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血杀 一场暗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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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是商业重地，瀛州内鱼龙混杂，藏着各色来自天南海北的人物。我想瀛州的地市等级，应该与前世时空的南京市相等吧！看其繁荣程度，虽比不得都城，也是人来人往，川流不息，一派热闹景象。空气中，各种风味小吃的气息，混合着左邻右舍的吵闹声，透出这个城市无限的生命活力。
正当我的注意力被挤满街道两边的各色小吃玩物摊点吸引过去时，车溟脚下一软，攀住我的胳膊，却悄悄在我的手心写了一个“五”。
“溪来，找间便宜点的客栈，我们先休息一下。”晚上可能没得好好睡了。
黄昏时分，我们一行人在一间不大的客栈落脚。其余三人怕是累了，吃完饭便早早地开始呵欠连天。唐茗还好，溪来则是进入了半昏睡状态，车溟索性趴在桌上，不省人事。等到回房歇息，两个小家伙早已经睡得不知天地。
“阿洛，你要去哪里？”已经睁不开眼的唐茗疑惑地看向欲迈步出门的我。
“隔壁。”不管怎么样，我这个终极目标还是待在远点的地方，免得波及到他们。虽然在食物里下迷药是小人所为，但如果让他们知道我们正处在怎样的危险之中，怕是会更麻烦。
好困……躺在床上，扶住昏昏的额头，我努力地用指甲划破掌心，让疼痛刺激即将陷入混沌的神经。该死，现在可不是犯困的时候！想来，似乎因为各种原因，已经连续七天都不曾好好地睡一觉了。也难怪，现在我不过二十岁，身体也远远缺少锻炼，哪能与前世二十八岁的自己相比呢？可是现在，真的不能睡！
“你可真够大胆的，洛儿。”
我腾地从床上跳起来：“老师，您不知道突然出声是会吓死人的吗！”一边大力按住狂跳不止的心脏。托他的福，我的睡意全消。
因为事出突然，我又不想放弃学习，只好央求老师跟我一起去芜草镇。他本不肯离开母亲的身边，但禁不住母亲的请求，最终还是随我来了。我们约定，他一路都暗中跟随，直到我独自一人时才出来授课，不能让第三人知道他的存在。
他不理会我的抱怨：“洛儿觉察到几个？”
“车溟告诉我有五个。但我们住下来后，似乎又进来不少人。”我指指楼上楼下，“总体说来，大概十八人到二十一人。”
“不错，正好二十人，都是职业杀手。其中六人分住三间，余下十四人在外面接应。”
“只知道钱的人，自然是杀手咯！”我取出行李中暗藏的武装，一件件仔细安装好。“老师，隔壁那三人就麻烦您照顾了。我要牵制尽可能多的人力。”将霄狼抽出刀鞘，举于眼前：灰蓝的双眸清晰地映在莹亮的刀身上，完整地照映出其中的深不见底和沸腾杀意。不能让苍抬头，那就只有尽全力了！否则，这条命，真的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终于，还是要面对这样的事情……不是突然袭击，势必要有点麻烦的吧！不过——
如果有谁企图伤害我的家人，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队长，这次的目标，是杀手团吗？”
“恩！还是最强杀手组织中的佼佼者。”
