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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审问 抓住重要线 ...

  •   破晓楼后的地面上是欣欣向荣的植物园,地面以下是一间废弃的地窖,大概以前是用来藏酒或腌制酱汁之类的。不过,它已经被我改成了一间可以住人的地下室。因为派上用场的时候不多,所以一直空着。现在,它迎来了第一个住户——一个身份不明的女人。
      去地下室的一路上,向来大女子主义的汀雨就没停过嘴皮子:“哎呀,爷啊!你怎么可以向一个女孩子下那么重的手啊!人家的伤口本来就深,现在彻底绷掉了啦!还好保住了腿……你知道她有多虚弱吗?刚送来的时候,只有出气没有进气啊!……”
      自知理亏,也自知斗不过这小丫头,我只得一路闭了嘴快走。还好,汀雨气愤归气愤,离地下室远远的,她便住了嘴。很好!“溪来,你去厨房里找些吃的。汀风,把急救箱递给我。大家都各忙各的去吧。”
      话音刚落,周围便没了人影。不过,我还是满意地看到了隐身在假山石后的顾沂。这小子,也开始听得懂浅台词了。掀开木门,点亮火折子,我走了进去。
      她的情况比那日在粼溪边好了些,至少面色已经红润起来,伤口也处理完毕,换了身干净衣服,不再那么狼狈。我不知道汀风是用什么办法劝她进食的,但这样看来,她并不是个倔得不认形势的女人,也就好沟通些了。听到我的脚步声,她只是睁开眼,也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
      “现在感觉如何?”我在床前的木凳上坐下,放下急救箱,取出剪刀和纱布。再看她时,不意外地与她防备的眼神撞在了一起。
      气氛一下子变得很紧张。
      直到现在,我才发现这女人的眼睛非常漂亮:深褐色的瞳孔颇像是晶莹剔透的宝石;眼睛灵动,似乎能透露出她所有的情绪。但和车溟不同,这是一个危险而神秘的灵魂。面对一片深褐色中翻腾的怒气与警惕,我尽量温和地应对。还好,平时注重体能训练,要不然一直举着手臂,我早气喘吁吁了。就这么举着剪刀和纱布,我尽量传达着“我不会伤害你”的信息。
      终于,她软下眼神,将头撇到一边。
      “你不要担心。说白了,我只是需要从你这里知道些事情。”手里的动作不停,我麻利地解开纱布,换药。感觉到她的僵硬和颤抖,我只好说些别的来分散她的注意力:“喂,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话刚出口,我就想甩自己一个巴掌——这怎么听怎么像是在搭讪!
      她只是躺着,除了呼吸和偶尔因为疼痛而倒吸凉气之外,没有任何活的迹象。
      “喂,好歹你曾经想杀我吧?我总有资格知道这想杀我的人叫什么名字吧?要不然如果我真的挂了,阎王问我是被谁杀的,我也好回答,是不?”知道在没有麻药的情况下是多么的疼,我也不敢缓下动作。只是东拉西扯地说一些连我自己都知道很没营养的话,希望能分散她的注意力,少受些痛。
      很久之后,当我回想这一段梦幻的时光,真觉得自己是傻了,无可救药的傻了。
      “我不想杀你。只是为了自保……”地下室里终于响起另一个人的声音。
      做好了一个人自说自划的准备,猛然听到她的声音,那效果还挺震惊的。此刻,她的嗓音听上去不再是那日直着嗓门嘶吼的沙哑,有一丝虚弱的无力,却还是隐隐透着一股倔强。“啊……这样的话,我就可以放心啦!”我打好最后一个结扣,直起身,“那么,我们就不是敌人了?”
      “你想说什么?直说吧!没必要拐弯抹角。”
      好!我条件反射地提出一连串问题:“姓名?年龄?职业?学历?……”看到那女人诧异的眼神,我才发觉自己又公式化了。
      气氛再一次变得很尴尬。
      “爷?可以进来吗?我带食物来了。”汀风柔和的声音如天籁般传来。
      “哦,进来吧!”刚好,我可以清理一下这些见不得光的绷带。

      偏僻的后院,我捡了个避风的地方,点燃一堆枯叶,将血布扔上去。金红的火焰缓缓舔噬暗红的色泽,如此妖艳的画面啊……指间似乎又感觉到了鲜血特有的恶心的滑腻感……
      怦……怦……心跳的声音,在静谧的夜里被无限放大……该死,这近乎狂野的受压迫感又来了……
      朦胧间,似乎听到了脚步声。强压下心头的不适,我辨认出那是溪来。
      溪来远远地走过来,却不走近:“爷,长河宫来人了。”对我做的事,即使好奇,他也不会多问一句。
      长河宫?小渝儿那里出了什么事吗?

