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真相 难以忍受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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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问方大人，今天的谈判如何？”满脸的油彩，宛如戏子般滑稽，却是来自未知世界的神秘与恐怖。
“野日总是含糊其辞，似乎想把这个问题蒙混过去。”
打太极吗？略略皱眉，少年低声说：“适当的时候，您可以稍稍利用一下藏太族和野日之间的矛盾。”算计的光芒，令人胆寒。
“可是，巴太拉现在处在和撒的控制中。想从中挑拨的话，怕是……”
竟然如此的畏首畏尾。少年不禁冷笑一声：“方大人，您研究过藏太族的历史吗？生活在新月沃地的藏太族，哪一天不是在野日的残酷蹂躏下度过的？这样巨大的空隙，您就不曾想过利用一下？只要取得藏太族的支持，您还怕夺不来新月沃地？这点小手段么……”
虽然也有过这样的想法，但是，一来，这样做太卑鄙，怕丢了国家面子；二来，也不敢对强悍的野日下手。可是，面前的少年，仿佛根本不把野日看在眼里！方忠诚从震惊中缓过神，急忙说道：“可是，藏太族的生活方式已经被野日完全同化了，他们会再愿意接受海岷的统治？”
的确，不要说是生活方式，甚至是经济模式也被野日控制着。现在的藏太族，除了自己独有的社会习俗，已经完全野日化了。但是，这又有什么呢？虽然时空不同，但我想，人的思想观念的基础还是一样的。只要帮助藏太族脱离野日的高压控制，再给出适当的优惠条件，不怕赢不了傲慢气粗的野日！
将厚厚的信封递给方忠诚，少年开口道：“这里面，是我的建议，希望能有些许用处。”哼！我就不相信，身为外交家和政治家，方忠诚会对伟大的“一国两制”思想和“民族区域自治”不感兴趣！就你们那点思想觉悟水平，哪里能跟几个世纪沉淀下来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相提并论！
果然，只不过粗略扫了眼，方忠诚立即诧异地瞪大眼睛。但他接下来说的话，却是少年始料未及的：“岂能允许本国领土上有野日的生活方式！只要是我海岷的领土，就得在皇上的绝对掌控之下！怎么能‘自治’！荒谬！”怒气冲冲的语调，在少年看白痴似的眼神中逐渐低了下去。
天哪！一时兴奋，居然把现实的时代背景给忘记了！没错，如何让现在的人们接受“一个国家，两种制度”，还得花一番心思。但，这件事，已经不是一个没权没势的皇子能考虑的了。当务之急，还是得说服面前这块朽木。少年眨眨眼睛：“难道方大人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以更小的代价，从贪婪的野日手里，夺来美丽富饶的新月沃地？”
嘲笑轻蔑的语调，却诉说出残酷尴尬的现实。方忠诚的一张老脸涨得通红，却一个字也吐不出。
睥睨地看着方忠诚的惊慌失措与举棋不定，少年冷笑着继续施加压力：“方大人，现在您有两条路可以选。第一，接受我的建议，并力争这样的制度能够被大众接受，使新月沃地能够平安完整地回到海岷；第二，将这份材料烧掉，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眼睁睁地看着野日独吞新月沃地的财富。您，选哪个？”灰蓝的眼眸，带着蔑视的神情，扫向墨守陈规的外交大臣。
空气陡然变得沉重。无所不在的杂音，想把方忠诚逼疯似的在他的大脑里左突右撞——
