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新兵 回归军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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芜草镇虽然地处高原，但气候条件却属于内陆温带地区特征。正是1月寒气逼人的时刻，清晨还颇感寒冷。即使已是日上三竿，时不时刮过面颊的寒风还是会让人一阵哆嗦。但这些，对芜草镇的铁涛军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成滴落下的汗水，暴露在外的古铜色臂膀，强壮有力的躯体下沸腾的是鲜红的血液。每一张年轻的脸庞都洋溢着遮挡不住的蓬勃气息。
太阳渐渐爬上头顶，训练场上的操练也接近了尾声。
“稍微休息一下吧，鹏飞。”含笑的声音在吵闹的训练场响起。
闻言，一直站在场边监督的青年回过头来。狭长的眼睛在看到来人时不禁露出一点头疼的意味：“怎么，老爷子又开始闹腾了？”他是叶鹏飞，芜草镇铁涛军下属第二军芜草校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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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避免引起混乱，这里有必要解说一下芜草镇铁涛军的编制构成问题。主讲人自然是军人出身的X，楚铮！啊不，是夏洛！）
让我觉得非常惊讶的是，和海岷其他军队不同，这支铁涛军居然特殊到连编制都是独一无二的！好了，废话不多说！请看小黑板！
按照铁涛军的编制规定，30人为单位组合成一个班，设班长一名，班副一名；每5班组合成一个队，设队正一名，队副一名；每10队组合成一个旅，设旅帅一名为主官，副帅一名；每10旅组合成一个团，设吴兰校尉一名为主官，副手为一名蓝筹校尉；吴兰校尉直接受芜草都尉命令作战。每大部队设一名芜草都尉和副手两名枭漓都尉。所有的芜草都尉直接对铁涛将军负责。
因为各个部队人数不同，在大体服从规定的前提下，每个部队又有各自的调整政策。
接下来介绍驻扎在芜草镇的军队。喂！那边的！不准打瞌睡！
正规军人数不到8万，分为四军。
第一军主负责斥候，人数最少，不过7百人，却都是头脑聪颖过人，机智敏锐的军士。虽说人少，但在整场战斗中却是不可或缺的力量！7百人又灵活地分为数个可调动小队，分别对信息进行搜集、筛选、分析、整理、上报、存档，有条不紊，各司其职。
第二军主负责战斗，人数最多，为3万多，是战斗力最强、最具战略头脑的的战士集结的队伍。这以下，又分步兵、骑兵、弓箭手和战车部队（因为是在山区，所以不设海军）。他们就是芜草镇铁涛军最硬的拳头！这是四队中最光辉的队伍，但也是每场战斗中损失最严重的队伍——当其他人都在向海神三呼万岁时，第二军的幸存者却默默掩埋好战友的尸身，摸着自己还在跳动的心脏，擦去眼中的泪光，转身又投入下一场奋战！对他们来说，这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胜利”。
第三军主负责枪械武器，人数2万多。他们的特长并不在于力量，而是他们那双连神都要嫉妒的巧手。因运输不便，兵工厂只好将零件送来，再经由第三军的手还原成陷阱、战车、武器、建筑工事等等。也只有他们会自如地控制那些巨大的抛石车，以及在各种意想不到的地方安插令敌人咬牙切齿的危险陷阱。