“啊？”
“呵呵……不必担心。只要我们更强就可以了。为了自己，更是为了身旁的兄弟，可不要迟疑啊！”宽大的手掌，拍在刚成熟的小南瓜的头顶。
月夜，万籁俱寂，只有打更人单调的拉长声音。夜半幽静时分，整间客栈只听得到二楼客房内，大大小小或低或高的呼噜声。所有人都睡了吧！
两三黑影如同蝙蝠一般穿梭在狭窄的走廊上，最后在走廊尽头的客房前停下。与此同时，另外一组包围了隔壁客房的门口。暗黑的色泽中，各种长短兵器泛着刺眼的白光，在轻颤，在叫嚣，渴望最新鲜的血液来填饱它们饥饿的肚子。
杀手们的动作很轻，在陈旧的地板上行走，几乎不产生任何声响。彼此之间也没什么言语交流，全靠手势传达信息。忽而，窗外传来三声夜猫子的啼哭。于是，为首一人做出“开”的手势，便有人上前，用刀尖缓缓挑开门闩。最终，两扇门都悄无声息地打开了。领头人又做出“进”的手势，门外黑影便尽数消失在走廊上。
室内很安静，只有床上蓝色人影陷入梦乡的均匀的呼吸声。一人悄悄靠近床铺，举刀——锋利的刀刃隔着纱帘，向熟睡的目标露出了利齿。突然，隔壁传来两声尖锐的惨叫，如野鬼的哭喊。与此同时，一支有力的短箭从被褥下飞出，刺透纱帘，擦过床前黑影的腰际，狠狠钉在了第二个矮身潜入房间的杀手的咽喉处。漫天血雾中，追着箭哨声出来的，是一把带着劲风的长刀。
在窗外待命的黑影们，像是暗夜中觅食的壁虎，安静无声地攀附在客栈的墙壁外，紧盯二楼尽头的窗户。突然，一声巨响，木窗破碎，一团黑影扑了出来。等待许久的短箭立即兴奋地从弓弩上飞出，向期待已久的目标热情地张开双臂。哪知，找错了对象——飞出来的，只不过是一把椅子，而真正的猎物，却躲藏在木椅的影子里。几个飞快的起落，他已经安然出现于远处房屋的飞檐。
紧跟着他的出现，细小却刺耳的空气摩擦声在寂静中炸开——四个黑影登时脑袋开花，软了下去。
立身于黑蓝色的瓦片上，身影寂寥的少年一手执刀，一手握鞘，侧头望向远处那片天地相接的迷蒙灰蓝。离得太远，看不清他的神色。来自远方的海风扬起紫梅点点的蓝色衣袂，那挺拔的身影如九天缺月般孤寂。腰侧，轻薄的长刀，藏于白色刀鞘，如一管精致的长笛。冲着杀意暴起的敌人们，他缓缓伸出沾血的手，轻轻招呼道：“来。”灰蓝的眸子里，分明闪动着轻蔑与嘲笑；刺目的反光，是最露骨的邀请。
如此直白的挑衅，令渴望鲜血的杀手们饿虎扑食一般，齐齐向少年冲去。
密集的进攻，几乎没给我留下任何喘息的时间。硬生生接下踹中后背心的一脚，借力放倒第十个，又不得不飞快转身格住侧边破空而来的刀刃……就算我的涵养再好，也在恨恨地诅咒这个可恶的时代：要是身处原来的时空，我就有本事把你们这班家伙片刻之间连窝一块儿端了！对两把枪的调教还没有结束，我也不敢贸然使用。啧，就是不习惯以及不喜欢冷兵器时期的战斗方式！
扫一眼周围：五个人，暗地里还埋伏着两人。较远的地方，是后来才出现的第二十一人，估计是BOSS一类的强悍型。这么说，有三个人去隔壁那间房了。老师已经摆平一切了吧！就差，我这里了……TMD，以前那些古装电视连续剧里，杀手什么的都废柴得可以，怎么现在碰上的全是一等一的强手！简直和任务“Killer”中的恶鬼们是一个等级！
闪神间，“噗”一声，肩膀上传来钻心的疼痛，身体也顺势摔倒在地。还好躲闪得快，否则，一只手臂就要留在这里了。
