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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测试(上) 不服是么: ...

  •   第二天早餐之前,新兵们像往常那样在施傲副营长的组织下,结成队伍向训练场进发。不想,已有三人早早地便等在那里了。
      施傲明显错愕了片刻,但他还是向走上前来向我行礼。
      抬手回礼,我抬头望了望天,说道:“施副营长,您不觉得晨跑是一项很不错的运动么?”不等他回答,我继续微笑着说:“今天就算啦!从明早开始,日出之前,我要在这训练场上看到全体新兵们。”
      此言一出,列队不禁开始浮躁起来。皱起眉头,施傲毫不掩饰他此刻不满的情绪。
      “新兵营营规第一章第十条,‘列队时禁止任何未经允许的言语’,我应该没记错吧?”来回踱着步,我用适量的音量说道,用尽量缓慢的语速。“而且,”我停下来,盯住施傲瓦蓝的眼睛,“营规第一章第一条,‘服从上级命令为军人天职’——施副营长,不要告诉我你的新兵们连这都不懂。”
      嘀咕声霎时没有了,但每双眼睛都告诉我:不服。估计在他们眼里,让一个只懂得花天酒地奢侈废糜,满脑子肥油脂膏,连牙都没长齐的五皇子对他们指手画脚,便是对他们最大的侮辱!
      这下就不太好了:若是从种子阶段便不服管理,那长出来的南瓜可不会香甜可口。抱歉!但,我会让你们这些骄子们自觉地把高贵的头颅低下去!
      “时间不早了!我们开始今天的训练吧!既然是我这个营长上任第一天,那就来点特别的!新人,你叫什么名字?”我突然凑近一名新兵,非常自来熟地搭上他消瘦的肩膀,低声问道。他看上去好稚嫩,在一堆健壮男人里就像是个在找父亲的迷路孩子。
      他吓得缩了下肩膀,结巴地回答:“我……我叫……这个……呃……陆子豪……”他的面容有些熟悉,好像是我大闹新兵营的受害人之一。
      觉得很奇怪——我又不是披着羊皮的狼外婆,这么紧张做什么?“你们每天都跑步么?”我尽量亲和地问。
      “呃……跑……跑的……”可惜,我的努力完全没有效果。他的脸越埋越低,几乎要和身体平面垂直了。
      “跑几圈?”我指了指旁边的操场。
      “上……上午……15……5圈……下……下午……15圈……”他估计吓坏了,连说话都带着高频颤音。
      不禁挑眉梢——周长不过300m的操场,每次只跑15圈么?“好!”我后退两步,“溪来!车溟!”
      一直板着脸孔,沉默地站在我身后接受众人各色目光洗礼的两人由稍息立即变为立正。看样子,他们已经等待多时了。
      “带着大伙儿,绕操场,先来个30圈,暖身!”
      二话不说,两个小家伙扭扭胳膊甩甩腿,利落地上了跑道——对于每天起床后就是例行一万米的他们来说,九千米的距离根本不是问题。而被我挑起旺盛怒火的新人们在一阵悉悉索索之后,也都嗷嗷叫着站到了他们身后,开始跑起来。
      “五皇子究竟想做什么?”施傲皱着眉说道,“还请五皇子不要胡来!”
      我扬起一抹邪气的笑容:“活动活动而已,请不必放在心上。对了!还请副营长去第四军请一支医疗小分队过来。”曾跟着队长削了两年南瓜,又在削南瓜小队队长的位置上春风得意地坐了两年,现在,只是再次经历一遍而已——当然,条件和环境已是大大的不同。

      结果明显得出乎我的意料——第19圈时,开始有人掉队,差距为120m;第23圈时,只有不到40人在跑,差距为200m;第26圈时,还剩17人跌跌撞撞地挣扎,差距300m;最终,能将30圈结束的,只剩下寥寥3个,第4人则摔倒在了终点前一步,差距470m。而跑过终点的3个,也明显是拼着“不能输”的意志撑到了最后。一句话,所有人现在都成或是趴地或是仰面姿势,不过,无一例外都用撞鬼的眼神盯着那两人——保持“跑”的速率飞快地奔完30圈,却除了面色发红、呼吸略有急促之外再无任何不适的两人。而我对溪来和车溟说的两句话让所有上气不接下气的人差点就翻白眼晕了过去。
      “谁叫你们手下留情的?下次要甩开4圈以上,明白吗?”