第四军主负责医疗，人数1万人左右，是战士们最坚实的后盾。虽说他们不用面对最真实的残酷，但每个第四军成员也都是坚强勇敢的战士！
并且，每军都配有近千人的后勤保障部队，一律极高标准，以保证军队正常运作。
（感谢夏洛的详细讲解！我们下回再见！下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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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老爷子的常态。”脸上的笑容更盛一分，施岳递过去一个水壶，“我只是来看看这批新人的。”
叶鹏飞接过水壶刚要往嘴边凑，闻言，却放下了水。他扭头看向那些快要累趴下的年轻人，有一种很不以为然的语气说：“有这个时间，你还是看好老爷子吧！就他们？落到老爷子手里，怕是整条命都没了！”
芜草都尉叶鹏飞所管理的第二军是整个铁涛军里军士消耗量最大的部队。每次看到那些支撑着从战场上爬回军营的弟兄们的模样，他总有甩手不干的冲动。但最难的还不是心理问题，而是每年对新人的训练。
其实，能被调配至芜草镇的，绝对不是什么连飞龙战车长啥样都不知道的新生菜鸟——他们恰恰是原属部队里精英中的精英。但，这些年轻气盛的骄子们对芜草镇这样的战场来说，太年轻，还太年轻！军事紧张的时期，这些战士们甚至连完整的训练都没时间完成，就要被派上前线去和活生生的敌人拼杀！
好容易盼来了战事缓和期，叶都尉满心壮志要培养出一批优秀的战士。但就眼前的情况来看——叶鹏飞很失望，非常失望！连他这关都过不了，更不要说在热血老爷子手里活下来了。
挥挥手让这些脱力的新人们解散，叶都尉拉着施岳就地坐了下来。仰头喝了两口水，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咦？你不是接客去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好好先生也不生气，依旧笑咪咪地回答：“小客人来得比我想象中的早很多。哎呀呀……算是估计失误吧！”
“哦？他还真敢来？”叶鹏飞诧异地问道，随即又冷哼一声，“真是幼稚的小子……当芜草镇是娱乐场么？在刀剑面前，还指望他‘五皇子’的身份有什么狗屁作用？”
“咱们的小客人可是有精神得很呢！”施岳弯眼一笑。
叶鹏飞刚想出声反驳，便听得新兵营地那边喧哗暴起。眉心一皱，叶都尉飞身赶了过去。而施岳则是慢悠悠地起身，三步一摇两步一晃地沿原路返了回去。眼角眉梢，全是饶有趣味的笑意——果然，是很有精神的小客人啊。
混战！完全的混战！一帮子火冒三丈的新兵们像是恶狼般嗷嗷叫着，不断被甩飞出来又卯足了劲向战斗中心圈挤。平时训练都不曾这么积极过。
“出了什么事了！”叶鹏飞远远地大声吼道，“军营里的纪律！忘记了吗！”说着，怒气值一路飙升的都尉想也不想就冲进混战圈，伸手扒拉开急红了眼的新人们，厉声呵斥道：“干什么！你们在……噢！”本想询问下事情发展经过，没想到不知哪里飞过来一记拳头，正中他的下巴！咬到舌尖的痛楚，即使是叶鹏飞，也禁不住一阵哆嗦。不过，这股疼痛也让他在一瞬间便恢复了冷静。
但是，对方显然没有等他重新组好阵势的耐心：“你是他们的头领么？”八个字外加一个问号，随着九下扎扎实实的直拳砸得叶鹏飞又是一阵头晕目眩。但是，想他叶鹏飞叶大都尉是什么人？即使被打得睁不开眼睛，长久培养起来的本能也使他立马跳起来和引发这混乱的罪魁祸首劈劈啪啪斗起拳法来，一边还不忘叫人去通报——有外敌来袭！
