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梦：天降异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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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喂？
听得见我说话吗？
Exm
林浅走在再熟悉不过的校园里，却很惊悚的发现自己竟然一个字眼儿也蹦不出来，周围的人都行色匆匆、面容严肃的样子，完全没有人注意到此刻林浅的异态——也许看到了，但也只是习以为常地漠视吧。
为什么会这样啊？！林浅一脑门子的惊疑，热锅蚂蚁一样团团乱转，但最后却还是发现这根本无济于事，也只能强迫自己暂时停下来，静静地思考这样的情况发生的原因。
其实，仔细看上去，不止是她，好像所有的人都不能发出声音了欸……是被禁言了吧？
这么一想，果然就看到下方对话框里熟悉的“全员禁言中”几个大字，林浅暗骂自己没脑子，这么大的几个字居然就这么无视了，而且之前发现自己不能说话的时候就该想到是被禁言了啊，居然也没有什么反应……难怪刚开始干嚎了那么久都没人理……人家说不定把自己当傻子看呢……
但是，好好的，为什么要搞全员禁言呢？
这里不是公共场所吗？公共场所不让说话，这不现实啊……
“注意，注意，下面插播一则紧急消息……”
广播在此时突兀地响了起来，却好巧不巧地解答了林浅的疑问。
“据本台记者报道……嫌疑人刘某……在逃……加大警惕……加强注意……”
声音又飘渺了，开始的时候听的无比清楚的林浅在接受关键信息的时候只能听到几个零碎的字眼。但也足够林浅给它脑补成一个完整的故事了。
所以事情的真相就是——因为有个嫌疑人刘某，犯了个什么事儿，要么受害者是年轻女大学生吧，要么就是有目击证人看到这个“嫌疑人刘某”逃来了我们学校这一带，所以警方才会全线禁言盘问抓人的！
真相只有一个！
Cos完柯南菌，林浅又无聊起来，此时既不能说话，也没有别的事情可干。虽然林浅不是一个喜欢说话的人，但听别人聊天一直是她不为人知的小爱好啊！现在好了，大家一起禁言，世界安静如姬，只能听听纯天然的以前一直是背景声的鸟兽虫鸣了。
话说，会不会这个嫌疑人刘某是个关爱野生动物保护协会的，因为不满都市噪音太大影响了自然平衡的生态，所以身先士卒怒而犯事——只求警方在抓捕他的时候为他开一个全员禁言以求得片刻安宁？
好伟大啊……
林浅很无聊地自我感动着。
想来想去，还是觉得无聊极了，林浅又开始怨天尤人：“你说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你哪里倒霉了？”有冷冰冰的声音回复她。
“还不够倒霉吗？”林浅想也不想地就开始叨叨，掰着指头回复阿川，“你看啊，我这一年才回几回学校啊……怎么平时我不在学校的时候它不禁言，偏偏我一回学校它就禁呢？而且你看啊，它禁言就算了，它还搞来一个嫌犯？！我们学校美女多如牛毛的，附近谁不知道啊……来了个嫌犯，多危险！”
“……”阿川有些无语，“所以你是在担心你的安全？”
“我不该担心吗？！”林浅有些臊，却还是义正言辞地，甚至还加大了音量充气势，“女孩子本来就是弱势群体啊，当然要防患于未然！”
“你……”
“你是不是想说，我长得很安全？”林浅自顾自地打断阿川，“我自认为我虽然平时不修边幅了点儿，但还是有几分姿色的，怎么就算真的是长得很海胆的，还不许人家大晚上的眼神不好吗？！”
“呃……”阿川是真的无语了，“你最美丽，美若天仙，确实应该好好防狼。”
这么一说，倒是林浅不好意思了，悻悻地住了嘴，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欸？我能说话了？！”
“因为你遇见我了嘛！”
林浅破天荒地从阿川的话里听出了一点情绪。
“所以说，我现在是进到我自己的小世界里了嘛？”林浅有些惊喜。
“看你这跃跃欲试的表情，我已经可以预见你这小天地的悲惨命运了……”阿川低头，做嫌弃状。
“打你哦！”林浅笑骂，过了一会儿，又想起什么似的，唰的一下扑上来，恶狠狠地抓住了阿川的兜帽，本来想像电视剧里那样帅帅地和阿川来个脸对脸的“飙戏”，但想到上次阿川兜帽被吹开时那让林浅现在依然心有余悸的变幻莫测的脸，又很怂的生硬地僵在了那里不敢更近一步，耳边已经传来阿川吃吃的嘲笑，林浅脖子一硬，带着将泄未泄的气势，恶狠狠地质问牠：
“上一次碰见的那大蛇！多吓人啊！你怎么就自己一个人跑了？！”
说着说着，林浅觉得自己实在是很有说头，泄了一半的气虽然没升回来，但好歹是止住了。多多少少保住了在阿川眼里“凶神恶煞”的气势。
当然好不好对付，这又是另一回事了。