此刻，杀手们的眼中都放射出玩弄的意味，仿佛是野兽在用餐前，正在好好欣赏猎物临死的绝命表演。而其中一人的脚正毫不客气地踏在我肩膀的伤口处。尖锐的疼痛，几乎让我失去了对手臂的感知。
血，不断渗出，染红漆黑的大地。令我作呕的腥味缠绕在鼻尖，久久都不散开。心跳的声音，在一片寂静中，逐渐放大。燥热，从疼痛难耐的伤口开始，顺着血管，慢慢地来到冰冷的指尖。
恍惚间，一声龙吟从心底泛起。
糟了……
没有光的角落里，蒙着黑色面罩的女子，面无表情地看着被逼入绝境的猎物。琥珀色的眼眸，盛开在额角的玲珑曼陀罗，一袭比夜色更黑的劲装，她是“冷堂”下属执行部队“血刃”女领主，“冷堂”首领的得力右手，闻名整个杀手界的蘅小姐。
一只珍贵的碧银狐蜷缩着娇小的身体，乖巧地眯眼俯在主人的肩头，毛色灿如白雪。它是蘅小姐的宠物兼武器，朝槿。
往常，蘅小姐是不会有任何兴趣去了解即将走向死亡的猎物的——只要接了生意，“冷堂”便会依照雇主的要求，完美地终结猎物的生命。但，这一次不同！这次的猎物，只不过是个稚嫩少年，却能凭一己之力干掉“血刃”的十名一流杀手。这前所未有的情况，恐怕即使是首领，也会吃上一惊吧！但是，感兴趣是一回事，做生意又是另外一回事。琥珀色的眼眸微微弯起，似笑非笑，女人优雅地比出一个手势——那是只有“冷堂”中人才知道的意思：杀！
冰冷的手势，下达最后的指令。
杀手缓缓移开脚，让少年脆弱的脖颈暴露在外。只有斩下猎物的脑袋，才标志着任务的圆满完成——这是杀手一行不成文的规矩。哪知道，在气氛松下来的一瞬间，一道闪光从少年的怀中飞出，如蝴蝶轻轻跳过一圈优美的舞蹈，温柔地卸下了对方尚未收回的小腿。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残忍的光芒已经轻盈地停留在了那名杀手的腰侧。血水，顺着匕首上的凹槽，喷射出来，划出最美的弧线……
大骇之余，暗地埋伏的两人也跳了出来。六把再也无法忍耐的刀，带着冲天怒气，刺向毫无防护的胸膛和脖颈。
今天大概不是满月吧！否则，那些在刀刃上跃动的银光怎么就比天上的月色还要亮呢？
……
“这一次，由吾出手，成全汝保护之心。”
恢复安静的郊外，少年安详地趴在大地宽阔的怀抱里。手边，是已经变成暗红色的刀鞘：原本是干净纯洁的白色，玷污了，时间一长，果然就不好看了——还有刺鼻的腥味。
整个天地，仿佛用血重新刷了一遍：深深浅浅的痕迹，在倒塌的灰色城墙上，在枯死的干木中，在伸展长开的草叶上，在潺潺流动的水里，绽开姿态各异的妖艳花朵。这些殷红的花，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悄悄地弥散开，却终结于一把贪婪的妖刀——霄狼，银色的身体已经被血染得焦黑。此时，这枚黑色的长钉如同最刻毒的诅咒，将暗杀者，如同被处以极刑的吸血鬼，钉死在断壁上一朵怒放的血色莲花的正中央。
即使经过一场血雨洗礼，轻盈的霏羽依然是清灵不染尘的模样，静立在高大柳树的碧色丝绦之间。纤细的红线，编织成网，覆盖住霏羽轻巧的身子。红线发散出去，每一根的末端，都连着一具黑色的尸首。凄凉的夜风从悬挂的足尖穿过，发出野鬼尖锐刺耳的笑声。
充满力量的二十岁躯体，历经生死的二十八岁灵魂，没有动作，就这么懒散地如一团烂泥般瘫软在修罗场中，静静地，眼帘低垂，像是睡着了。