“溪来！车溟！放倒！”
随着令人眼花缭乱却是干净爽快的拳法，三声有力的呼喝换来两声简短的回应，连着众多重物倒下的声音让叶鹏飞意识到眼前人绝不是“敌人”那么简单的身份！将全身的力量都压上，叶鹏飞猛地挥出拳头，逼得阻碍自己的对手向后一仰身，自己乘机跳出战圈：“你们是什么人！”话音刚落，眼前的“敌人”就让阅人无数的他吃了一惊。
年轻人浅浅一笑，正待回答，远处又奔来几个被修理得色彩斑斓的士兵：“叶……叶……叶都尉！不……不好了……”悲惨的呼号在见到那张纯净的笑脸时顿时断了。本来就青青紫紫的脸，现在更是如百花齐放般色彩绚烂。叶鹏飞认得，那是他手下的两名吴兰校尉和一名旅帅。后面还跟着一大帮以为有热闹可看而聚拢过来的新兵们——是了！现在是午饭时间！大家自然就聚在一起了！是故意的吗……
“哟！已经醒过来了吗？溪来、车溟、唐茗，下手轻了哦！”年轻人笑着同他们打招呼——如果他没有把手指骨掰得咯咯响的话，那一定是个非常友好的形象。
“非常抱歉！”旁边的三个年轻人同时低头道歉，将因为忍笑忍得很辛苦而扭曲的脸藏起来。
叶鹏飞上前两步，正色问道：“你们究竟是谁？”答案已经很明显了，他只是有些不敢相信。
灰蓝眸子的年轻人收敛了轻佻的笑容，正色行礼：“叶都尉好！夏洛，带溪来、车溟、唐茗，共计四人，前来报到！”
“叔叔，就这样放任五皇子胡来么？”施岳一边喝着清香的山茶，一边笑着问。
“哇哈哈……有什么不好！循规蹈矩的小子，老夫还看不上眼呢！”有点花白的拉碴胡子，似乎从来不梳的灰白草头，再配上五十多岁老大叔的典型脸，怎么看不过是个糟老头子。但那庞大得仿佛山一样的身躯和从左额直达下巴的恐怖疤痕，却传达出一种只属于出色将领的难以言语的压迫感。他的笑声犹如洪钟，几乎响彻整座军营。
“小心这次又得罪人啊，叔叔。”施岳的嘴角拉出一个颇为无奈的弧度，“搞不好，我就得向皇上自刎谢罪了。”
老将军畅快地大笑：“哈哈哈……你小子，要是真有这一天，就不要向别人说你身上流着我们施家人的血！”
“是……是……叔叔。”拉下眼角，施岳颇有些苦恼地揉了揉太阳穴。但他的脸上，却满是笑容。
若要问和男人交朋友最直接的方式是什么，很简单，和他打一架！在某些时候，男人之间就是靠拳头交流的。
当跟着叶鹏飞一路飞快地穿过各个营区，直奔永兴区中心地带的时候，我不禁再次感慨。
叶鹏飞身为第二军首脑，性格自然也是如他所崇尚的战斗风格那样干净利落。虽然被我修理得……引用他本人的话，“挺惨”，但现在，他已然收敛了初见时眼中的轻视与敌意，一路上如朋友般详尽地介绍芜草镇的基本情况。听着他简明扼要的讲述，某一刻，我甚至产生了现在仍是“新生南瓜苗时期”的错觉。
我们在一间似是军用办公室的大屋子前停了下来。叶鹏飞上前敲门：“老爷子，鹏飞把人带来了。”
“进来吧！”很大的嗓门，满含令我喜欢的豪气。
虽说早就听说过“铁画银钩”施毅大将军的名号，内心也早有仰慕之情。毕竟在海国，能靠陆战打出一片天下，名扬全国，而且掌管着边境如此重镇，着实不简单。但真正见到了……我的第一念头只有：不过是个糟老头子罢了——直到他抬起眼来直视我。全身下意识般立即紧张起来的肌肉让我立刻明白：如果说这之前见到的军人们只是一块块质量优良的钢材，那么，眼前的老将军就是收敛在刀鞘中的利刃！
叶鹏飞将我领进门，冲着老将军恭敬地行了礼，便转身走了出去。现在，会议室里只剩下老将军和我两个。
“五皇子殿下，这几日过得可好？”侧坐在木桌后面，名震全国的铁涛将军笑着问道。
