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心愿 年轻人的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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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一转，这赤色的妖精猛地向观众席上冲来！它似乎不想就这样逃走，而是要怒气冲冲地给侮辱它的人类一个狠狠的教训！
圣灵发狂，吓得围观的贵族们连滚带爬，衣衫不整地向大门奔去，生怕一个迟缓就被那双巨大的马蹄在身上烙个深印。
一边护着惊慌失措的小七，我向上位扫了一眼——身手敏捷的护卫队队长达米文则在第一时间就带着全体队员将发狂的野兽和两位高高在上的统治者隔开。而父皇和扎慕炎就像是局外人一般，丝毫不显慌乱；四姐也低垂眼帘，默不做声。
兴许是因为注意力分散了的缘故，等我转过头来时，那火红的高大身影已经旋风似的降落在了我和小七的面前。它的颈部和臀部上都有深达肌理的伤口，渗出丝丝血的痕迹。铁腥味像是催化剂般，让那双深黑的玻璃眼里染上了一丝暗红，透着疯狂与嗜血。似是对一个孩子也能对它指手画脚而气恼，天龙驹打着响鼻，在原地微微蹦了蹦，准备冲刺。接着，这赤红的魔鬼便猛地发力向这里冲过来！
小七早就忘了哭泣，傻了似的呆在原地一动不动，一双小手将我抓得生疼。看样子，想安全闪开已经是不可能了！没办法，我只好运起全部的太初力护住心脉，插进发疯的血红魔鬼和小七之间，将受惊的孩子护在怀里，将后背完整地暴露在那双铁蹄之下。
下一刻，我只听到众人的惊呼声。一声闷响，来自背后的巨大冲击力让我向前一扑，又重重地擦着地面滑了出去。剧痛，将我的耳朵震得嗡嗡直响，视野也变得模糊起来。伸手摸向怀里，不禁松了口气：小七似乎没事。但难耐的痛楚还是让我在心里狠咒了一声：Shit！还是估计错误了！每呼吸一次，心肺那里便像是在被链锯切割似的钻心的疼。脊椎……大概还是受了点伤。没想到这野兽竟然这般强悍！
晃晃脑袋，强忍涌上喉头的甜腥味，我咬牙，凭着背后传来的马蹄声，转身挥出凝聚了仅剩力气的一拳。忘记了所有招式，忘记了什么是“太初力”，只拼着最后的清醒，只拼着对小渝儿的保护心，挥出这一拳。
触感也变得迟钝了。不过，应该是……打中了吧！意识不清，我没办法详细地知道此时的情况。耳边突然炸开小七惊恐的尖叫，让我忍不住皱了皱眉。还好，这孩子没被吓傻……
只觉得再也抑制不住翻涌上来的血气，我索性放弃抵抗，顺着疼痛，失去意识。
天龙驹充满怨恨的狠狠一踹，让我足足昏迷了十天。
这期间，虽然我的□□处于深度昏迷之中，但意识却是出奇的清醒。我知道很多人都来过——父皇破天荒地踏进了这破晓楼，看了我两眼，交代御医一声便离开了；姐姐在扎慕炎的陪伴下也来过几次，拉着我的手，絮絮叨叨地说了好多担心的话，伴随着，是一串串温暖的泪打湿我的手心；太子也来过一次，留下了些养伤的药；小七每天都在我耳边哭得淅沥哗啦，一直追着溪来问“五哥怎么还不醒”或是“是不是生我的气，所以五哥才不醒来”等等的傻问题；破晓楼的六个人衣不解带，一直辛劳地守在我的床前；每当夜深人静，人来人往的吵闹都退去了的时候，总有一双布满厚茧的大手源源不断地向我体内输送浑厚的冰凉真气……
但是有一次，居然是扎慕炎独自来了。而且，听他的口气，好像还是偷偷潜过来的，没让任何人知道。
溪来和顾沂勇敢地拦在大门外，阻止他荒唐的拜访。可是，这显然是不喜欢顺从的主并没有强行突破——他完全可以无视溪来和顾沂的阻拦。虽然很急切，虽然很气恼，但高傲惯了的野日三世子居然老老实实地站在门外，大声说：“吾以野日国菲特彻家族六百年荣誉起誓！吾以野日国菲特彻家族宗族家三世子扎慕炎•菲特彻之名起誓！若吾对海岷国五皇子夏洛做任何伤其身害其神的事，必让吾菲特彻家族失去一切，永世背上耻辱的烙印！必让吾之野日国从此消失在亚叙大陆的地平线上！”