      等我再一次进入地下室,她已经靠着软垫坐了起来。长长的茶色头发打着顺滑的波浪,像披风似的覆盖在她的肩头。她似乎是秦秋人,不似海岷人的细腻五官,在女性的美丽之中带着坚毅的线条。她的恢复能力看起来也是壁虎等级的。
      汀风见我进来,也不说什么,简单收拾一下就退了出去。
      “有力气说多些话吗?”我伸手,拨了拨油灯,让它亮些。
      “可以。”听声音,也有力了。这是个不错的现象。
      挑了张舒服的椅子坐下,我打算听一个长篇故事。“好吧!就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好了。”我闭上眼,再睁开时,里面已是一片无情与冰冷。
      女人有些惊讶地看向我,但她还是开了口:“我大哥四郎是周狗贼养的杀手。而我因为哥哥的关系,被安置成周府的丫鬟。因为自幼父母双亡,我和我的哥哥相依为命。两个月前,大哥被那贼人叫去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虽然很担心,但我也只有就像过去那样,一直耐心地等。直到……直到那件刺杀事件闹得满城风雨,我才知道!……唯一的亲人竟然落得牺牲品的下场!”本以为她已经泣不成声,但她只是死死地抓着被角,即使全身颤栗也不愿意落下一滴泪。好一个倔强的女人!
      可惜,此刻的心境让我无暇去怜香惜玉:“那你如何得知四郎当晚的动向?”
      她用力深呼吸两下,说:“本来就心存怀疑,所以我开始注意那该死的贼子。一天晚上,我碰巧偷听了他和一个神秘男人的谈话。似乎,他们从很久之前就开始策划这次事件,言谈间满是庆贺的意味。”她想了想,又说:“我还听出来,这次安排还和一位皇族贵人有关,好像是……玖什么……是她提供了一些有用的信息。啊……”
      在她惊诧的注视下,我生生掰断了椅子的雕花扶手。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我努力挤出一丝笑容:“谢谢你提供的消息,很有用。你休息吧……”举步,又生生收回,我努力控制话语中沸腾的杀气:“这段时间,你最好不要出去……抱歉……”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地下室的。当夜晚的冷风让我清醒过来时,我已经站在书房外了。旁边是一脸担心的溪来。
      “怎么了,溪来?”
      “爷,您还没吃晚饭呢,要不要让汀风……”溪来轻声说道。刚才顾沂告诉他,爷竟然像个幽灵似的一路飘出了地下室,脸色狰狞,连顾沂的叫喊都没听见。溪来看得到近些日子五爷的辛苦与忙碌,就怕五爷承受不住!只可恨自己什么忙也帮不上!
      我一愣——从粼溪回来后,我睡了整整一天一夜,颗粒未进。但是,我真的感觉不到饿!大概,可怜的胃已经被恶心的感觉充满了。“不,我现在不想吃。要是饿了,我会自己解决的。”虚弱地笑笑,我走进书房。
      书房里燃着汀风精心挑选的香料,除了驱蚊虫外,有安神催眠的作用。可我根本睡不着!
      我还是把这个海岷皇宫想得太简单了!我早该想到,为什么……
      为什么方忠诚的手下不可以来自周家?
      为什么各个政治世家之间必须泾渭分明?
      为什么这件事只可能单纯针对我?
      为什么这件事不可以牵扯到国家利益?
      TMD,在部队里待得太久,我都忘记了现实世界是多么的纷繁复杂,尤其是现在身处的皇宫!哼……国家利益吗?我哪里管得了那么多!野日,周家,你们最大的错误就是动了车溟,动了四姐,动了我!
      好吧,既然你们此行的目的是新月沃地,那我绝对不容许新月沃地落到你们的手里!
      哪怕引起战争!

      第二天的天气不是很好,下起了绵绵小雨。不过,我还是得出门,去赴妗妃娘娘的约。
      昨天去见的长河宫使者,让我很诧异,竟然是小宫女浪紫。也许这小丫头对我的印象不错,模式化的言谈举止间也有一丝放松。不过,她带来的消息着实让我惶恐了一阵——
      “五皇子,娘娘请您于明日合适的时候去一趟,任何时候都可以。娘娘一整天都会等着您的。”
      啊?啊!没这必要吧?让妗妃为我空出一整天的时间?我什么时候受过这种高级待遇了?!所以,我特意早早地撑着把油纸伞便出去了。至于御书房那里的功课,就交给溪来帮我打点。
      “溪来,中午不用留我的饭了。”
      “啊?可是,爷……”话还没说完,溪来就只能愣愣地看着自家爷的背影消失在漫天飞舞的雨丝中。一人一伞,却不显得孤独。米棕的伞纸下,少年随风而舞的海蓝色发丝中间杂着几绺墨黑的色泽;背影已不再纤瘦,多了一种可以经受风雨的年轻的健壮与活力。
      “咦?溪来,你没事站门口傻笑什么啊?眼睛都要看不见啦!”
      “没有!我只是觉得,咱们的五爷似乎长大了。”
      “切!我们五爷一向很不错的,好不好!快来吧!东边的番茄地还没翻呢!快来干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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