身体自动选择稍息的姿势，我同样笑着回答：“很不错。”相比于现代军区，这里不过是轻松愉快的游乐场。
对面的老将军笑得更加豪迈：“我们可是第一次接待像五皇子这样出身高贵的客人。若有怠慢之处，还请五皇子见谅！”
“若能和众将士生活在一起，体会军中乐趣，那么，洛会感到万分荣幸。”扬起公式化的微笑，我欠身回答道。
对面，老将军的眼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这么说，五皇子是觉得特地为你安排的军舍不好？”他的身体前倾，显然是在向我施加压力。
竟然把我的军舍安排在军区的最边缘——你一开始的打算不就是将我隔得远远的，好不污了大家的眼么？“当然不是。”我将背挺得笔直，“只是洛来这芜草镇并不是为了享受生活，而是为了磨砺自身。所以，请老将军将洛当做一名普通士兵看待。这便是洛的要求。”
老将军一愣，便哈哈大笑起来。“小子！你想从这芜草镇得到什么？”他突然收住笑声，严肃地看着我，问道。
嘴角弯起弧度，我一字一句，缓缓地说道：“飞红城上飘扬的火麒麟旗。”
施毅又是一愣：若海般美丽的脸上，那个充满侵略性和攻击性的笑容，让他明白，眼前少年绝不是说着玩的。每年，他都会亲自向每一个新兵问这个问题，但已经很久不曾有新人这么回答了！这个五皇子，真如世侄女说的，是个少见的“怪胎”啊！“嚣张的小子，”老将军笑道，“光说大话可是会死的哦！”
“洛谨记在心。”
沉吟片刻，老将军招呼道：“好！叶小子，进来！”健壮挺拔的芜草都尉应声进门。“将他带到新兵营去，交给傲儿。就说来了个新上司。”这个时侯，我还不知道，老将军的一句话便开启了我接下来鸡飞狗跳的生活。
叶鹏飞明显地愣了一下，便低头领命。带我出去的时候，他对我说了一句：“接下来，五皇子就自求多福吧！”
而我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显然让他吃了一惊：“叶都尉，我和我的家人们可以在新兵营尽情撒野么？”
叶鹏飞上下打量了我一眼，随即侧头，淡淡地说了一句：“只要你们有这个本事。”
每年的1月和7月，来自全国各地的200多名军士们都会调至芜草镇，接受3到5年的训练。起初，他们将在新兵营待上一个半月，然后被派入各个军，负担起自己的职责。现在，新兵营才开营不过5天。大小事务都已安置完毕，正式的训练也才刚刚开始。
我跟着叶鹏飞快步穿过热火朝天的训练场。大概是因为刚到此地我便在新兵营大闹了一场的缘故，许多人虽不知我的身份，却已然认识了我的脸。几个脸上还有淤青的年轻人早早地就变了脸色，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我也不放在心上，大步往前走——反正，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被晒黑的脸虽有些消瘦，却也透着翩翩俊美；服帖的同色短发中夹杂着些许淡蓝；紧身的蓝黑色军服勾勒出他久经锻炼的匀称身材；暴露在外的脖颈下，一枚冷灰色的挂坠散发出阴森森的光泽；腰间悬挂的配刀随着他的步伐，和军靴上的金属搭扣碰擦，发出有节奏的声响。时时微抬下巴，双眼犀利地直视前方——很高傲的一个人。
施傲，人如其名，眼睛长在头顶上的主儿。不过，身为第二军首脑叶都尉最信任也是最中意的班副，身为连续三年新兵营的副营长，他的傲气，想来也不全是因为他是施家人的缘故。
他走进来，向叶都尉略略行礼，却看也没看我一眼。
叶鹏飞回礼，说道：“施副营长，这是新来的新兵营营长，夏洛。”他指向我。