如此狠毒的誓言，让天地为之动容。终于，鼻翼飘来淡淡的红蓟香——他站在了我的床前。很庆幸，我现在因为昏迷而沉默。要不然，在那样深沉而炽热的视线笼罩下，纵使习惯了隐藏情绪，我也铁定会克制不住而跳起来。
终于，“你还不醒过来么？”他俯下身来，在我耳边低声问道。灼热的气息，烧痛了我的耳朵。压抑的沉默显然是点燃了野日三世子的怒气——我清楚地听到了他咬牙的声音。“那么，你就别想再见到你喜欢的四姐了！永远！”这些字，似乎是从他的牙缝间费力地挤出来的。金色的发丝，拂在我的脸颊上，却是与凶恶的语气完全不相符的轻柔。
我的精神看着他愤怒地拂袖离去；我的身体死去了一般没有丝毫反应。
虽然感到意外，但二十八岁历经一切的心智，已经不会再有什么动摇。先抛开这份我无法回应的感情不管——
果然……还是因为我，四姐才会落得如此命运吗？
……
扎慕炎•菲特彻，我会记得，你带来的一切！
意识一直在苦苦挣扎。十天后，我终于努力睁开了眼睛。然而，还是晚了——早在两天前，耀海殿大厅便为四姐和扎慕炎举行了隆重的大婚仪式。而此时此刻，四姐已经坐上了华丽的毡盖，在阵阵铜铃的吟唱中，走向青青草原，走向她已经被安排好的命运。
到最后，我都没有来得及向四姐说一声“珍重”。但我相信，走出海岷大门的时候，四姐的脸上，定是带着淡淡的笑的：一个再也回不到故乡的幽魂，拼尽最后年华，绽放出的瑰丽笑容。
阳光灿烂的午后，我悠闲地坐在凉亭一角，用欣赏的眼光看溪来、车溟和顾沂三人在后院的空地上扭打成一团。大概是我这些日子来冷落了他们，这三人似乎对我有满肚子的不满和怒火，可又不能找我这个病人动手，便很有默契地把怨气撒在了对方的身上。结果就是，等后院再次安静下来时，鼻青脸肿的车溟一脸哀怨地对着镜子处理伤口；满身尘土的溪来龇牙咧嘴地冲红肿的膝盖吹凉气。只有身手最好的顾沂，一脸不爽地将拳头捏得格拉格拉响，似乎还没有尽兴——如果他充满侵略性的眼神不是看向我的话，我是真的会为他的活力四射感到高兴的。不过，好歹，他已经摆脱了最开始的“初门”，进入了“游神”。这样，我也能更放心一些了吧……
恰巧汀风汀雨送来水果解渴，我便将两个狼狈不堪的小子打发给两姐妹处理去了。
“爷，说吧！”顾沂大大咧咧地拿起苹果，用极其二流子的姿势坐在长廊下。
“什么？”我装傻。这小子，变聪明了嘛！
顾沂扬起一抹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你故意把溪来和车溟支走，就是有话对我说吧？有什么任务就说！我还不是供你差遣的跑腿？”说完，还附送一个鄙视意味的白眼。
笑着摇摇头，我抬头看天：“沂，想不想进讲武堂？”
讲武堂，其地位与功能，相当于中央军校，是每一个热血的海岷男儿都想去的地方。若是能从讲武堂毕业，便完全不用担心之后的仕途。也因为其地位之高，又是完全为皇家服务，进入讲武堂的男子，一般都来自于海岷贵族世家，很少有出身平民或是社会地位较低的家族的男子能进入其中。
顾沂一愣，但随即满不在乎地一笑：“像我这样的三等侍卫，怎么可能进得了讲武堂呢？连参加入学考试的资格都没有。再说，那种地方……”他的语气里，满是漫不经心。也难怪，在和平年代，讲武堂的作用已经远远比不上战争时期了。现在，霸占着讲武堂金字招牌的，都是些在清歌妙舞和罗衫软群中长大的纨绔子弟——别说在战场上大破敌军阵营，怕是一听马蹄阵阵，便吓软了双膝。就算是开弓射箭，他们也只会射些呆板的竹靶子之类的东西。这样的军人，在顾沂的眼里，自然是不值一提。但他的心里，还是对那昔日实现男儿杀敌梦想的地方怀着期盼与憧憬的。
“沂，信不信五爷？”我故作神秘地凑近他耳边，“我告诉你个秘密。”
“什么？”咬着苹果核，他连头都没回。