      30圈下来,倒是让我发现了几颗有培养价值的种子。不仅仅是那最后爬过终点的4人,还有数个摔倒不下5次还倔得爬起来咬牙继续跑的——比如一开始就被我吓到的那个陆子豪。
      体力和智力都可以慢慢培养,但一个20多岁成年人的品质却再难改变。还不赖,这一批的新人们。

      经过医疗小分队一阵手忙脚乱地救护,我总算是能见到一帮尚且有力气站直的……我只能用“制作失败的泥人”来形容他们。尽管如此,当我从他们面前走过去时,还是能感觉到那种混杂了愤怒、不甘、痛苦、畏惧的眼神。另一边,虽然施傲心存不满,但我已经知道,他是不会在众人面前让我难堪的。
      “不就是跑个30圈嘛!本来我还想着,对于你们这些精英们来说,不过就是眼睛眨眨的鸡毛蒜皮。看来,我是高估了‘精英’的水准了。”故意用很哀伤的语气说道,我扫了眼东倒西歪的众人。可惜的是,他们除了用眼神砍杀我之外,再没力气采取别的措施了。看着那些写满“有气无力”的眼神,有些怒火中烧的我收敛了漫不经心的笑容,厉声喝道:“不要以为新兵营是铁涛军里最轻松的地方——没人愿意花钱供养只知道吃的废物!”
      大概是感觉到了我的气势的变化,新人们渐渐停止了骚动,咬牙努力站直了身体。现在,他们满脑子怕都是“不能输”的心思。
      很好,这才有点我要的军队样子!抬手指指溪来,我说道:“溪来——他将是你们以后的主教官,负责锻炼你们——当然,从各方面。”我端了顿,继续道:“正式的训练从今天下午开始,希望各位做好心理和生理上的准备。真正的‘训练方式’,他会教得你们刻骨铭心!”

      本想让两个早就饿扁了的小家伙先去吃饭,但两双眼睛明白地告诉我:绝对不可能。也罢,我便带着他们去补给部那里领了份芜草镇地图,又顺便订购了些装备。折腾下来的结果就是,一直到新人们都去食堂解决午饭问题了,我才带着溪来和车溟慢慢地磨蹭过去。
      食堂……或者叫“板棚”,完全符合我在电视连续剧上看来的式样。若是在沙尘暴肆虐的时节,估计吃的就是半嘴沙半嘴饭了——当然,深林里不可能有沙尘暴。绕着食堂走了两圈,我正思量着要不要从第三军那边找支小队把这危房修一修,墙壁上的裂缝便非常不小心地将让我听到了一些有趣的对话。
      “……你说上边究竟是怎么想的?竟然让个细皮嫩肉的五皇子来做咱们营长?也不看看自己的分量!”细皮嫩肉?我看了看暴露在外的两只胳膊——肤色是深了点,也有几道浅浅的疤痕,但那种一直让我恼怒的如女人般的细腻倒是不假。
      “毛都没长齐,跟个娘们儿似的,就对着我们三吆五喝的……那恶心样子,看着就来气!”我可以想像那人一边大口咀嚼一边声讨,口水四溅的流氓模样。
      “可那五皇子也不是看上去的那么没用。他的拳头……嘶……”这倒霉孩子,又被打了。
      “那是你太弱啦!连个毛头小子都打不过!瞧瞧那小样儿的大腿,估计都没老子的胳膊粗!”
      立即出手拽住身后跃跃欲试的拳头,我微微侧头,便看到了两张气得发青的脸。安抚性地拍拍他们的脑袋,我轻笑道:“干什么?想拆了这吱嘎作响的食堂?”
      “爷!”
      外面的小家伙们气得快发疯了,但里面的声讨显然没有停止的意思:“还有那个叫……叫啥?对了!溪来!听名字就知道是宫里的低贱杂役!另一个呢?还是个哑巴!不就是会跑嘛!哼!仗着有五皇子撑腰,俩狗杂种就想骑到咱们头上?没门!”讥讽的声音,立时博得阵阵赞同之声。
      眼神一凛,我拾起几颗石子,掂了掂,直接从墙上裂缝里丢了进去。不去听随后的惨叫声,我一把揽过两个气鼓鼓的脑袋,压低嗓音说道:“你们看,他们这会儿就有点力气说闲话了,可见精神好得不行啊!”
      溪来低头略略思索,便了然地咧嘴一笑:“爷,我保证!从今往后,我会训得他们就连吃饭的力气都没有!”车溟用一种“你们要倒霉了”的目光瞥了瞥墙壁后像没头苍蝇般找偷袭者的军士们。

