那些中午吃牛肉面，晚饭就变成炒糕的日子，真觉遥远了。哪个是真实，哪个又是梦境？该如何用科学思维来解释呢？哈！
天做屋顶，地做床；清风为帘，月为钩……先睡它一觉再说。
正盘算着，我敏锐地听到一丝异动——后院的植物园！这里没有远红外摄像仪，所以我只能催动太初在周身缓缓流动，极目看过去：一团可疑的黑影不知窝在角落里干什么。自从我在众人面前狠揍富得宝后，再没有明目张胆到破晓楼外张望的蠢货了。怎么，明的不行就来暗的？顾沂安排的哨岗睡着了吗！
MD，哪个毛贼动脑筋动到老子的领域来了？打的还是我那些刚出土的绿色小家伙的主意！不想活了！在某些方面，我的护短比起队长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知是对身体的控制力下降了，还是长久的闲适使身体变得迟钝了，那可疑人物似乎觉察到了我的靠近，伸手拔起什么，飞身向东南方向奔去。来不及懊悔失去了最拿手的夜间潜伏，足下运劲，我急速跟上。
清澈夜幕下，一场无声的追逐战拉开帷幕。
平复下有些混乱地呼吸，我跳下围墙，落入院子里。看来我并没有很好地将“太初”与身体融合，使用起来还是有些不合。TMD，有本事就不要和我比内力！
客厅里，五人站成一排。气氛有些紧张。
“溪来，楼里有没有少什么东西？”
“爷，就是植物园里少了两株野百合，其它的什么都没丢。”
我蹲下身，仔细地查看着被糟蹋得一塌糊涂的植物园。果然，在墙角有植物被连根拔起的痕迹。剩下的两株野百合奄奄一息地歪在一旁。当初只从装花籽的纸袋上知道这是野百合，现在看来，长得还真是弱不禁风外加奇形怪状。可是那个黑衣人偷我的野百合做什么？
“谁值的夜？”
“戴一山和李奇值班时睡着了。小人已把他们拿下。”顾沂收敛起玩世不恭的模样，正色地快速回答。这半个月来的相处，让他很清楚主子此时需要的是什么。大概，两个人活不成了啊！顾沂并不觉得可惜。这两个人仗着和施庆然关系好，以前经常合伙欺负他。嘿！风水轮流转，就是这个意思！
“戴一山、李奇，还有你！每人二十鞭子！下不为例！”
“是。”顾沂一怔，“爷……”他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自己也要受罚？
“你认为你逃得掉吗？”我讨厌说废话。
顾沂呼吸一窒，低头，领命，出去。那一刻，他从五爷冰冷愤怒的眼神中看到了已故的师傅的影子。怎么可能……
“爷可曾有什么发现？”溪来问道。
我摸出怀中的面罩：“我也只是扭断了他的左臂。扯下面罩的时候，他借迷香粉逃脱了。”MD，要不是在屋顶上，我看你怎么逃！
“那应该命令侍卫继续找啊！”汀雨嘴快，脱口而出。溪来狠命向她使眼色。
“动静越大，目标越大。我倒要看看，幕后的人究竟想做什么！”如果我没猜错，那黑衣人应该会被灭口。
杀气突然散开，却像是游龙出水，只一瞬，又回复到千年古潭的沉静。空气中，一丝不安的气味暗暗涌动。
五天后，是连续阴沉天气中罕见的阳光灿烂，清风阵阵。
“爷，护卫队长顾沂求见。”溪来通报。
这些日子，门外的护卫也安分认真了很多。自从被我罚了二十鞭之后，顾沂痛定思痛，嬉皮笑脸依旧，却有些认真过了头：每隔四个时辰以队长身份跑进来汇报一次，什么鸡毛蒜皮的事情都说。比如，玖贵妃的人一个时辰内绕着破晓楼跑了六圈；比如，管理皇宫膳房的副总管在痛苦呻吟了三个时辰后忍不住疼痛，自尽了；再比如，三皇子练剑时砍掉了四株雨贵妃最爱的竹子，被父皇罚抄古文……最后，他终于被我忍无可忍地甩飞了出去。怎么，现在还想再被我扔出去？
“令他进来。”藏在袖口中的手指开始活动。
“小人顾沂……”
“客套话少说！信不信我再把你扔出去？”这次把你扔房顶上，看你怎么下来骚扰我！都这么些日子了，还不清楚我的脾气？
冷汗，从嬉皮笑脸上漫过，“启禀五爷……”
“要是讲故事呢……告诉我你想怎么飞？”还拐弯抹角？！不知道我要的是干净利落啊！
继续冷汗。“小人不敢！昨天晚上三皇子和四皇子同时在寝宫被刺。”以极快的语速说完，顾沂有些紧张地垂手等待。
“哦？”眉梢挑起。我并不讨厌这两个人。
“是真的。听说刺客使用的匕首上涂了特产于野日的红蓟毒。两位皇子差点就丢了性命。现在整个清烨殿和翠涵殿都乱套了。”也许是我的语气与怀疑的相似，顾沂证明似的补充道。
“我又没有怀疑你。”我叼着茶杯，淡淡地说，“为何要通知我？”