无边的天幕，月光下印出一身赤衣的少年：美丽的脸孔因血迹而显得有些阴森，深邃的眼眸依然带着残酷杀意；一道从右肩头直达左侧腰的巨大伤口贯穿整个后背，鲜红的血液慢慢流逝，如藤蔓般蜿蜒，一滴一滴，在大地上渲染成绝世的华美；被血浸染的发已经干结成块，一团杂乱稻草似的，僵直地伏在少年肩上；左手臂上的伤似乎已经触及了动脉，隐隐可见森森白骨。
好一个煞气十足的夜叉样！
高壮的男人藏身于水边柳树的阴影里，静静地看着脚下还在抽搐的半死不活。
影子武士很早就收拾完了闯入自己攻击领域的三名杀手，不仅没有惊动三个熟睡的孩子，更是连一丝血迹都不曾留下。他也早就赶到了郊外，但却没有出手——仅仅只是一眼，久经沙场的武士就知道，他不仅不能出手帮助学生，更要尽可能的掩藏自己的气息，做到无形无声。
无边黑夜，皎皎银光，艳红的花一朵又一朵接连不断地绽放。而如闲庭信步一般徜徉在这广袤花海中的，便是周身萦绕浓重杀戮气息的“恶魔之子”。盈盈舞动身躯，恶魔之子邪美而艳丽地肆意狂笑。那笑容，魅惑天下。
这是恶魔的游戏。
旁人若想插手，必是死路一条！
现在，这一切终于归于平静。犹豫片刻，欧阳冰小心谨慎地走近少年，轻轻伸手碰了碰他的肩膀。同时，他警惕着眼前失去理智的少年再次挥动血红匕首再次向他袭来。而少年很安静。如牵线玩偶的水晶眼珠，涣散的瞳孔缓缓转向欧阳冰：平素灵活幽深的灰蓝眼睛里，杀意已经消散尽了，只剩下一片令人心碎的空洞，无痛无悲，无欢无怒，倒映不进满天星光。
松口气，欧阳冰轻柔地将刺穿对手心脏的漆黑的邪恶凶器从少年手中抽出。看看依旧毫无反应的少年，老师俯身抱起令他不省心的弟子，使出踏雪无痕的功夫，向闪烁点点灯光的瀛州飞身而去。
这就是，杀戮神的力量——“苍龙之血”……吗？果然，是恶魔之子呢！
海岷皇宫，游坤殿
缓缓绕开的浓郁香气中，满身华贵的美人玖贵妃侧坐在贵妃塌上：“皇后娘娘的行动失败？那么，费永已经被处理掉了？”
“是的。”跪在贵妃脚下的人回答道——正是那日荷花村石桥上的另一人。
“哼！她王家的能力也不过如此！哈哈……”美妇人掩住似是要滴血的红唇，又问道，“那小子受伤了吗？”
“是的。虽未丧命，但也元气大伤。”
“哼！恶魔之子就是如此讨厌的怪物！当年没有弄死他，真是失策！”美妇露出嫌弃与鄙夷的表情。然后，她又懒懒地问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要让五皇子死在野日的刀下。”
“聪明！你这小东西可真是聪明！过来！”玖贵妃亲昵地将半跪的年轻人拥进怀里，纤长猩红的十指捧住他的脑袋，轻轻抚摸，“只要你乖乖地替我办事，我少不了你的好处！恩？”
“多谢玖贵妃娘娘。”
“上来吧！”食指一勾一挑，绣着蓝色海龙的上衣便离体而去。尽管已是三十岁出头，但是不惜血本的保养，让玖贵妃的肌肤看上去还如二十岁的女子那般光滑细腻。不过，肌理的松弛和精力的下降，还是泄露了这个女人的真实年龄。
“谢玖贵妃娘娘赏赐。”年轻人起身，坐上华丽的贵妃塌，伸手放下了明蓝色的幔帐。不过，低头时，蓝黑刘海下，他的眼中满是沉沉死灰。
判海阁
海岷皇背光站着，看不清他的表情。林天行低首半跪在他面前，静静等待命令下达。
“三个月后，朕要‘冷堂’尸骨无存。”
“是，吾皇。”林天行简短地应答道，嘴角绽开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血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