      接下来的十天,凡是路过新兵营营舍的人,无一例外都被里面传出的哀号呻吟声给吓得恨不能绕道走。而据新兵营里流传出来的小道消息,每天换下来的衣物最起码能拧出半桶汗和三碗泥。

      “碰!”
      按照就近原则,我用“营长”之便,在新兵营外找了间小屋子用作办公室。很不幸,这也为某人的“骚扰”提供了便利。我抬头看了看凄惨悲嚎的门,无奈地说:“施副营长,再这样下去,等你的‘无敌穿墙术’练成之前,营里的维修费就先翻个三番了。”
      但眼前火冒三丈的施傲副营长显然管不了那么多。他扑到桌前,猛地提起我的前襟:“你究竟想把我的士兵们折磨到什么地步才甘心!你究竟要怎样践踏他们的尊严才满意!”怒火飞冲的瓦蓝瞳孔近在咫尺。
      为了心爱的士兵们,难为他一个如此骄傲之人肯来找我。但,这根本是两码事!“你说我践踏了他们的尊严?”我很疑惑地问道,“哪里?”顶多只有“折磨”啊?
      “别装蒜了!”他将牙咬得咯咯响,“不就是你授意溪来这么做的么?翻着花样的折磨,竭尽所能的挖苦,不管死活的训练……你没看到他们一个个精疲力竭的模样吗?他们还是新人啊!我不许你草菅人命!”
      草菅人命?!就现在的训练强度就是“草菅人命”?!心里腾地烧起一片怒火!在其它方面,我可以忍。但!我绝对不允许有人质疑我的训练方式,更不用说质疑我的人是我的副手,我的搭档!
      “新人?”猛地打开他的手,挑起眼角,我冷冷地说道,“战场上的刀剑枪炮知道他们是新人么?泡在蜜罐子里的兵能上战场吗?就他们那副熊样?”挥手打断他的争辩,我继续说道:“施傲,现在已经是1月末了……不要告诉我,身为施家人的你什么都不知道!”带着寒意的话语让施傲猛地一怔。“你最好记住:老子绝对不会和你温柔的沈营长一样沉醉在‘永久和平’的美好幻想里!”虽然知道这样说不好,但,我必须用强硬的态度让他知道,我这么做的理由!
      在我提到“沈营长”之时,施傲就像是被惊雷劈中了一般,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我知道你想像你的沈营长那样爱护那些兵,但是!”一字一顿,我用更加强硬的语气咆哮道,“我告诉你施傲,跟现在的他们谈‘上战场’,就是放屁!”
      “那五皇子对战场又了解多少!”施傲也被我激怒了,双眼泛起道道血丝,与我争辩道,“在皇都养尊处优的五皇子又有何资格说这样的话呢!”
      “五皇子,您要的东西已经置办……好……了……”兴高采烈地跑过来报信的小兵一进门便被室内的超级低气压吓住了。听到不自然的响动,刚刚赶回来的车溟也一脸担心地站在了门外。
      心中一跳——这样也好。“我知道了,谢谢。”冲脸色煞白的无辜小兵点点头,我转头低喝道,“车溟!”
      脊背一用力,金发小子立即笔直地树在那里。
      “把溪来叫回来!告诉他,他暂时不用伺候这帮大老爷们儿了!”
      车溟点点头,快步跑开。
      我压下心头怒火,对同样怒不可遏的副营长说道:“施傲,三天后,我就让你看看,我夏洛有何资格说这样的话!在此之前,你就先管好你的宝贝们,叫这帮花架子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施傲副营长最近几天有些不安。倒不是因为他那天冲撞了出身高贵的五皇子而引得对方发怒——生性高傲的他不会在乎这种事。事实上,这三天,施傲连五皇子的人都没见到。反倒是他的两个随从,溪来和车溟,这几天频繁出入补给部和老爷子的总军舍。就算在走廊上迎面相遇,行色匆匆的他们也是冷淡地冲他行礼致意,之后便干脆地擦肩而过,再无任何交流,好像他和他们主子之间的那场争执从未发生过。而老爷子突然变得微微含笑的眼神让施傲更加确信,五皇子一定是在忙着筹划一件事情,一件足可以改变新兵营全貌的事情。