如果没有成功地将新月沃地收回，万一皇上震怒，他会怎样？无情最是帝王家，雨儿恐怕也自身难保，三皇子的保护也起不了多大作用！对手可是野日，是四国之首的野日！就目前的情况看来，藏太族一直保持观望态度，蛮横狡猾的野日在新月沃地的问题上总是给出模棱两可的回答。而且，在朝野中，那几个难缠的对头，总是瞪大眼睛，等着抓自己的把柄，看自己的笑话。再这样下去，怕是……
方忠诚的手心里满是冷汗，几乎握不住那厚厚的一叠纸张。此时此刻，洁白的纸张上，那一个个清清楚楚的黑墨字，全都变成了面目可憎的索命鬼怪，张牙舞爪地向他走过来。害怕，惊恐，最终压过了胆小和怯懦。
看到方忠诚犹豫着点头，少年微微一笑：没有能力的只会拖延时间的家伙，还是乖乖闭嘴比较好。“既然如此，就请您将这写成奏章，上递海岷皇，请全朝野来定夺。也请另写一封信，送至驿馆巴太拉老族长。到时候，就知道可不可行了。”应该相信海岷皇和巴太拉。事关国家利益与民族利益，再大的思想阻碍也定能冲破！
不等方忠诚反应，这神秘少年就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房间里，不留一丝痕迹。留下全身瘫软在地的外交总理大臣，劫后余生般，大口喘气，冷汗直淌。
等一切平静下来，心机极重的方忠诚恶狠狠地瞪着少年刚才站过的地方：等着吧！协议签署完毕的那天，就是你的死期！
接下来的几天是非常微妙的。
顾沂每天都会带回来各种各样的消息：先是外交总理大臣方忠诚草拟的“两制”制度在朝野上造成前所未有的轰动，反响巨大，并奇迹般的受到海岷皇的赏识与赞同；经由方忠诚不懈的活动与努力，朝廷最终通过了这项可以说是“狂想”的政策；而在接下来的谈判过程中，海岷谈判团不再围攻和撒，而是对藏太族族长一点点提出了“两种制度”的构想。
海岷承诺，只要藏太族的领地纳入海岷版图，海岷将：给予新月沃地适当的自治权；允许当地保留原来的生活方式，不会过多干涉新月沃地居民的生活模式；在相关政策执行时，可给予新月沃地一定的调整空间；解除当地的一切不平等不公平的规定，还藏太族一个真实自由的新月沃地……
充满诱惑力的条约终于使老谋深算的族长巴太拉大感兴趣。局势顷刻就发生了巨大改变！
山雨欲来……狂风满楼的味道，再一次充斥整个皇宫。
连续几天，浪湾城的上空被湿润的雨云团团包围。远远看去，辉煌的皇城，就像是关在金丝笼内的鸟儿一般。
淅淅沥沥的雨点滴落在破晓楼后院中新辟出的碧莲池上，溅起小小的水花，轻波微起，清爽怡人。明净幽凉的池水中，簇簇莲叶通直挺立，亭亭净净；雨点滴打在半开的粉色莲花上，引起阵阵颤动；些许透亮的雨水汇集在莲叶微凹的心里，引得孱弱的莲叶慢慢地弯下腰。
忙于打扫的车溟偶尔瞥一眼独自倚门的自家五爷。后院在雨中的动人影像，明明是很吸引人的景色，但车溟却觉得，满池的清丽莲花，并没有落在那双装满心事的灰蓝眸色中。
想为他分担沉重的心事，但车溟知道，自己根本无能为力。
身体柔韧地在空中翻转，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轻巧地落在墙角，蓝色的发丝随之飞舞。动作流畅自然，如同最美的舞蹈。正是刚刚离开方府的我，夏洛。
今天晚上，兴许可以稍稍安稳得睡一觉了吧！心里打着如意小算盘，我向破晓楼的方向摸过去。途经本应无人的小花园，却被悉悉索索的低语声绊住了脚步。这里靠近野日使团的临时驻地，难道……
那份难以压制的好奇心，促使我矮身潜伏了过去。藏身在茂盛的灌木丛里，我远远地听到，似乎是两个人在争执什么。
“你还想怎么样！”
眼睛因为惊讶而瞪大：这个声音！与记忆中的声音完全重合——
“你是谁！”“你是谁？是那狗贼派来杀我灭口的吗？有种就杀了我！废话那么多干什么！反正我也无法为哥哥报仇！”
直着嗓门嘶吼的沙哑，透着一股子倔强——那是……那是……
纤细的脖颈落入一只握惯了马鞭的手里，弱小的女子仿佛是一只脆弱轻盈的蝴蝶，随时都有断翅殒命的危险。既便如此，漂亮的深褐色眼眸也是狠狠盯着面前妖娆的男子，没有丝毫退缩。