是啊，为什么要告诉五爷这些事呢？明明和他没有关系的，不是吗？顾沂自己也很疑惑。“呃……小人想五皇子也许想知道些宫中的事情，毕竟……”他自觉多嘴，也没继续说下去。
是啊，破晓楼是个被遗忘的角落。而且从这些侍卫们无聊时的闲谈中，的确能知道些有用的事情。我闭上眼睛，淡淡说道：“麻烦你了，有什么消息再来通知我。谢谢你……下去吧。”看来，有必要将触手伸到外面了。
顾沂那抹轻佻的微笑猛然僵住——“谢谢”？自从十岁被派入宫中当差，有多久不曾听到这个词了？而现在，居然是身份尊贵的五皇子，他……他对自己说谢谢！直到跨出大门，顾沂才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忍不住回头看了看窗口的五皇子：灿烂的阳光下，十五岁的少年若有所思，眼中神采闪动，满是认真。为什么，他会觉得眼前的这个五皇子与以前那个懦弱无能的五皇子是两个人呢？不过，顾沂不觉得自己有这个闲情逸致去研究皇族人。那些只知道食人民之肥的败类，没什么好关心的，不是吗？
我并没有注意到顾沂的离去，而是沉浸在自己的考虑中。那两个人既然活过来了就没什么大碍了吧。雨贵妃不是什么一手遮天的人物，顶多在父皇面前哭诉几回，胡闹几场。虽然夏渲羽不受宠爱，但以玖贵妃的性子，她一定会闹得个天翻地覆。到时候可就精彩了，不知道会不会多出几个冤魂呢！对了，特产于野日的红蓟毒，好像在哪里看到过……等一下！
“啊，五爷！”汀风扛着花锄，惊讶地看着她的主子一阵风似的跑出去。
天泽阁，海岷皇宫一处偏僻的藏书阁，环境清幽，也是小夏洛生前最喜欢来的地方。
“老身拜见五皇子。”年过七十的老妇人欠身行礼。她是看管天泽阁的涞夫人，平静无欲，有人称她是天泽阁里的“百年老僵尸”。可涞夫人虽然年老，却鹤发童颜，身体也硬朗。夏洛在宫里没什么朋友，也没有地方去玩，闲暇时候就到这天泽阁来看书，一来二去也就和涞夫人熟悉了。
涞夫人给我的感觉很像祖母，所以我也没必要板起面孔：“涞夫人，不是说过叫我‘洛儿’的吗？”
“好……老身年纪大了，记性不行咯！”涞夫人笑眯眯地看向我，眼神中有着慈爱和欣慰。
“哪有的事啦！”模仿小孩子说话的语气，还真是累。还是干正事要紧。“涞夫人，有一本有关野日特产植物的书，不知您有印象吗？”
“真难得你会记得十岁时看过的书。”涞夫人看似随意地一指，“第三个书架，第二层，从右数第三十七本。”
好厉害，每一本书的位置她都记得清吗？而且，她还记得那是我十岁那年看的！我也是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象而已。
涞夫人，不简单啊！我注意到这里的每一个书架都是纤尘不染，没有一本书有老鼠啃过的痕迹。我知道，这是涞夫人用青春岁月换来的。不知道什么原因，涞夫人竟然愿意留在这荒僻的地方，与书籍孤灯为伴。
不过现在没空去追究这个。我摇摇头，找到位置，抽下一本面色泛黄的书。
瞳孔一缩——就是它，《植物图鉴全集》！
“啊，爷回来啦！”溪来欢跃的声音响彻整个破晓楼。溪来似乎在门口站了很久，跑过来的时候膝盖一软，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可他还是连蹦带跳地跑上来：“汀风汀雨已经准备好饭了！就等爷回来！”
不大的圆桌，几样精致鲜艳的小菜飘散缕缕香味，四周有烛光摇曳。
“爷，你回来啦！”汀风、汀雨、车溟和顾沂，都立在一旁。四张脸在烛光下透着笑意。
这是我的家，破晓楼。这里有一心为我的溪来，会想尽办法替我打点一切；有温柔可人的汀风，会在半夜轻轻为我盖好掀开的被子；有活泼开朗的汀雨，会时不时给我带来开怀欢笑；有虽然哑却自尊自爱的车溟，会替我掸去书桌上的灰尘；有嬉皮笑脸的顾沂，会在我心情不好时自动送上门当受气包。
这里温暖而干净，令我放松。
夏洛，你曾说我是替你来保护他们的。但现在，我想告诉你——从此刻起，我是夏洛。他们，包括顾沂，都是我的家人，是我自己拼尽全力都要保护的家人。所以，我要展开我的羽翼，保护他们！
“对啊，我回来了。”淡淡一笑，我走进去，“今天晚上吃什么？”
夫龙之为虫也，可扰狎而骑也。然其喉下有逆鳞径尺，人有婴之，则必杀人。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夜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