      答案在第四天上午揭晓。
      原本,新任营长夏洛规定的是日出时开始一万米晨跑。在主教官溪来从训练场上消失之后,就恢复了原来的早餐前15圈,但日出的晨跑时间还是保留了下来。而且每每跑完这15圈,有些士兵们却觉得意犹未尽,总要再跑上几圈才去吃早餐。
      这天日出时分,已经连续三天失踪的五皇子夏洛却早早地等在了训练场上。
      见到一路跑步而来的施傲和新兵们,我也不等行礼致意之类的烦琐事物,只是淡淡地一招手:“今天的晨跑取消。全体,保持4列纵队,跟我来。”便转身走了出去。
      注视到那双灰蓝眸子里罕见的冷酷和绝情,施傲心底的不安逐渐扩大了。

      我带着全体新兵营的军士们,一路出了训练场,直奔东部的广袤山林。一贯的野外拉练地点是西边的一片名为“归返林”的树林,而靠近野日国界的东部区域却是他们从未涉足过的。
      一开始,身后的队伍还保持着绝对安静,只有急行的脚步声。但当我们的行军越来越深入山林的时候,因为山势崎岖,根本无路可走,又是上坡,再加上久不见目的地,焦躁和不安便逐渐控制了主情绪,队伍也开始拖沓起来。注意到这一点,我也只是回头淡淡地吐出一句:“跟不上的,就停下在这里等死吧!”发觉我越来越有引人生气的本事了。陡然升起的愤怒情绪,使得队伍的速度蓦地加快了。不过,我更想说是,现在还是不要生气,稍微保留点体力等着待会儿救命比较好!
      直到一大片保留得非常完好的原始山林出现在众人眼前,我才停下脚步。溪来和车溟已在此地等候,身旁放着一堆军服、武器和食物。转过头来,不意外地看到一片透着惊愕的眼神。
      “五皇子,这是……”施傲完全不知道眼前的年轻皇族究竟在想什么。
      没有理会他的问题,我面向众位军士,冷冷地说道:“各位如不介意,就请互相看看,你们现在给我海岷国堂堂铁涛军丢脸的懒散模样。”
      军士们露出了尴尬的神情。一阵悉悉索索之后,4列纵队重新站成型。每个人虽然或多或少都显出疲态,但相比于起初,已经好了很多。
      “请副营长归队。”对着施傲微微点头致意,我的冷漠成功地把他的疑问打回了他的喉咙里。“我想知道,你们中有哪些人在这种原始山林里打过仗的?”无视那些疑惑的眼神,我问道。
      没想到我会问这样的问题,沉默了片刻后,有零落的应答声从队列中冒出来。
      还不算赖。“好吧!那么,今天就是大多数人的幸运日!因为今天,我们就要在这里玩一场小小的游戏!”顿了顿,我又说:“众将士一定很奇怪,我将各位带到这里做什么。很简单,是为了告诉你们,你们究竟有多么没用。”说这句话时,我运用了些许太初力,使得音效就像是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开那样,非常清楚。
      听到此话,每个人的眼里都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怒火中烧。也是,我想这些军中骄子们从出生到现在,还不曾有过被人指着鼻子骂“没用”的耻辱经历。要不是有军纪压着,恐怕他们早就扑上来撕了我也不一定。
