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苏醒 拒不屈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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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天行看着眼前发狂的野兽，收敛了平素悠闲的神色，露出一抹冷冷的笑：“妖孽，百年之后，还是再次出现了啊！”说话间，衣衫滑落，露出台甫精瘦的上身和其上绘着的诡异花纹——封苍印。
在亚叙大陆的历史上，每隔百年，都会出现一股被称为“苍龙之血”充满浓重邪气的妖异力量。而每个继承“苍龙之血”的人都是杀戮神选中的来自地狱的恶魔之子，必将在这片大陆掀起一场血雨腥风，使万物灭绝，生灵涂炭！没有谁能阻止，因为靠近的一切都会被恶魔的杀戮力量毁灭殆尽！
为了阻止悲剧发生，上古的巫师们历经艰难，终于找到了一种与天地同寿的古老咒印，封苍印。
在“苍龙之血”出现之前，这种咒印会被绘在精神生命力极强的宿主身上，就像是一种用来装饰的花纹。但这咒印能感知每一世“苍龙之血”的所在并产生反应。要封印“苍龙之血”，必须斩开恶魔之子的心，放出潜伏其中的“苍龙之血”。同时，以宿主的生命为代价发动咒印，才能及时封印住暴动的杀戮！待到下一个百年，封印削弱，力量泄露，又是一个新的轮回。长久以来，只有这强大的咒印才能对抗残暴的黑暗力量！
这一世，“苍龙之血”转移到了海岷五皇子夏洛的身上。而整个大陆的命运，或许，就在这一刻！
半身已经兽化的夏洛似乎还没有完全失去理智。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无意识地挥舞着匕首般锋利的爪子，锐利的牙齿间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异力侵蚀的痛苦，让他全身震颤。
“怎么，还没有侵蚀完毕吗？但，已经来不及了啊！”眯起的眼睛中放射出锐利的光芒，林天行缓缓抽出三尺长剑，“这一次，斩魔的剑将再次斩开恶魔的心脏！”青锋缓缓低诉，似是在吟唱，又像是在悲鸣。
墨色眼睛渐渐聚焦在男人的身上。一声嘶吼，他猛冲向林天行！
少年的脸埋在阴影中，看不到他的表情。
“汝确是太弱小。”苍龙徐徐摆动身体，“汝不愿拿起剑，汝不愿打败对手，汝甘心屈于他人之下。如此怯懦软弱，汝何能成为吾主？汝无法驾驭吾！无法！”强有力的龙尾横扫，带起的劲风吹得顺滑的蓝色发丝狂舞。“既然如此，就成为吾的一部分！渺小软弱的人啊！受吾的支配吧！”苍龙的声调逐渐拔高。连声长啸，长蛇的身躯扭曲盘卷；硕大的龙首，张着血盆大口，以不可阻挡的气势，向沉默的少年猛扑过来！
迎着强风，少年猛然抬头：“太弱？哼！你以为我是谁！”明亮的灰蓝色中，犀利如刀的眼神，猛然烧腾起冲天怒气！
苍龙倏地瞪大了眼睛。
“碰！”颀长的身躯狠狠地撞上矮柜，发出一身闷响。吐出涌进嘴里的鲜血，林天行抬眼看着眼前的恶魔：“哼，还没达到同步就已经如此之强了吗？那就……更不能放你走了！”咬出最后一个字，将“风海”发挥至极致，林天行猛地发力挥剑。三尺青锋低吟着唱出悲伤的歌谣，如风的身影瞬间便触到了野兽的胸膛！同时，伴随着一声尖锐恐怖的怒吼，野兽的利爪也深深埋进了男人的腹部！
“苍龙之血”，强大的力量像是要把这身躯生生撕开一般，在台甫的体内乱窜。强忍剧痛，林天行用仅剩的力量逼迫全身血液顺着这股妖异的力量逆流——必须有“苍龙之血”的力量做催化，才能顺利发动“封苍印”！林天行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