阿川果然表现得很闲适很淡定的样子，一点儿也没被林浅这不上不下的火气吓到。好整以暇地掰开了林浅的手指，整了整自己的兜帽儿。实在是整的久了，林浅的注意也忍不住被阿川的手指吸引——只见那手指修长纤细，一会儿骨节分明，一会儿又“指如削葱根”了。极短极短的时候，林浅看见了宽大衣袍下一闪而过的皱纹手和萝卜手……林浅有些哑然失笑——看起来，阿川也是一个实实在在的“颜控”啊。
“上次我都已经说过了，那蛇不是实体，对你造不成伤害，”林浅几乎要忘记本意时，阿川才“狡猾”地开口，“至于它为什么会出现……那蛇出现之后，你就醒了吧？”
“好像是吧……”林浅回忆着，“它当时把我缠的可紧，然后我就醒了，才发现被子也把我缠的很紧……不对啊，我是在问你为什么半途跑了好吗？！不要避重就轻啊！”
“这不是正准备给你解释吗？”阿川这话说的让林浅实在看不出真假，不过不管是真是假，阿川都是准备说了，所以林浅也就懒得再去探讨这个问题，静静的听阿川接着说。
“你知道我们在将醒未醒的时候，真实世界里的一些意象就会和梦境结合，就像染料的混合一样，糊成一个新的梦境。”阿川说的很悬，林浅不得不集中了注意力去听，“然后渐渐地，代表真实意象的‘染料’就把代表幻想的梦境‘挤’出去，你就自然而然地醒来。”
看林浅还是一脸懵逼的样子，阿川很尽责地继续举例：
“就比如说：你之前做梦的时候，梦见老是找不到厕所，就是你的身体在告诉你——你要上厕所了……”
“啊……你怎么……你怎么连这种事情都知道？！”林浅脸刷地红起来，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呃……打个比方啦，”阿川也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补偿似的连忙把话题拉到重点，“所以说啊，你之前梦见的蛇，独立于你的世界之外，非你的意愿所创造，那肯定就是你的身体在对‘你要醒了’这件事情做的预兆啊。”
“那和你中途逃跑有什么关系……”吃瓜好久的林浅一针见血。
“当然有关系啊，”阿川理所当然，“我也是你的意愿所创的幻象啊，之前你要醒了，来自现实的幻像就把你的意愿挤掉了嘛，我当然会消失啊。”
“你都已经这么独立了，思想和行动都不在我的掌控范围之内，你居然会被我的身体意愿挤掉？”林浅对此表示十二万分的怀疑。
但看阿川此时已经摆出了一副“你别问，问就是不知道”的无赖姿态来了，林浅也只能作罢。
“所以归根结底啊，还是你能力不够。既没有办法控制你入梦的时点，也没有办法控制你醒来的节奏啊。”阿川装模作样地感叹。
“我遇见你才多久啊？”林浅给阿川一个老大的白眼儿，又想到了什么似的，“不过说起来，你上次不是说更高维度的世界里的也有像我一样的会做梦的人？他们怎么样？”
“这个问题我倒是真的要好好和你说一说，”阿川难得的严肃起来，“这几天我接收到的信息越来越多了，形式很严峻啊……”
“怎么个说法？”林浅兴趣也被勾起来。
“就是你太弱了啊……虽然你的成长速度貌似很快的样子……嗯，应该是我接收到的所有入梦人的信息里成长最快的……你那是什么表情，那么得意很容易出事儿的啊……”
“我都已经成长最快了，能出什么事儿啊……”听到自己居然能在这方面拿个“第一”，林浅感觉自己走路都要飘起来。
“不是所有的第一都是好事的……”阿川无奈，“照你这样的成长速度，再有五个梦，你估计就能升级了。”
“这么快？”林浅也惊了，不过比起担心来，林浅更多的感到兴奋，好战的血液被点燃，那流淌于血脉最深处来自先祖野蛮人的血型暴力茹毛饮血之光啊……很快被阿川一泼冷水兜头浇了个透心凉。
“那意味着你很快会脱离这个只有你我的保护伞一样的‘新手村’，”阿川简直对林浅薄弱的危机意识恨铁不成钢，“等进到更高层级的世界，而你又没有足够的危机意识和自保能力，你知道等待着你的是什么吗？”
“啊……那怎么办啊……我可以不去吗？”林浅被阿川说的有点怵。
“就是因为这个是被动进入的，才要担心啊……”阿川也颇为头疼，“像你这种，升级升的快，又没什么能力和脑子的，对其他强大又三观不正的入梦者来说，简直是现成的升级材料啊……”
“那你都把情况说的这么严重了，肯定也有那么点解决……或者至少说防御的办法吧……”林浅想来想去，总觉得阿川……或者说那床既然可以帮助林浅一天天的扩展自己做梦的能力，不至于面对着这种情况束手无策。
“有当然是有了，”果然，这个问题阿川连一秒钟都没有就脱口而出，但接下来的话又让林浅感觉不妙，“就是大部分还是要看你能不能对自己‘狠’的下去。”
“什么意思？”
“就比如……你听……”阿川突然不说话了，林浅紧张地屏住呼吸，梦中世界一时安静无比。
但紧接着，就出现了让林浅汗毛倒竖的嘶嘶声，仔细听去，还有鬼哭狼嚎之感。
林浅害怕极了，转过头去看阿川，却不想这会子天也阴沉下来，自林浅有记忆以来一直风和日丽阳光明媚的小世界，这时却真实的“黑云压城城欲摧”了，人家是因为大军压境兵临城下，是人祸，自己却是天灾，一时竟不知该笑该哭。