      “游戏规则很简单——我先进入这片山林,半个时辰之后,你们再进入。现在是1月23日的日中。不论用何种手段,只要你们能在1月26日的日入之前抓到我,我就认输,就承认我只是什么都做不了的废物。如何?”微微扬起下巴,我点着一帮子开始燃烧的家伙们,朗声说道。光看他们的眼神,我就知道,我已经成功地激怒了他们。很好!
      “关于装备问题……”我指了指身边的溪来和车溟,微笑着说,“去这两人处领你们的装备和食物。别抱太大希望——装备是四十年前的水准,食物也只有一天的量。当然,我的条件和你们的一样。”我慢慢地从他们眼前走过,继续简短地说道:“你们的上衣口袋里都有一支代表‘弃权’的蓝色信号弹。弃权的人就自行回到这里等待游戏结束。还有一支黄色信号弹——你们最好不要丢掉它,关键时候,可以拿来保命。”这句话,让每个人的眼神都变了变。
      那是必要的。虽然事先我曾探查过,但这毕竟是一片他们从未涉足的森林,会有什么危险,连我都无法估计。训练归训练,我不能在战争开始前就失去他们中的任意一个。这不是我的仁道。
      我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绿色信号管,说:“若你们看到了绿色信号弹,就说明你们中有人在规定时间内抓住了我,也就是我认输的意思。全体还在这个地方集合,我任凭你们处置,赢的人还会被授予‘枭漓都尉’的官职。”在他们面露喜色之前,我又拿出一根红色信号管:“可是,要是三日后没有人能抓住我,我会发射这颗红色信号弹,宣布我赢了。到那时,我会在这里等你们全体,向我屈服认输。”很满意我的用词——年轻人的怒气更盛。
      在这时空中没有无线电联络,我只好选了这片半山腰上的原始山林。有高耸的武安峰挡着,信号弹的发射高度也适当,不必担心会被对面的野日看到。为A大队的入队测试选合适的地址,难;在生产力极度落后的现在,为这场游戏选合适的地址,更难。有很多地方我还不满意,但现在,已是最大限度的“完美”了。
      “怎样才算抓住你?”不等我发问,列队中便有一个气冲冲的声音问道。
      我探头看了看,说:“穆千驹,记得下次要先说‘报告’。”见我竟然知道他是谁,莽撞的小子不禁一惊。我不再看他,说道:“‘抓住’,就是字面的意思。你们可以把我捆起来,或是打晕,或是绑在树上让我动弹不得——总之,让我无法逃走就成。连这都不懂吗?”我故作诧异的语气显然非常欠扁。
      “可以打断你的骨头吗?”这一句,就显然非常不友好了。
      嘴角拉出一个冷笑,我盯着他的眼睛:“尽管来试试。看到时候,断手断脚的是你游宇曦,还是我夏洛。”猎户出身,满身血气的年轻人微微怔了怔,眼睛里流露出浓浓的杀气。
      打理好服装武器,我冷笑一声。灰蓝的眼眸释放出强大的压迫感,凌厉的目光从每张脸上扫视过去:“不是说都是一群军中骄子么?那就给我看看你们的能耐!看你们能不能抓住我这 ‘草菅人命’‘细皮嫩肉’‘毛都没长齐’的‘皇亲国戚’!只会说大话的没用废物,早点滚回去种地!”一摆手臂,我转身跃入山林茂密的枝桠之中。
      芜草镇的第一场游戏,正式开始。