也是，一生的尽头了吧！露出淡淡的微笑，男人将力量灌注在剑锋，只要向前一推便可斩开恶魔之子的心脏！终于可以解脱了，这被诅咒的宿命！抱歉，汶浩，剩下的路，我恐怕，没办法陪你一起走了……
封苍印，猛地停住！暴走的野兽奇迹般地安顺了下来：鳞甲迅速消退，利爪也退回了正常的手型！“苍龙之血”归于平静，前一刻的野兽在一瞬间恢复了人类的体型！依然非常虚弱的少年像是大梦初醒一般，缓缓睁开了迷蒙的灰蓝眼睛：“既然在我的体内，就给我老实点！你这不安分的家伙……”嘟囔一句，少年又昏睡了过去。不过，看那平静的容颜，似乎不会再有什么危险了。
台甫惊愕地看着夏洛又睡了过去，无奈地笑起来，而腹部传来的痛楚又让他一阵抽搐。这小子，总是这么出人意料啊！普通人在胸口插着一把长剑的情况下，会如此心安地睡着吗？不过，“看起来，我们都不用死了呢！真好啊……呐，是不是，五皇子殿下？”声音越来越轻，台甫瘫在墙角，手中的剑“叮当”一声滑落。
墨绿色的龙袍披上伤痕累累的躯体；台甫和少年的手都落入有力的手掌之中。强大的太初力围绕着两人身上大大小小的恐怖伤口缓缓流动——不是愈字诀，而是最精纯的太初“天道”之气。海岷皇毫不吝啬地用自己的寿命为两人治疗。
片刻之后，林天行的脸色总算缓过了些：“谢吾皇恩典……”他轻吐一口气，看向身旁的少年，又说道：“吾皇，五皇子他，很努力啊……”竟然能不被“苍龙之血”吞噬，真是可怕的精神力量。
海岷皇俯身抱起五儿子，替他盖好被铺：“他是我的儿子。”宽厚的手掌轻抚儿子宁静的睡颜。
林天行支撑着走到床前，轻声说：“要是日后，五皇子能和‘苍龙之血’达到同步，怕是整个天下都要属于他了啊！这注定不会平凡的天之骄子……”
“只要他想要，就会有这么一天的！”微微舒口气，海岷皇冲台甫微微点头，“你也辛苦了。”
林天行恢复了平时吊儿郎当的模样，轻轻耸耸肩：“谁叫我是海岷国的台甫呢？”他抚上身侧的封苍印：“只要这东西还在，我的职责便不会消除。”虽然“苍龙之血”会出现在亚叙大陆任何一个角落，但是，大概是血统的缘故，封苍印却只在海岷历代台甫间传承——这是作为海岷台甫，受到诅咒而永远不得安宁的宿命。
“就算没有封苍印，你也是我唯一认可的台甫。”海岷皇起身向门外走去，“清理的工作交给‘暗影’，你跟我来。”
片刻的愣神之后，林天行快步跟上皇帝的步伐，将龙袍重新披回皇帝的身上：“是，吾皇。”被风吹开的刘海下，藏蓝色的眼睛荡开缕缕笑意。
两天后，持续昏迷的五皇子夏洛终于能再次生龙活虎地到处乱蹦了。而这次五皇子落水的事件也被当作一场意外，以周家两位公子被派去偏远的赤水镇为结尾就这样过去了——至少表面是这样。
“爷，就这样放过周家那两个臭小子吗？”愤愤不平的小宫女下狠劲蹂躏手中鲜嫩多汁的水果，仿佛那就是她痛恨的周家两兄弟，“就算……就算有玖贵妃的特别示好，也不能……”
强烈的日光无情地炙烤大地。而我就悠闲地躺在树阴下，享受一方阴凉，也顺便晒掉身上的霉味。听到女孩子咬牙的声音，昏昏欲睡的我只是发出模糊的音节：“恩……”
汀雨有些不满地撅起了嘴：“爷！你的脾气是不是太好了点？怎么都不反抗啊……”
“妹妹……”将清洗干净的水果摆上矮桌，汀风责怪地看向口无遮拦的妹妹。虽然对五爷身上发生的变化还很疑惑，但女孩子早已经下定决心：不论五爷变成什么样，她都会侍奉五爷，穷尽一生！
耳畔再次想起沉稳苍老的声音：“汝不愿拿起剑，汝不愿打败对手，汝甘心趋于他人之下。”是……这样……吗？淡淡一笑，我抬头看向头顶的光影绰绰：“汀雨啊，我可不是什么和平主义者哦！若是有谁触了我的逆鳞……”习惯性地抬手做了个射击姿势，我继续说道：“我会毫不犹豫地拿起武器。”昨天，一身华衣的周晴玖登门拜访，着实让我“惶恐”了一阵。这女人的演技实在太好，以至于把破晓楼的孩子们都搞糊涂了。可惜的是，比起人心，我更愿意去相信冰冷的机械。所以，周家两兄弟的结局，怕是已经定好了。