“也就是说，接下来的几个梦，你差不多都要在这样的情况下度过了……”六神无主之际，阿川开口了，“我只是你创造的意象，就算从外边儿借了些力，能做到的最多也就是这样了，不过是从视觉和听觉上骗骗你，你只是受些惊吓。”
“只是受些惊吓？”林浅欲哭无泪，“那和着我还得对自己更狠？”
“应该用‘自虐’这样的字眼来描述更为准确，”阿川想了想，又补充了些，“你放心，只要你不被自己吓死，其他的死亡在你自己的世界都只会让你从梦里醒来，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的。”
“你这样的说法让我怎么放心啊……”林浅是真的想哭了，“我不就是正正常常做个梦——所有的正常人都会做的事啊，这下好了，天天让我自己给自己找噩梦做，还是那种会有生命危险的？我招谁惹谁了？！”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嘛，”阿川没有什么真情实感地安慰她，“谁让你这么厉害呢？你现在不对自己狠点儿，模拟各种会有生命危险的情况，等到了那个世界，等别人给你挖坑的时候，你才是连哭都来不急呢……那个时候，可就是真的有生命危险了。”
“那我真的要从现在就开始吗？”林浅眼巴巴地看阿川，竭力做出最卖萌的表情，“我实在是害怕……”
面对这样想要退缩的林浅，阿川却不再作何劝解了，似乎是微微叹了一口气，幽幽道：“这样说终究还是没有什么劝服力……来吧，我带你看看。”
话音未落，只见阿川衣袍忽地鼓胀起来，四周明明没有什么风，阿川却处于风眼中心似的，被四面八方的风拖着，竟也维持了一个诡异的平衡，林浅第一次亲眼见到这样的意象，震惊的话也说不出来了，呆呆地看着。
阿川那边却忽地一抬手，林浅本就离阿川离得极近，牠这么一挥，像套麻布袋似的，兜了林浅满脸，不久林浅就惊惧地发现，自己竟真的在不由自主地被风托着往阿川的衣袍里送……“阿川！阿川！”林浅慌张起来，大声呼喊阿川的名字。
这回阿川没有像往常一样回应她，决心已定的样子，任凭林浅堕入了黑袍里的黑暗世界。
林浅只不停地往下坠，或者不一定是往下，四面八方的力都在拉扯着林浅，林浅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四分五裂，像是在受车裂之刑似的，不同的是车裂只是一瞬间的事，林浅所受的撕扯感却维持了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
终于，各方的力量都渐渐弱下去了，林浅也算是较为平和的飘在了这方天地里，可以凝些心神来打量这块地方了。
这是什么地方呢？
是树林幽影里的魑魅魍魉。
是地狱深处的鬼哭狼嚎。
是尸山血海的修罗场。
是残肢遍地的埋骨之地。
……
人非人，鬼非鬼。
林浅想叫，想哭，想嘶喊，却悲哀的发现自己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在极致的生存面前，林浅连话语权都失去了。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大家杀红眼了似的同胞相残，看着鬼怪精兽眼睛里冒出绿绿的光，兴奋的撕开了无辜进山打猎的村民……
林浅的身体本能地抗拒这样的场景，不知从何处窜来一股强大的力量，短短一瞬就冲进林浅的四肢百骸。林浅感受到它们，泛着金光的手还在微微发颤，却不待迟疑的，艰难却坚定的，向着黑暗的某处，缓缓一点。
咔嚓。
像是镜子碎裂一般清脆的声音。
修罗场一样黑红黑红的世界开始崩塌，碎裂处泛起和林浅身体表面一般无二的金光，很快的这裂纹细胞分类似的扩散开来，终于在某个瞬间，这地方终于抵不过这么大规模的破碎，被挤破似的泵开，像是伤口里的脓一样，开始还聚成一团一团不断蠕动，不多时，就如遇见了太阳的冰雪，滋滋消融了。
林浅被温暖的金光包围着，真像是从地狱里走了一遭，大口大口喘着气，眼泪也不受控制地往下滴。
林浅知道这是自己身体在释放之前情绪，抬起头来任由泪水静静地淌。她第一次看着这世界没了新奇和兴奋，只剩下劫后余生的疲惫，和……
非常没出息地想逃。
醒过来吧……
林浅从床上睁开眼睛，这会子天是鱼肚白的，大概是早上了，林浅摸到手机看了看，五点半，挺好，可以直接起床了。
林浅避难似的从床上跳起来，转头却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哭湿了大半张枕巾，脸上也尤有泪痕的样子，竟是哭的比林浅想象的还要厉害还要久。
再也不要经历那样的事了，林浅暗暗告诉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梦：天降异象