“我会预知未来！”我摆出一副“上帝附体”的模样，一本正经地说。
顾沂用看白痴的眼神扫我一眼，抬手将苹果核扔得远远的。他大概认为我没准是被踢到了脑袋，真的变傻了。
“我预见到……”模仿中世纪的神棍们，我眯起眼睛，装作冥想，“不久之后，你就能进入讲武堂了！别不相信哦！”
“好吧！借你吉言！”顾沂站起身，耸耸肩，无所谓地走开了。他也懒得跟我较真。
我看着他健壮的背影，满足地笑了：“我是说真的。不要不相信哦，沂！”
两天后的午餐时间，顾沂突然旋风似的冲进来，在汀风和溪来惊骇的目光中暴怒地拎起我的衣襟，凶狠地瞪着我，以至于目眦尽裂。他似乎有很多话想说，却咬紧牙关，半个字都没办法挤出来。我甚至可以从这小子的眼神得知，他正在考虑要不要张口咬断我的咽喉。而我一副“预料之中”的表情更是起到了火上浇油的良好效果。
大骇之下就要冲上来的溪来在我的眼神示意下，犹豫片刻，还是拉着担心不已的汀风一起离开了。想必他们还是会悄悄偷听的吧！真是会瞎操心呢！不过，现在可不是想这个的时候。要是再不想办法，怕过会儿我就被眼前这濒临暴走的家伙给拆成一堆零件了。对上翻腾着怒火的淡蓝色眼眸，我淡淡一笑：“我说过，我会预知未来的，对吧？”
“这就是你的‘预知未来’么！”将牙咬得咯咯响，他终于咆哮出来，“撒谎……还是向皇上撒谎！你这又算什么！”青筋暴露的大手将我猛的拉近烧腾着愤怒的脸：“明明是你救了那老头子！干什么要推给我！”
耸耸肩，我回答：“打算送你去讲武堂——只是这样而已。”
巴太拉曾告诉父皇，是一个身手了得的海岷小伙子救了他，但那小伙只遗留下一个腰牌，并没有告知姓名。那腰牌，却是我破晓楼使用的东西。而且当日，顾沂被派去皇家猎场守卫的地方，正巧就在巴太拉五人遇刺地的不远处。于是乎，一切就这么定了下来。而这，只不过是我的一点小伎俩罢了。
心知不能放过这样一个好机会，我便提早地嘱托了巴太拉，并偷来顾沂的腰牌交给他，让老族长捡个好时机把腰牌交给父皇。就这样，前几天，父皇问起遇刺事件的时候，我便顺水推舟地把顾沂提了上去。而我替他讨的赏，就是破格让顾沂参加讲武堂的入学考试。心知瞒不过父皇，但他老人家既然点头答应了，我也就算是放下了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看样子，朝廷那边，终于下达了圣旨；而一向悠哉游哉的顾沂，也终于被我点炸了毛。
看看对方似乎没有松手的意思，我一边在心里痛骂这该死的身高差距，一边平静地说：“这有什么不好吗？遂你心愿而已。”
“那又干你什么事？从头到尾，都是你一个人在瞎忙活！”他猛地拉起我的左手，“这刀伤呢？你就白白挨这一刀了吗？”
新愈合的伤口还泛着脆弱的粉红色，横贯整个手掌心。这伤疤，怕是一辈子都消不去了。我看向他的眼睛，又笑：“怎么会什么都没得到——新月沃地不是回来了吗？怎么会白挨这伤——不是换了你的心愿吗？要是你变得有出息了，我不还是赚了吗？”
顾沂一愣，随即咬牙说道：“你以为用这种办法，我就会乖乖地去？”
“难不成你想抗旨？”我咧嘴一笑。
一时有些词穷，但他还是坚持不低头：“我去向皇上说明，求他收回成命。”说完，这缺根筋的小子拔腿就向外冲。
“那你就等着替我办后事吧！”我凉飕飕地甩上一句。说实在的，话都说成这样，这小子还不领情，我真的有点生气了。
“什么？”他显然还没明白过来。
这小子是不是被怒火烧糊涂了？我皱眉：“向父皇说明？说明什么？说明我犯了欺君之罪么？说明我和藏太族老族长串通好了欺骗至高无上的海岷皇么？”没好气地，我转身背向他：“你去吧！算我好心白干事！”想到连日来的辛苦，我不禁觉得有点憋屈。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心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