直到此刻，施傲才抬眼向我看来：“他？”如同玻璃球般透亮的瓦蓝色瞳孔散发出野兽的敌意——就这么一眼，我便知道，他看不上我，半点都看不上。微笑着向他致意，却换来半个白眼。“这么个细皮嫩肉的五皇子，做新兵营营长？老爷子是想放弃今年的新兵营么？”皱起眉头，丝毫不在意我的在场，他冷冷地说道。他的声线很有金属质感的特殊。放在现代，要是改行当歌星的话，他估计能迷倒一大票粉丝。
叶鹏飞大概也没料到他会这样说，一时竟有些尴尬：“施副营长，你……”他转头看向我。
保持着刚开始的微笑，我微微摇摇头，低声说道：“估计是施副营长还不太了解我。相信我们之后会合作愉快的。”好小子！对我的胃口！
目送走叶鹏飞，我的余光瞄见施傲打开了另一扇门：“请五皇子跟傲来。”扔下简单的一句话，他便径自走了出去。
沿着走道，他在前，我在后，一直沉默地走着。片刻，“今年的新兵营水准是比不得往年，但也不乏有资质的新人。相信对于这一点，施副营长早已心中有数，为何还要贬低自己手下的兵呢？”我低声说道。
他的脚步不停，但呼吸却有了片刻的凌乱。
“洛是真心希望可以和施副营长好好合作。毕竟，新兵营是铁涛军的未来。”我紧赶两步，在他面前停下，微笑着伸出手，“一起努力，训练好这一届新兵。”回归军队，我心中蛰伏已久的那股热情，似乎即将复苏。
但对方显然不领情。他停下，冷冷地瞪我一眼：“五皇子以为‘军队’是什么？皇都御花园的声色游戏么？就算是冒犯了五皇子，傲还是一句话：傲绝对不会看在老爷子的面子上认同五皇子‘营长’的身份！傲在此斗胆建议五皇子在这一个半月里最好谨守本分。否则，傲会为了铁涛军的利益而不顾一切！”说着，他快步走到了前面去。
脾气真是不好。无奈地摇摇头，我跟上他的脚步。
真是抱歉呐，施副营长……莹莹灰蓝，闪烁点点不怀好意的微笑。
似乎到了野外拉练时间，刚才还满是人的地方，已是空空荡荡，但仍留着新兵们吵吵闹闹的气息。
新兵营的训练场和正规军们是隔开的——在芜草镇郊区，单独开辟了一方土地。各种训练器材……以我的标准看来，当然不是一应俱全，但至少也有些花样。其中，我最中意的就是那一大片开阔的越野场地：沙地、水塘、泥浆、草皮、陷阱、管道、梯子、土墙……虽然制作工艺远远及不上现代，墙也比小丘高不了多少，但在皇宫那单调的笼子里窝了许久，现在再看这些熟悉的东西，真是越看越心花怒放！
施傲靠在土墙边，用看猴子的目光看着前一刻还规规矩矩的少年发了疯般在越野场地上从东跑到西，从南奔到北，恨不得将每寸地皮都详细研究一遍才肯罢休。半晌，那猴子的身影突然“噗”的一声仰面摔倒在了地上，然后就没声了。
咬牙“啧”了一声，施傲不情不愿地直起身——要是这个没用的五皇子就这么摔死在这里，他还不太好交代。但在他迈步之前，那少年却缓慢地坐了起来，然后就像是傻了一般，呆呆地望着这片单调无聊的训练场。
没人知道他现在想什么，因为这弱智痴傻的五皇子就是一个疯子。早点回去才好！想做他的营长？还早了几百年呢！施傲这样恨恨地想，转身离开。
一边又一边，抚摩着手掌心下松软干燥的泥土，注视着满场起伏不定的路线，还有那些浸透着汗水的器械，在阳光下逐渐干涸的泥滩……
被磨光的单双杠、留下深深印记的跑道、从各种掩体后弹出来的奇异靶子、各种练习枪具、各异的实战模拟……
弟兄们有力的脚步声和呼喝声……年轻强壮的身驱背着负重一圈圈地奔跑……汗水顺着皮肤成滴地滑下，又飞快地蒸发……一动不动地趴在靶坑里整整一天……实战模拟时冷不丁扫到自己脑袋或是心脏上的红外瞄准……勾肩搭背，大声吵闹，互相捉弄，喧哗闹腾……因为拆了二队长的吉普车而一边被队长咬牙切齿地狠狠修理，一边在他的授意下在无关紧要的地方偷偷少安两个链接螺栓或是将油箱放空一半……由于嘴快导致一句话不对头，凄惨无比地被“蜘蛛”和“飞毛腿”追得满宿舍楼到处逃窜……每次死里逃生，推开寝室门，总能在桌上看到堆得如小山一般的零食……