      穆千驹从溪来手中接过衣物和武器,从车溟手里接过食物,走到一边,开始打理行装。看着手里的衣物,他觉得有点奇怪:虽说是四十年前的式样,但裤管和袖口都小了一圈,还裁去了一些繁重的衣料;即使连上护身软甲,也只有薄薄的三件。总体来说,这军服被改装成了他从未见过的样式。自小在军营中长大,穆千驹还真没见过如此干净利落的军服。
      “真是令我吃惊,”游宇曦在他旁边坐了下来,一边扣好最后一件护甲,一边说道,“这种样式是最适合山林作战的。”他的动作很快,已经开始把食物、匕首、信号弹依次装上身。
      “你怎么知道?”穆千驹奇怪地问。
      “它看上去和我父亲打猎时穿的衣服挺像。穿上它,在山林中行动会方便得多。”整理好一切,游宇曦冷冷一笑,“如果改这衣服的人是五皇子,那我们还真是小看了他。”
      “游大哥,你刚才不该那样对五皇子说话的。那样不好……”身量瘦小的陆子豪有些费力地抱着装备和食物,慢慢蹭了过来。十九岁的他估计是这届新兵营中年纪最小的一个。再加上身材瘦小,要不是有穆千驹和游宇曦照顾,这孩子在新兵营的日子怕是不好过到了极点。估计上次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可怕记忆还没有消退,他对五皇子还是抱着一丝惧怕。
      平日里,这三人的关系最好。穆千驹生性温和,毫无心机,为人处事很有见地,颇受大家欢迎;游宇曦心高气傲,又是猎户家族出身,言谈举止间自是多了几分令人难以亲近的戾气;陆子豪性格柔软,身形灵活,虽然经常被欺负,但这没有改变他纯真善良的天性。
      游宇曦劈手抢过陆子豪的装备,一边帮他着装,一边冷冷地说:“对一个习惯看扁别人的皇亲贵族,没必要客气。一想到我们将来要保护这种人,我就冒火!”
      “有什么对策吗?”穆千驹一边将匕首插进军靴里,一边问。接到对方带着两分鄙视的眼神,他不在意地笑笑:“干这种事,还是宇曦你在行啊!”
      游宇曦站起来,一边活动手脚,一边说:“放心!他五皇子再厉害,厉害得过赤金豹么?”他漫不经心地牵出一抹胜券在握的笑。
      赤金豹?!听到这个名词,两人皆是一惊。
      出产于野日国的猛兽,从蜜蜂到野象,就像野日人一样,素以残忍凶狠称霸亚叙大陆的动物界。而立于野日群兽之首的,便是生活在撒帕尔山上的赤金豹。海国的人很少见到这种奇异的生物,仅在海岷皇宫内存有少量的兽皮用作装饰。虽说每年惨死在赤金豹利齿下的人数不多,但相传,只要你踏入赤金豹的领地,下一个要去的地方,就是赤金豹的肚子。关于它的传闻有很多,众说纷纭,但归结起来就两个字,“危险”。
      “难道游大哥曾经见过赤金豹?”陆子豪带着万分崇敬的神情问道。
      “小时候曾跟着父亲捕获一只。哎呀,都是以前的事了,不提也罢!”似乎不愿意再说下去,游宇曦没耐心地摆摆手,“总之,我们三人一组,绝对能抓住他!”
      穆千驹点点头:“我也觉得组成小组一起行动是个不错的主意。”
      剩下的陆子豪自然是没有异义的。

      快要出发的时候,分配食物的地方出了点乱子——清瘦的车溟只手扭住了一个比他壮实得多的新兵的手腕,迫使他不得不放下了多拿的两份食物。沉寂的浅蓝色眼睛锐利地瞪着眼前不识好歹的新兵,空余的手如闪电般飞快地伸了出去,钩过了他的黑色竹管。没有丝毫耽搁,金发教官毫不留情地咬下引线,向天高举信号管。
      黑色的礼花,绚烂地绽放在众人头顶!
      “恭喜,第一名弃权者。”溪来冷冷地说道。
      “为什么!”虽然火冒三丈,但被强制地扭在身后的手怎么都挣扎不开,倒霉的新兵不服地大叫。
      “违反游戏规则,就是弃权!身为军人,怎可以视规则为无物!”溪来皱着眉头大喝道,夺过他手中的装备,随手丢在一边。车溟猛地松开了钳制,顺手收回了发给他的食物。
      知道再反抗也是没用了,失去资格的新兵垂头丧气地走到另一边,一屁股坐在地上,不再说话。
      这件小事让众人明白,有这两个强悍的教官在,他们还是乖顺些好。要不然,就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了——每个人都在想着,抓住那个臭屁营长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他踩在脚下,狠狠揍他一顿!

      施傲头疼地看着这一切。他很想阻止这场……“游戏”的进行。但是,他阻止不了,他也不能离开。
      “施副营长,”溪来的声音从他身旁传来,“您有没有兴趣也参与进来?营长特别吩咐,也为您准备了一份。”带着谦和的微笑,青年捧上来一套崭新的改良版军服、两支信号管和一点食物。
      施傲瞪着灰蓝色的军服,像是在瞪着一个相貌丑陋的怪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测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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