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梦：阿川 ...
-
林浅很忙。
最近是真的很忙。
工作渐渐进入正轨，属于“新人期”的福利已经“发放完毕”，在确定林浅已经可以单独胜任一些简单的任务之后，越来越多的工作开始交到林浅手上，让一向懒惯了的林浅颇有些不适应。
也不是忙到脚不沾地的那种，只不过是从没事干变成了五天里有两三天有事干……怎么才养闲人似的养了两个星期，就真变成米虫了？
林浅对自己有些无语。
很突然的，林浅想到了孙悟空。
要是孙悟空是我的同事就好了……他能力那么强，肯定是一个很好的工作伙伴……
不对不对，他好像还是挺桀骜的……而且武力值比较强吧……要是做我这种在办公室一坐做一天的工作，他会憋死的……他应该比较适合去送外卖……一个筋斗云十万八千里呢，而且是空运——风雨无阻的，肯定不会被给差评的。饿了么是蓝色，美团是黄色，还是美团吧。蓝色的孙悟空，多奇怪啊——不过说起来，不是也有一个快递还是外卖叫悟空的……可真敢起名，要是孙悟空本人来看到他的名字这样被盗用，不知道要怎么想哦……
孙悟空不行，那谁比较好呢？
张起灵？说起来最近盗笔的季播剧开播了呢……又有一个新的张起灵了……不过还是很喜欢初代铁三角啊……我果然是看脸哎……但是找张起灵来做同事，那不是大材小用吗？张起灵同学是要和粽子菌肩并肩的人，和我一起工作……我有不是禁婆，何必埋汰了人家咧？老张还是好好的和天真在一起吧。
话说能不能找一个给力一点的啊，有点办公能力，贴近生活的那种，不要只看热度好吗？我看欢乐颂里的关关就很不错啊，也在上海，但是又不像安迪那样高高在上凡人接触不到，能力当然是有的，但是也不变态，最重要的是性格好好相处啊！想象一下如果身边是一个温柔可爱的关雎尔，我们肯定很合得来！不过人家的公司世界五百强呢，我的公司虽然福利待遇同事都还比较好，但是毕竟和世界五百强比还是有差距，人家不愿意来吧……
好难啊……找个工作伙伴怎么这么难，我不要做这份工作了！
“你觉得呢？”林浅说着，转过头去问旁边的阿川，“我换个工作吧，去做网红！你觉得怎么样？”
阿川是林浅给黑衣人起的名字，普适性强，可男可女，可老可少，反正林浅觉得不管阿川是什么样子，叫牠阿川都不会太过突兀（不信你可以自行带入刘美丽什么的想象一下……）糙汉可以叫阿川，小孩可以叫阿川，甜甜的妹子也可以叫阿川，老人嘛……有点突兀，不过适配性也很高啦。
起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林浅就是这样循循善诱黑衣人的。
黑衣人……啊不，现在是阿川了，浑身散发的都是低气压，展示出牠的老大不乐意，“为什么要用川呢？”含着不乐意的发问，语气却还是干巴巴的。
我之前一直都没见到过你，就最近，老是梦见你，而且梦见你之后我的梦就几乎变成电视连续剧了……我想了一下，在这个时间节点上我有什么变化，想来想去，感觉最大的变化就是着魔一样的买了那张床，所以，你一定是一个床精！
床……床精……
林浅看不见阿川的脸，但是感觉上，阿川鼻子都被气歪了……
于是乎，林浅赶紧给阿川顺毛：“所以啊，床精什么的多难听啊，我就想着叫你阿床嘛，但是看上去还是挺猥琐不是？所以阿川多好，无性别，小清新，多符合你的人设！”
阿川不说话了，大概是被“床精”冲击的有点惨，现在对“阿川”的认可度也就高了很多。
“所以欸，你真的是我的床吗？”林浅用指头戳阿川的兜帽，觉得那兜帽如梦似幻，一阵黑烟似的感觉完全不受重力影响地在飘散，让林浅想到了《爵迹》里的王源。
“是，也不是。”阿川又开始用那种干巴巴的语调打哑谜了。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是又不是是几个意思？”林浅努力跟着阿川的思路发问，感觉自己舌头都要打结。
阿川又开始很奇怪地看林浅了，盯地林浅都开始不自在起来，才慢慢开口：“你知道。”
林浅不知道。
两个人又沉默了很久很久，就到林浅感觉自己都快醒了，阿川才有低低开口：“只有你知道。”
林浅不懂，却也不想问了，顺着阿川的话茬：“那既然这样，我说是，你就是了！”
阿川不说话了，林浅乐呵呵地当牠默认。
“我们现在去哪里啊？是之前从那个崖底通道出来的地方吗？”林浅看着两人走的方向，觉得好像有点不对，之前似乎没走过这里。
“你想去哪里，我们现在就在去哪里。”阿川的回答让林浅挺意外。
“真的吗？那我当然是想去上次那个地方啊，上次被你吓醒了，我可一直遗憾没看到那里的风景呢。”
“那这里就是那里了。”阿川总是喜欢面无表情地说出这些能震惊到林浅的话。
“这样就……走到了？！”
“那你之前还拉我坠崖？！”