背靠背，向生命交付给对方，手中的武器永远对着同一个敌人……一个眼神，一个手势，便将对方的意思了解透彻……即使是孤身一人作战，也明显觉察得到，那些注视自己的热切眼神和支撑自己的有力臂膀……频道里的三两句调侃，虽然搬不上台面，却是调节紧张神经的特效药……拼力完成自己的任务，交付责任的有力击掌，涂着杂色油彩的脸露出一模一样的嚣张笑容……冰冷的雨顺着钢盔直往衣领里钻，唯一的热源就是身边的弟兄……国际竞赛中，我们健步如飞，神出鬼没，坚守各自不同的职责，牢牢锁定相同的目标……在异国他乡，我们用不同的语调发出相同的声音……
灿烂的阳光下，少年闭眼静静地坐着，像是睡了。
渐渐的，有什么亮亮的东西顺着少年的美丽脸庞滑下，摔碎在他的衣襟上，留下深色的印痕，不多时却又消散得无影无踪了。
回到军舍，一切俨然已整理完毕。但屋里只有溪来和车溟。
接过溪来递过的茶水，我问道：“唐茗呢？”
溪来和车溟对视一眼，同时笑起来。溪来回答：“他才来没多久就和第四军勾搭到一起了。看样子，唐茗打算狠狠压榨一笔。”如今正是23岁大好年华的溪来已然褪去了少年的瘦弱和青涩，不过那份沉稳果敢却被完好地保留了下来，随着岁月打磨，越发让我赞叹。换上军装的他，举手投足间潇洒大气却也不失成熟睿智。虽然毫无根据，但我知道，他的未来必是光芒四射的，必是让万人敬仰的。
忍不住笑起来：唐茗这小子，明明来破晓楼时间最短，夺取最大利用值的习惯倒是学了个十成十。“提醒他小心点。现在还是不是我们肆无忌惮去人家地头挑人的时候。”
“是！爷！”溪来非常流利地回答，“‘要能屈能伸，该刚强的地方不许露怯，该小心的地方不许张扬，要懂得审时度势。’破晓楼第一大规矩，在外依旧有效！”
车溟弯起了好看的浅蓝色眼睛，跟着点点头。要说这5年间变化最少的，就是车溟了——令旁人害怕的浅金色头发顺服依然，时间并没有在那双浅蓝色的瞳孔里留下任何痕迹。但他是最刻苦努力的那一个：不言不语，却使用令我惊讶的速度安安静静地成长。就像一粒落在石缝中的种子，历经春雨的滋润，在悄悄地生根发芽。大概还是不习惯军装，他只是穿了最基本的一套，却将护身铠甲丢弃在一边。
“爷，你的情况呢？”溪来凑上来问道。
“唔……碰上个挺麻烦的合作人。而且……”我挑起眉梢，换了个话题，“接下来的日子，我想，我们有必要让其他人知道，我们是来干什么的。”一路上那些不堪入耳的窃窃私语之声让我更加确定了下一步。
溪来和车溟露出一模一样的狡诈微笑，点点头。
新兵营的训练项目和现代的军队日常训练有些相似——当然，“弓箭”代替了“射击”。我、溪来和车溟坐在训练场对面的山坡上，安静地看了一天。
“如何？”我没有回头，问道。
“除了少数几个，其他的都不够看。训练项目也是远远不够。”溪来不屑地说道。车溟配合地闭上眼睛摇摇头。经历过我的训练，再看这些，自然是如同小儿科般幼稚。似乎是想起了过去那些大汗淋漓的日子，两人的脸突然齐齐变绿了。
踢了踢脚下的石子，我懒洋洋地开口：“施傲让我们明天正式和新兵们见个面。知道该怎么做吧？”
“了解！彻底灭了他们嚣张的气焰！”敢情这几天，两个小家伙也憋了一肚子火？还是纯粹想让别人也尝尝让那种他们面无人色的痛苦？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新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