“不要生气嘛！亲爱的，我只是要你帮个小忙而已。生气的话，这张脸就不漂亮了呢！”扎慕炎迷人地微笑着，语调轻柔。然而，只要他一发力，便可在一瞬间扭断弱小女子的脖颈！
阿洵继续瞪着他，目眦尽裂。痛苦的泪水，不断盘旋在红肿的眼眶里，迟迟不愿落下。即使因为害怕而全身战栗，即使因为恐惧而双腿发软，她也不愿示弱——为了自己仅剩的一点尊严，为了自己的倔强，也为了那个冒着巨大风险放走自己的傻瓜！
她是脆弱！但正因为如此，她情愿在抗争中烧尽生命的最后一点力量！这是她仅有的权力！
可惜，在玩弄生命的人看来，那只不过是可笑的小丑表演。“还是说，你不想活着回到秦秋了？也不再顾惜那三千万秦秋愚民的性命了？”亲昵地凑近女子的耳畔，诱惑的嗓音低语出残忍的语句，“我可是耐着很大的性子，在‘请求’你哦！因为，能代替你去刺杀亚尔哈那老不死的人，是有很多呢！可是，谁来代替你去救整个秦秋呢，高贵的祈素洵……公-主-殿-下？”
仿佛被狠狠击中后脑，阿洵的表情猛然呆滞。长久堆砌起来的心理防线，带着无穷无尽的绝望，猛然崩溃！死死咬住下唇，愤怒和不甘让高挑的身体犹如狂风中摇摆的一片枯叶般颤抖不止。良久，她用尽全身的力气般，轻吐出一句：“我知道了，三世子。”深褐色的眼眸，绝望地闭上，带着浓浓的懊悔和不甘心。不过，从始至终，她都没有留下一滴泪。仅剩的一点倔强，是她身为秦秋皇族成员，身为长公主的最后的尊严。
“很好。接下来要怎么做，不需要我教你了吧？”嫣然一笑，扎慕炎放开瑟瑟发抖的女子，“既然你能骗过海岷五皇子，从海岷皇宫中全身而退，那么，相信这点小事应该难不倒你。期待你的好消息，我的宝贝！”他满意地离去。
已经被抽去全身力气的女子，无助地仰望广袤苍穹。忽然，她似疯了一般奋力捶打大地。不顾手掌被草地的石块沙粒刮得血肉模糊，鲜血淋漓，她绝望地哭喊：“还要怎样才肯放过我！还要怎样才肯让我回到故乡！还要玩弄我到什么地步才满足！天啊——”女子将身体蜷缩成小小的一团，似乎是想为自己找个安全的角落。
隐藏的身影渐渐退出无光的阴影。
手掌紧握成拳，尖锐的指甲划进掌心，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维持仅有的一点理智。阿洵，你到底还欺瞒了我什么！欺瞒了我什么！很想就这样冲出去，厉声质问她。但，心理的悲伤似乎更胜过愤怒。不能，不能暴露自己，现在还不是时候！
为了克制心中猛然高涨沸腾的愤怒与痛恨，我抬手捂住自己的嘴，狠狠地收紧指关节。抵在下巴处的大拇指，死死地扣住咽喉。无法喘息的疼痛，让我的颤抖渐渐平复下来。原来，我也可以如此心痛——纵使，这心痛，毫无理由。
灰蓝的眼眸，无声地放射出残忍嗜血的光芒——
扎慕炎•菲特彻！
赌上我的尊严，绝对不会放过你！
大概是野日嗅出了一丝异样的味道，这天下午，和撒主动提出暂停谈判，稍做休息。作为东道主的海岷皇室，便邀请整个野日使团去皇家猎场游戏，当作放松，也是亲近交流的绝好机会。看着父皇和扎慕炎一模一样的意味丰富的笑颜，我只有抚额叹息的份——貌似从头到尾，忙成河狸那样的，只有我一个啊！但是，说什么都不能让野日得逞！
皇家猎场，位于浪湾城东侧，处于红沐林海的中部地区，地理条件优越，适于生长各种植物，也是各种飞禽走兽的欢乐天堂。每有国家或是皇室的庆典活动，皇家猎场都会开放，供贵族们游玩打猎。
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野日人还从来没有在如此广阔的树林里打过猎，对此自然是兴致浓厚。既然对手是野日人，海岷这边自然也不想输掉面子。所以，没有任何说明，一股竞争的氛围就已经笼罩了整个猎场。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