“你今天最好给我一个解释，不然……不然……不然我就再也不见你了！”
“就是你想的那样啊。”阿川语气还是干巴巴的，但林浅已经习惯从牠的文字里提取情绪了，“你之前坠崖是因为你想坠崖，或者说你觉得你这个时候要坠崖，你现在走到了也只是因为你想去那个地方，你还没get到吗？这是你的梦，你构造出来的世界，这个世界的规则是由你制定的，你是有序的，它就是有序的。你想让它乱，那它就是乱的，包括我的存在，也是受你控制。”
又是好大一串信息量，林浅在原地没动，消化了好久。
“不对啊，就算你前面说的都有道理了，那你怎么会受我控制呢？我之前追你还追丢过的，我要是能控制你，你怎么能跑得掉呢？而且，难道是我指使你说了刚才那一番话？我怎么会知道刚才那些呢？这是悖论！”
“你追不上我，是因为你觉得我跑的很快，你潜意识里就没觉得你的速度能赶得上我，”
阿川开始很耐心的解释：“后来你不是有在崖边遇到了我？那是你潜意识里想追到我，但是有觉得只靠你自己是追不到我的。
所以你给你自己找了个理由——把我设定成遇到了悬崖，不能再跑，所以刚巧被你追上，你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在悬崖边，所以把这个问题转嫁给了我，是我不告诉你我为什么在悬崖边，而非是你的设定出了问题。
包括坠崖——因为你的求生本能和对自己的特殊性的向往与肯定，你认定崖底有另一番天地。
但是第一次你没有想好，所以匆匆结束了梦境，第二次你设计再次遇到我，就是想完善之前崖底的世界，但是在我们的相处过程中你对我的好奇盖过了对崖底的好奇，所以你先解决了我的身份问题，崖底的天地再一次被你战略性放弃了。”
林浅这回惊得嘴巴都合不拢了，下意识地想反驳牠，却又觉得牠说的也挺有道理。
“那……那你怎么会知道，又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这回阿川没像机器人一样秒回了，反而是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才慢慢说：“一般人的梦境，都不会是连续的，因为大脑皮层只是在处理一些逃逸的残像，但你不同，或者说，现在的你不同。
所以，可能真的就和你说的那样吧，你买的那张床帮助了你，让你拥有了强大的，媲美一般人普通训练效果的精气神，能够有能力记住自己的梦境，虽然现在来看到了早上起床的时候就忘了……
但是你有意识地创造了我，让我作为你连接两个世界的记忆通道，而且你的意识增长速度实在是很快，刚开始的时候我不会说话，也没有自己的意识，后来马上就有了说话的能力，有了一定的想法；
直到现在，我已经可以独立的给你这么多信息量……这些，都是你精神力的成长啊。”
“我，我这么厉害的吗？”林浅有些不敢相信，“可是……我还是会梦见一些我掌控不了的事情啊，而且如果真的如你所说，梦境的内容都是我自己的潜意识造出来的，那为什么每次我的梦都不一样且没有关联呢？”
“因为你还在成长，”阿川煞有介事，“你现在虽然比一般人优秀了，可以一定程度上掌控自己的梦境，但是和真正的大拿比起来，其实还是不够。
就像你说的，你现在还无法随心所欲地进入自己的梦境，你必须依靠你本身就存在的入梦机制入梦。
换句话说，就是你要先自己做了梦，才可以遇见我，然后掌控你的梦。你的掌控和不可掌控之间立了一扇门，而我，就是你打开门的钥匙。”
“好……好复杂的样子，”林浅头都要被挠秃了，才堪堪理清这么个复杂的关系：“也就是说，我的梦其实分两个层次，第一层就是很正常的做梦，内容和事件都不受我掌控，事后我也没有记忆，
然后第二层这个部分，就是遇到阿川你开始的，从这之后就是一个一直存在的，属于我的梦中世界，我可以通过想象来建设它，对吧？”
“还是有限制的，”阿川补充，“比如你上次说到有个悬崖，崖底会掉进洞里，洞里有条羊肠小道，走完之后就到了外面的世界……
包括你刚刚的规划，从我们刚才的路走过来四，也可以到之前崖底的世界，那这些东西就会作为基础而存在下去，你可以通过挖树炸山来改变它，但是却不能让它凭空消失。”
“哦……我知道，就好像我的世界一样，选择随机地貌的时候，加载出来的地貌基础形状就是这样了，没加载出来的则还有无限可能！”
这回阿川终于没再反驳，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林浅却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继续问阿川：“那阿川啊，为什么我看到的你是那样一个不确定的……呃，生物呢？”
……
阿川难得的又沉默了好久，最后慢吞吞的，干巴巴的，来了一句：“我也很想知道呢……”