“逆鳞？”
“就是这破晓楼，还有我的家人们。”
“……”我想我可以把这沉默理解为感动。
“不为你自己吗？”唐茗放下手中的医书，问道。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阳光的关系，医生一贯清冷的眼神里竟有淡淡暖意。
挪了挪身子，找到一个更舒服的位置，我嘟囔一句：“当然是为自己——这是我选择的路，我要为之负责，不是吗？若是连家人都保护不了，那活得是不是太窝囊了点？”
“笨蛋……”溪来轻轻敲了敲我的额头。而车溟的眼神里，多了一点复杂的东西。
是夜，雪殿。
精疲力竭的少年趴在床上，因为忍着全身肌肉的酸痛而皱起眉头。刚刚恢复健康，我就回到了日常的课程。近阶段的训练量在逐渐加大，虽然总是精疲力竭，但我能明显感觉到力量正逐渐聚集在四肢百骸。不想去碰封在我内心深处的不听话家伙，我要靠自己的力量站起来！
风凝细致地为自己的儿子做着按摩。成长必须要靠自己，纵使母亲再心痛，也没有办法。就算是那紧要关头的痛苦，也只有这孩子独自一人承受！尽管内疚，但她只能用这种方法，来分担儿子的辛苦。
“洛儿……”
我“唔”了一声，表示在听。实在是没什么力气去说话了，只有闭上眼睛，尽心去享受母亲温柔的爱意。空闲的手轻轻抚摩手腕上由母亲亲手编制的银色麻绳手链——母亲送我的生辰礼物。忘不了那一刻，母亲紧紧把我搂在怀里，缓慢而郑重地为我系上这寓意吉祥的手链。母亲说，从今往后，她的祝福将伴我一生！有这样一个母亲，只要想想就觉得无比幸福温暖。
“记不记得以前，你经常这样给娘做按摩？”母亲的语气中，充满了幸福。
“恩……”心里难免有一丝愧疚。这些夜晚，总是忙于接受老师的训练，忽略了母亲，也很少能有机会像以前那样亲近。“对不起，娘……”
“小傻瓜……娘现在看着你一点一滴地成长，真的很高兴，真的……”风凝微笑着点点儿子光洁的额头。片刻之前，当她看着健健康康的儿子推开门，带着熟悉的笑容安然无恙地走到她身边时，雪女当即就想向北叩拜，衷心感谢白的庇佑！能从这一场劫难中全身而退，母亲从内心深处感到骄傲和欣慰。摸摸儿子柔软的发，雪女忽而看向窗外：“这个时候，怕是所有人都聚集在银铃铛上，载歌载舞，共同祈求银狼神的保佑吧……”银铃铛，碧雪山久负盛名的景观地，是雪岭皇族进行祭祀、庆典等重大活动的场所。母亲身在海岷，却也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遥远的故乡。
对啊，即使不过十月，雪岭大地上一定早就银白纷飞了吧！好！“嘿嘿！等我有能力了，就带娘回雪岭，再去看碧雪山上的鹅毛大雪，好不好？到那时，娘可要陪儿子滑雪哦！”握住母亲的手，我咧开嘴笑着说。
温柔的手猛地僵住了。
“娘？”
“好……那我等着，等着我的洛儿带我去看碧雪山上的鹅毛大雪，等着教我的洛儿滑雪……娘会一直等着……”母亲的嘴角，溢满了幸福甜蜜的微笑。
细碎的话语，堆砌起冷宫内唯一的脉脉温情。
很久很久以后，每当我再次踏上雪殿的土地，抚着熟悉的一砖一瓦，总会想起——当阴冷荒凉的雪殿上空奇迹般地飘起大片大片晶莹的雪花，当纯净的银白色肆无忌惮地落在刻满泪痕的土地上，我的世界里，充斥的都是，当晚，母亲那美丽而幸福甜蜜的微笑。
久久不忘。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苏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