林浅听出了怨念，有点不好意思，也只好干巴巴地安慰道：“呃，那个，等我有能力了，一定给你一张巨好看的脸！你说吧，想要帅哥还是美女？又或者是你有某个特别喜欢的明星？哎呀！把你定制成我爱豆的脸怎么样？我爱豆超帅的！”
“算了吧，”阿川有点嫌弃，“我觉得这样就挺好，定下来了之后我就没有选择了，既然不是人类，当然要享受一点非人的优势。”
你强！
“那阿川啊，是不是我现在想让这里有什么，这里就会有什么啊？”林浅知道了自己的潜力，兴奋的跃跃欲试。
“暂时应该不会有有生命的活物吧，你现在的能力和空间的等级都没到那个级别。”阿川说的毫不客气。
“空间的等级？”林浅很快抓住了重点，“也就是说我以后可以有更高级别的空间吗？”
“可以这么说吧，我接收到的信息里说，等将来你的空间强大了，能力够了，你就会有资格进入更高维度的梦中世界，那里就不止有你，也有其他的一些会做梦的人，到时候你们可以一起交流，也会有摩擦吧。”阿川定了一下，把自己知道的东西如实告诉林浅。
“我现在确定你绝对不是由我的纯意识衍生出来的了……我哪会知道这个啊……”林浅想着无关的事情，看阿川好像有些不高兴的样子，连忙回归正题，“啊，那个我也知道，就像打游戏一样，单机转多人在线呗，对吧？”
“……说是这么说啦，”阿川嘴角抽了抽，“你到底为什么会有这么清奇的脑洞……”
“但是我类比得当一针见血啊！”林浅难得的皮了一下。
“你的世界你最大！”阿川服软。
林浅正翘着尾巴，却不想一转头看见了一条巨大的蟒蛇！
“阿川你给我死出来！不是说我的世界里不会出现活物的吗？！”林浅几乎是在尖叫。
“这不是活物……”刚刚有了点人味的阿川这会子又变得干巴巴的，“这是脱离你掌控部分的幻像。”
“我！”林浅怕蛇，这会子急得有些语无伦次，“你就编吧！幻像哪有那么真实！你被它卷了，谁管你是不是幻像！”
说罢林浅转头去看阿川的反应，就看见了更让林浅腿虚的一幕，阿川的身影，之前无比凝实的，此刻竟然渐渐雾化了，下一秒就要消散的样子。
“阿川你怎么回事！”林浅都要急哭了，“这个时候你居然一个人跑路？那我一个人怎么面对这么大一条蛇啊！”
可能是身体虚化了，阿川的声音听起来也特别飘渺：“没关系的，这条蛇不是活物，没有记忆，下一个梦里就不会出现了……”这声音越来越小，以至于最后几个字林浅听的尤其辛苦，感觉阿川后面似乎还说了什么话，但已经完全听不清了。与此同时，阿川也就这样消失在了林浅的面前。
“我……”林浅简直想把这辈子知道的所有脏话都骂给阿川听。但也没法子，阿川不在了，那蛇还在，而且你对着蛇说脏话也没啥作用，它该咬你还是咬，该缠你还是缠。所以林浅只能生生憋下这口气，开始撒丫子狂奔。
路人视角看过去，就感觉一人一蛇赛跑似的，在广渺的平原上夺命狂奔ing……
呼……呼……呼……
实在跑不动了，林浅腿都要软了，终于在经过某个凹凸不平的石林时，被一块突兀的小石子绊倒了。
不起来了，起不来了，就让它吃了算了……林浅自暴自弃的想。
那蛇果然很快追了上来，却没有拿着血盆大口对着林浅，反而身子一扭一扭，绕着林浅转圈圈。
林浅累的眼皮都不想抬起来，也就懒得管它到底在干什么，随便吧，干啥都认了，林浅想。
那蛇果然最后还是靠近了林浅，用之前酝酿好的，盘成蚊香的身体，一圈一圈地把林浅绑了个紧实。
林浅第一感受其实不是觉得勒，而是有些犯恶心，这蛇的皮肤光滑粘腻，这么一缠一缠，就全都蹭到了林浅身上，林浅只觉得自己现在满身都是鼻涕，恶心的要死又得忍着，还不如被一口咔嚓呢……
但是渐渐的，勒的感觉占到了上风，林浅也就没有精力再去关注什么鼻涕，只觉得紧的喘不过气来，却也不忘开自己玩笑——要是这里有个旁观者，唔，阿川在的话，肯定能看到自己的脸紫成了猪肝色，唉，临了了都这么不美丽……
林浅没有感觉错，是真的没有什么粘腻感了，自己现在虽然被缠，但是却清爽很多，不在像生物的皮肤一样带着些弹性，反而有着……纤维质感？是被子！
林浅睁开眼睛，“幡然醒悟”。
因为睡觉的时候姿势不好，滚来滚去的林浅已经和被子“合体”，现在俨然就是一条“毛毛虫”，难怪之前感觉勒的喘不过气来……待到好不容易把自己从被子里解救出来，林浅想去回忆一下刚才的经历时，却又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似乎，是知道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认识了很特别的人……
难不成是做了那种梦？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梦：阿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